地下戀情完整後續

原來，夏漪是為了這個。

想通了以後，我只剩苦笑。

竟然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

姜煦被我的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想伸手和我溫存一下。

卻只聽到大門「砰」的一聲。

他徹底醒了，房間裡早就沒有了我的身影。

05

我在考試只剩半小時的時候趕到考場，勉強答完所有題，但沒時間再檢查一遍就交了上去。

考試的這幾天，姜煦一直在給我發消息，我都沒有回。

終於在考完最後一門課後，他將我堵在走廊拐角的無人處。

他面露委屈。

「為什麼不理我？」

我愣愣地注視他，將他看得手足無措才開口。

「姜煦，你知不知道期末成績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父母兜底，無論是學費還是生活費都得我自己賺，我沒有獎學金的話，可能明年的學費都交不起。」

「我知道你有錢，但我從沒想過要靠你什麼，我只希望你和我在一起開心，但你為什麼要關掉我的鬧鐘讓我錯過考試呢？」

我眼眶通紅，字字含淚。

這份剖白里，帶著我三分假意和七分真心。

我的痛苦都是真的，對他的期望都是假的。

我掙扎著就要走，姜煦按不住我，在我轉身的剎那，手機傳來一句。

「支付寶到帳 20 萬元。」

我腳步頓住了。

姜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對不起，蔓青，我不知道你這麼需要錢，這是我補償你的，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受一點苦。」

