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山茶完整後續

「我的手不方便。」

我有一點暈，但還是順從地去解扣子。

邊解邊問：

「為什麼不方便？」

男人唇碰了下我鼻尖。

「因為我要幫你脫。」

17

雖然這種事是初體驗。

但酒精激起的大無畏精神讓我既沒害羞，也沒害怕。

晃得我實在頭暈。

我伸手去推梁延生，控訴他：

「好難受，我不喜歡這樣……」

「我想去上面……」

梁延生拒絕得很利索。

「你來不了。」

我偏想試試。

見我執拗，梁延生也沒多話。

直接把我抱起來。

他半靠在床頭，「你自己來。」

事實證明他說的是對的。

我不會，也沒有力氣。

梁延生沒嘲諷我。

重新把我摟下去，身體力行證明他來得了。

18

布萊頓，上午 11 點。

梁邵將一份合同扔在岑霜面前。

「去把孩子打了。」

「這是補償。」

他走到島台邊，開了聽氣泡水。

聽岑霜想不通，又帶了點恨意的聲音問道：

「岑羨跟你大哥結婚了。」

「你已經沒可能了，還這麼逼我做什麼？」

梁邵眼也不抬。

「他們只是走個流程而已。」

「梁延生不會碰她。」

岑霜笑了聲，「你憑什麼這麼篤定？」

梁邵沒耐心跟她廢話。

他趕去婚禮的路上，岑霜告訴他她懷孕了。

為了讓她配合打掉孩子。

他甚至沒給岑羨一個交代，就把她一個人扔在婚禮上，跟著岑霜來了布萊頓。

兩個人談好條件，只要別讓岑羨知道她懷孕的事。

打掉孩子後，梁邵會三倍補償她。

但岑霜臨時違約。

在他跟著上了飛機後，還是買通了婚禮的工作人員，放了那段錄音。

他知道岑羨一定對他失望透頂了。

他必須立刻回去哄她。

「岑霜，別那麼死腦筋。」

「孩子打了，你拿到 2000 萬，我們好聚好散。」

「鬧那麼僵對你沒好處。」

岑霜心像被玻璃渣扎得一樣疼。

她記得以前梁邵喜歡她時，也是給了她無盡的偏愛。

「別墅外面的四個保鏢，是你為我準備的嗎？」

「如果我不答應，你就讓他們把我拖去醫院做流產。」

梁邵把玩著手裡的汽水罐，沒回答。

岑霜拿起協議，「我知道了……」

19

我睡醒，重新恢復意識時，只覺得天崩地裂。

我昨天晚上都說了什麼……

那些露骨的片段浮現在腦海。

頭皮都尷尬得發緊。

我洗漱完出來，保姆阿姨也剛好做好早餐離開了。

梁延生也從書房出來。

拉開椅子，在餐桌邊坐下。

「醒了？」

我拘謹地打招呼。

「大哥，早上好……」

他點了下頭，「坐下吃飯。」

我打算繞過他，去另一邊坐下。

但好死不死，腿在這時軟了一下。

摔倒前，梁延生撈過我的腰，把我摁在他腿上。

「不舒服？」

我摟著他脖子，但不敢看他。

「就，腿有一點酸……」

「那今晚早點休息。」

「好。」

話題結束，他還沒有把我放開的意思。

我飛快眨了眨眼，聲如蚊訥。

「你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

梁延生拿叉子扎了半顆聖女果喂到我嘴邊。

「看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昨晚他的警告猶如還在耳邊。

【明天酒醒，你就沒餘地反口了。】

我咬下聖女果，乾巴巴地隨便找了個問題。

「你今晚，回家吃飯嗎。」

男人臉在我面前放大。

唇角被吻住。

我將他肩膀處的襯衫不由得抓皺。

良久，梁延生退開些。

「我早點回來，等我。」

「嗯……」

20

白天，我百無聊賴地趴在沙發上跟好朋友打視頻。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

好朋友一臉問號。

「有什麼糾結的？？」

「很明顯，梁延生喜歡你。之前礙於你是弟弟的女朋友才要避嫌的唄。」

「而且，他也是你理想型，不是剛好嗎！」

「這婚結得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誒。」

梁延生喜歡我？

我被這個結論驚得呆住。

我想了想。

決定今晚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下。

21

下午睡了午覺起來。

待著無聊，決定帶上保姆阿姨做的下午茶。

從梁延生車庫裡挑了一輛稍微不那麼貴的車，開上去公司找他。

剛拿到駕照，我一路開得小心翼翼的。

停車位旁邊是一輛亮色招眼的跑車。

有些眼熟，但我沒多想。

乘電梯到了梁延生辦公室的樓層。