06

對男人來說第一次可能都是特殊的。

就像初戀一樣。

那天我們在樓道間為那二十萬推拉了多少次暫且不提。

總之這二十萬最後被他備註自願贈予躺在我的帳戶里。

我對這份補償很滿意。

我本來以為，拿到這二十萬，我們的關係就結束了。

沒想到沒有，不僅沒有，甚至滑向了另一個極端。

初夜過後，我們倆深夜經常滾到一張床上。

肉體交纏總會給我們帶來一種錯覺，我們心意相通。

我能明顯感覺到，姜煦對我不一樣了。

他會對我無意識地撒嬌，只要我在他旁邊，他就會黏著不走。

他在出門的時候會跟我報備，我不在身邊時他遇到什麼都想跟我分享一下。

好似熱戀。

姜煦去洗澡的時候，我偶爾也會瞟到他手機的聊天頁面。

夏漪問他在幹嘛，和誰在一起，怎麼不來和他們聚會。

姜煦回覆說他在家和爸媽在一起，家宴不能缺席。

我們還是不能見人的關係。

每當我有一點要陷進去的時候，姜煦總能做出一些符合他人設的事讓我清醒。

姜煦從浴室出來見我表情古怪，問我怎麼了。

我拉下他的脖頸，吻上他的紅唇。

「沒什麼，春宵苦短，不要浪費。」

第二次期末考的時候，他想怎麼攔住我想得焦頭爛額，嘴角都起泡了。我為這張臉出現瑕疵感到心疼。

所以我主動延續了上次的招數，他果然很愧疚，又給我轉了二十萬。

最後成績出來，我只比夏漪低一分。

大三的獎學金花落在她頭上。

她在我面前狠狠炫耀了一番。

姜煦就在旁邊看著，什麼都沒說，但是晚上又給我轉了帳。

這三年下來，我靠著考試遲到，已經快攢夠一套房的首付了。

大四開學，我在專業課老師的內推下進了業內龍頭企業實習。

我在大三的時候因為能力出眾經常去老師的項目組幫忙，他問我要不要考他的研究生，我思考過後向他闡述了我的家庭情況，告訴他比起考研我更需要賺錢。

老師表示遺憾，轉頭向我推薦了幾家公司，說我想去實習的話他可以內推。

我很感謝他，在長輩這個生態位上，我遇見的老師都遠比我的父母合格。

姜煦還是黏我黏得厲害，聽到我實習的公司名稱，他第二天也找家裡的關係和我進了一個組。

他在公司附近買了一套房，非要我和他一起住。

又不要我出房租錢，又能節省通勤時間，我沒道理不同意。

甚至還有精彩的夜生活。

但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房間裡面還在吵，夏漪的聲音逐漸變得尖銳。

她質問姜煦：「你不會真喜歡上喬蔓青了吧，我兩年前就讓你甩了她，你非不肯，你說你有你自己的節奏。」

「姜煦，你一個連打賭都只願意談地下戀，生怕別人知道你和一個普女談戀愛丟面子的人，如果和我說你真喜歡上喬蔓青了，我真的會笑你一輩子。」

姜煦還是沉默。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也能猜到。

我站在門外掏出手機，給他發消息。

「我們分手吧。」

然後拉黑，刪除。

再美妙的肉體，玩了三年，也膩了。

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三年，夠本了。

07

我回了宿舍。

既然姜煦那裡不能待了，我總得找個地方住。

我實習的這家公司在老家那邊開了新公司，急需了解那邊情況的人開拓新市場。

領導對我這一年的表現很欣賞，知道我在那裡長大後，問我要不要去。

他說那邊都是新團隊，雖然萬事開頭難，但是獲得的回報也很可觀。

我回復他說考慮一下。

說不好這份猶豫有沒有姜煦的關係在裡面。

但是最後的猶豫已經消失了。

宿舍里另外的室友已經都搬走了，那天的散夥飯我們都吃得很動情，哪怕我大四不在宿舍，我們的關係也沒有變。

對我有過幫助的老師們，我也都好好表達了感謝，好好地告別。

我在腦海里細細思索過一遍有沒有忘記的事，確定沒有後，答覆了領導，說我決定去老家的分公司，明天就可以去交接。

一切都交代好後，我乘坐最近的一班高鐵踏上了回家的路。

城市間的景觀在窗外飛速閃過，我拔掉了電話卡，扔進了乘務員的垃圾袋裡。

08

夏漪走後，姜煦愁悶地點了一支煙。

白煙飄散在空氣中，像他的思緒一樣纏繞不清。

最開始他接近喬蔓青確實是因為和夏漪的打賭，但絕不是為了什麼和夏漪在一起。

他對夏漪這種自大又愛裝的女人沒興趣。

他自詡和夏漪這種非要證明自己各方面都完美的人完全不一樣。

他擺的痛快，爛得坦蕩。

和夏漪真是靠自己考上大學不同，姜煦是靠家裡捐了一棟樓進來的。

只能說，兩個表面上看上去截然相反的人關係不錯，那說明他們一定有臭味相投之處。

何況他們確實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還是雙方家長看好的金童玉女，只等畢業後就訂婚聯姻。

姜煦一直對這種事持無所謂的態度。

他們這種家庭，和誰結婚不是結，和夏漪還熟悉。

可能是家長的這種態度，讓夏漪以為姜煦一直喜歡她，所以才在賭約里加上了一個在一起的籌碼。

起先姜煦沒準備摻和這件事，夏漪在自作聰明的提出這麼個和喬蔓青談戀愛，讓她去不了考試，再甩了她，讓她學業愛情雙輸的計劃的時候，他只覺得，這計劃挺毒。

談到要誰去的時候，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他放下吃飯的筷子，回了句：「我不去，誰愛去誰去。」

而他最後答應這個賭約，純粹是因為那天夏漪說：

「姜煦，你不會不行吧？」

很幼稚的激將法。

但他中計了。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

姜煦晚上回房間就後悔了，但是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收回來也太沒面子了吧。

所以他拖了一周，被夏漪催得拖無可拖之後，才想出了一個校門口偶遇的計劃。

計劃確實粗糙，但他的臉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他輕易地看到了喬蔓青眼底的驚艷。

不枉他出門前特意做的造型。

但太容易上鉤了，很無趣。

他又拖了三天，才去找喬蔓青告白。

沒錯，直接告白，反正喬蔓青不會拒絕吧。

結果確實如他所料，太簡單了，所以他得寸進尺，提出了要談地下戀。

這事有他們幾個打賭的人知道內情就夠了，說出去多丟人啊，讓別人以為姜煦的審美有問題，放著夏漪這個大美女不管，去談一個書呆子。

夏漪知道以後說他作弊，直到他安慰她這樣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喬蔓青面前展現他們多親密，讓她一直痛苦，反正喬蔓青那麼喜歡他，捨不得分手的，她才同意。

喬蔓青確實沒說分手，只是看起來也沒多在意。

他受不了被一個書呆子忽視。

姜煦咬了咬牙，想半天想出了個和她睡一覺，把她鬧鐘關了讓她錯過考試的昏招。

如果喬蔓青知道他的想法，只會覺得兩個人確實是臭味相投，連昏招都這麼相似。

那晚他讓喬蔓青留下來，其實心裡也有點打鼓。

他一直羞於啟齒，其實喬蔓青是他的初戀。

身邊人都以為他和夏漪是一對，夏漪對他也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導致一有女生追他，夏漪就會出手攪黃這件事。

所以他其實長到這個歲數，還沒談過戀愛。

初戀加初夜，不緊張才奇怪。

身體的親密會讓很多隔閡消弭於無形。

姜煦在喬蔓青睡著後，用她的指紋解開手機，在關掉鬧鐘的時候，內心突然湧現了一點愧疚。

這對他來說甚至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他一向活得沒心沒肺，哪會有愧疚的時候。

但沒想到喬蔓青的生物鐘這麼強，只睡過了一個小時，就趕去了考場。

他撓撓睡亂的頭髮，心裡有點委屈。

難道他的睡顏還不如考試重要嗎？怎麼不多看他兩眼呢。

反正現在計劃也算完成了，全掛科他爸的臉色也不會多好看，姜煦也跟著過完了一整個考試周。

喬蔓青一條信息都沒回過，他終於開始心慌了，在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後，把她堵在了走廊里。

她紅著眼質問他。

而他對著喬蔓青的質問說不出任何話。

手足無措間，他抓住了「學費都交不起」這個關鍵詞，反應迅速地拿出手機轉帳。

「對不起，蔓青，我不知道你這麼需要錢，這是我補償你的，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受一點苦。」

可能從那個時候起，他說的話就是真心的了。

夏漪洋洋得意地跟我說可以甩了喬蔓青的時候，姜煦心裡第一時間湧上的不是如釋重負，而是憤怒。

她憑什麼替他決定。

但他也沒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只能支支吾吾地說：「我有自己的節奏，你別管。」

這場地下戀一直談到了畢業，其間他想過要不要公開，但是被喬蔓青拒絕了。

姜煦是有脾氣的人，從來只有人哄著他的份，這對他來說就像是給喬蔓青的施捨，而她竟然敢拒絕。

他們這樣一直談著不明不白的戀愛，談到夏漪找上門來問他怎麼還不結束賭約，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喬蔓青了。

他喜歡喬蔓青嗎？可能是喜歡的吧。

姜煦想通這件事以後，他的心就像冬日的堅冰化開湧出春水，心頭一片柔軟。

等明天睡醒後，他就去找喬蔓青，和她正式地、公開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