電梯門一開，議論聲大到完全沒有工作氛圍。

「剛才那個就是小梁總吧？」

「對，這倆不是兄弟嗎？怎麼感覺氣氛不對啊。」

「我剛才就在辦公室里等著交合同呢，小梁總嘭地就摔門闖進來，把我們都趕出去了。」

梁邵回來了。

剛才那個車就是梁邵的。

我小跑過去，推開辦公室門。

梁邵斜著坐在梁延生面前的辦公桌上，姿態懶散。

桌子下撒了一地的文件。

梁邵回頭掃了我一眼。

「來了。」

梁延生坐在轉椅上，低聲對我說。

「你先回家。」

「晚一點我就回來陪你。」

「走什麼。」

梁邵輕笑，「你怕她知道你卑劣見不得人的心思啊哥？」

他抽了根筆筒里的鋼筆出來。

放在手上敲了敲。

「我走之前告訴過你吧，讓你幫我轉告岑羨，我有點兒急事要處理，兩天後立刻回來娶她。如果有什麼意外狀態，你先幫我應付一下。」

「你呢，梁延生。」

「你他媽是我哥。」

「你什麼都沒告訴她，還睡了我未婚妻。」

我下意識看了梁延生一眼。

他確實沒說。

梁延生沒什麼情緒起伏。

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岑羨是我的合法妻子。」

梁邵被這句話點燃，雙手攥住他的領口。

「她本來是我的！」

保鏢守在門口，見狀想上前。

被梁延生抬手制止。

我忙不迭過去拉開他。

「梁邵你發什麼瘋。」

「你沒有資格在這裡鬧，婚禮上沒有出現的是你。」

「況且，我非常慶幸我沒有跟你結婚。」

「我不喜歡你，不對，應該說是討厭你。我們的婚姻只會從頭爛到尾，最後誰也不會好過。」

他忽然就卸了力。

「 岑羨。」

「我就真的那麼不可饒恕嗎。」

梁邵不能理解為什麼我對他那麼排斥。

三年前，那家咖啡廳。

他和岑霜找我攤牌，並不是心死的節點。

在那之後的很長時間裡，我不得不見證兩人談戀愛的每個細節。

「姐，幫我們倆拍張照好不好？」

「姐，你幫我說說梁邵啊，剛才那個女生找他要微信，他還對別人笑，真的很過分誒。」

「姐，我跟你說哦，千萬幫我保密，昨晚我和梁邵出去開房啦……」

對我來說。

每次都像是剛結痂的傷口重新被割破。

久而久之，形成了永不消退的疤痕。

我現在不喜歡梁邵了。

但也不和妨礙我每次想起就會生理性地厭惡，反感。

22

梁邵走了。

辦公室只剩下我和梁延生。

我嘆了口氣，正想說什麼。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老闆，小梁總在下面瘋了一樣開著車到處撞，現在出車禍，送進醫院了。」

我臉色驟變。

轉身往門外跑。

梁延生攥住我的手腕。

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染上些許情緒。

「你還喜歡他？」

我掙了下。

「什麼？」

梁延生聲音發緊，「別走。」

我急得要死。

「不行，我要趕緊先去看一下。」

掙開他的手就跑出了公司。

片刻，我重新回到梁延生辦公室。

對上他晦暗不明的眸子，我才後知後覺剛才好像造成了誤會……

我挪著步子，頂著壓迫感的眼神走到他面前。

「我不是去找梁邵的……」

「我今天開你的車來的，就停在梁邵車旁邊，我剛才以為梁邵發瘋，把你的車撞了……」

我本來以為只是輛普通奔馳。

但開到公司剛下車，聽到旁邊有人討論這種車型已經停產了。

有價無市，異常珍貴。

「所以剛才才會那麼急，忘記跟你解釋。」

梁延生把我拉到腿上，頭壓在我頸窩，沉沉吐出口氣。

23

下午回到家，剛進門，梁延生就把我往臥室帶。

我手抵在他胸膛，小聲提醒：

「你不是說今晚好好休息嗎？」

「還沒到晚上。」

他從我頸側抬起頭，「你不喜歡？」

我臉熱熱的，「沒有不喜歡。」

「就是有一點害羞，所以你不要說話……」

梁延生聽取我的建議。

說話的力氣都用在我身上了。

比昨天還累。

他抱著我泡在浴缸里時, 我才看到他頸側的傷痕。

應該是今天梁邵弄的。

我有點心疼, 也有點鬱悶。

「你也太溺愛你弟弟了。」

「他打你, 你都不知道還手。」

梁延生將我往上抱了抱。

「我欠他的。」

我本來以為他說的是他故意沒轉述梁邵話的事。

但梁延生說是因為小時候。

14 歲的梁延生和同學出去玩兒, 6 歲的梁邵非要跟著去。

後來梁邵跑丟了。

梁延生在附近到處找。

不知過了多久，他準備去報警了，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梁邵自己在馬路上跑沒看車, 出了車禍。

差一點碾斷一條腿。

梁邵出院回到家，看到哥哥被罰跪。

爺爺一拐杖用力打到他後背上。

「混帳東西，你連弟弟都看不好。」

「我以後還能指望你什麼？」

梁邵哭著抱梁延生，「不要打哥哥, 不要打哥哥。」

「我以後再也不吵著出去玩兒了，別打哥哥。」

梁延生垂眸看著淚眼婆娑的弟弟。

自那以後，他永遠對梁邵懷有一份愧疚。

梁邵被他慣壞了。

他想要的一切, 梁延生都不會跟他搶。

我趴在他肩上看他。

「所以, 我是例外嗎？」

梁延生沒回答，再次吻住我。

24

梁邵車禍不嚴重。

但生成了不小的社會輿論。

梁爺爺本來就對他有氣, 現在更是怒不可遏。

把他發配到了奈及利亞的分公司。

凍結了他的帳戶, 讓他沉下心從基層員工做起。

因此，妹妹拿到的 2000 萬支票也作廢了。

她對所有的一切都心灰意冷。

沒再回國，選擇留在布萊頓讀研。

她拿著手裡僅有的 80 萬交了學費, 沒給自己留什麼餘地。

開學當天, 她寄了一張白堊懸崖的明星片回來。

上面有很多墨點。

像是猶豫了很久要寫什麼, 最終也只寫下對不起三字。

25

關於梁延生喜歡我的事, 我已經得到證實了。

但還沒解開的疑問是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直至在他書房看到那副白山茶的油畫。

這是溫時謙先生很有名的作品之一。

我終於被勾起回憶。

我剛被接回家沒多久就見過梁延生。

那時我只聽爸媽討論時提到了我和梁家有婚約。

不知道梁家有兩個兒子。

第一次見梁延生是在溫時謙的畫展上。

那次，他是作為最大主辦方到場的。

「知道那是誰嘛，梁氏集團現任一把手，剛接了他爺爺的班。」

我看過去。

哦, 年紀好像比我有點大呢。

好像快 30 了。

但好在長得賞心悅目。

他沒讓助理和其他人跟著, 獨自逛展。

出於好奇, 我大多時間都在關注他。

他被女生要微信, 只簡短地說了句抱歉。

沒有多餘解釋, 乾淨利落地斬斷對方的念頭。

我滿意地點點頭。

「還挺潔身自好的嘛。」

可能是觀察得過於專注, 連身後一直有個陌生男人跟著我都沒注意到。

「誒, 你幹嘛！」

身後的爭執聲吸引我轉過頭。

梁延生的助理緊緊攥著那個陌生男人的手腕。

「拿著手機要拍什麼？」

「我什麼都沒拍啊……」

「那你對著人家女孩⼦的裙底幹什麼？」

我連忙捂住裙⼦。

打開他⼿機檢查, 好在什麼都還沒拍到。

畫展負責人⼩跑過來。

指著我和偷拍男。

「把他們倆都轟出去，讓他們出去吵。」

「今天有重要⼈物在場，別弄得烏煙瘴氣的。」

我剛想說話，梁延生在身後不緊不慢開口。

「那位⼩姐，是跟我⼀起的。」

負責⼈頓時換了臉⾊。

義正言辭斥責了偷拍男, ⼜對我連聲抱歉。

我不想理他, 徑直⾛到梁延⽣⾯前。

「謝謝您幫我解圍。」

他端詳著⾯前這幅白山茶花的畫。

淡聲問：

「岑小姐觀察了我這麼⻓時間。」

「是想說什麼？」

原來他知道我在看他。

擯棄掉那一點小尷尬, 我鼓起勇氣跟他攤牌。

「您，您看上去⼈好像還不錯。」

旁邊的助理一臉老⼈地鐵看⼿機的神情：exm？

梁延⽣倒沒什麼⼤反應。

靜靜聽我繼續說。

「但是，但是我還是不希望我們那麼早結婚。」

「我還⼩，還在上學。」

「我們慢慢相處，結婚的事以後再說好嗎。」

助理僵硬地提了提嘴角。

梁延⽣挪開視線, 繼續去看那副⽩⼭茶。

「你認錯⼈了。」

助理這才出聲解釋。

「呃……您的結婚對象是小邵，是我們梁總的弟弟。」

「啊？」

我僵在原地, 仿佛被雷劈了。

死都死了。

半夜，我煩躁地從床上坐起來：

不是，我有病吧。

梁延生也有病吧。

那麼尷尬的場景他記了那麼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