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組家庭完整後續

陰鬱和震驚只有一瞬，他立刻仿若無事地笑了。

「前幾天學校組織霧欄山踏春，那裡的茶很有名，我跟著茶師傅炒了一篩。」

「秋姨和姐姐喜歡喝茶，我就送來了。」

我媽驚喜地洗手接過來。

「還不到季節吧？托你幫忙，我才能喝到第一口早芽春茶。」

「秋姨喜歡就行。」

「乖孩子，飯快好了，你爸也在路上，一起吃。」

顧凌風苦惱地攤手。

「今天恐怕不行，學校課業沒完成。」

他走的時候都沒看我一眼。

11

我翻出了那條帖子。

他果然悲傷地發了一條。

【姐姐說不喜歡我這種高中生，而且她是彎的！！！難怪我每次看見那倆人都莫名討厭！/枯萎/枯萎】

【心好痛，還好老子溜得快，差點繃不住了。】

評論區的人踩著他的悲傷狂歡。

【是 be 嗎，那我就放心了！/嬉皮笑臉】

【方便把姐姐介紹給我嗎，我不是高中生，而且性別為女。/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 crush 是彎的哈哈哈哈……完了，這一笑十年功德沒了。】

我內心複雜，就知道顧凌風會誤會。

不過似乎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忽略掉空落落的內心，我沒再關注。

他沒再來過家裡，連顧澤都沒有。

聽我媽說。

顧家族親貪了集團醫療分支的巨額資金。

顧澤在秘密清算。

顧凌風在夜以繼日地補習。

我點點頭。

懂了，股票該拋了。

12

周末閨蜜李青約我去玩。

「哎呦，我的一米七九高嶺之花姬圈天菜，來給我摸摸！」

我精準地扼住她手腕，避免她在我身上亂摸。

別看她這樣，實際上她是我身邊唯一能確認對我沒其他心思的朋友。

因為五年前在酒會上不小心中藥，其他朋友都把我往床上帶。

只有她帶我去醫院。

「去哪兒？」

「酒吧呀，跟我混你還能去哪，我可不喜歡喝茶遛鳥養生。」

她把我塞進她的敞篷車裡。

「不是說你最近激素不穩定，點個男模治一下。」

酒吧里。

李青懷疑人生。

「不是，我就一個月沒來，這些男模啥質量，脫了增高墊，一半都沒你高！」

男模羞愧地低下頭。

最後還是留了幾個。

李青指著我對他們說。

「你們就去勾她，誰能讓她提起興致獎勵十萬。」

金錢鞭策，他們賣力極了。

跳舞、扭腰、脫衣、拋媚眼。

我內心毫無波瀾。

身材沒顧凌風好，腹肌沒他有型，長得沒他帥。

他們圍在一起甚至有點煩。

靠近我，身上的男士香水也讓我厭倦。

也許，我確實是喜歡顧凌風的。

起碼喜歡他的味道。

「我去個洗手間。」

13

路過隔壁包間。

我聽見酒瓶碎裂的聲音。

「操，顧凌風，叫你一聲表弟是給你面子，擺什麼譜！」

「我說白了，你就是個掃把星殺人犯，爺爺奶奶都是被你氣死的，你媽都不要你，天煞孤星！」

我從門縫看過去。

顧凌風背著書包，背對著我，氣定神閒。

「能不能換點新鮮的詞？」

「十幾年，聽膩了。」

「現在可是你在求我，光喝酒可不夠，我只是讓你做一遍以前逼我做的事。」

「跪下，求饒。」

對面的胖青年養尊處優囂張慣了，受不了羞辱。

「媽的，給我打！」

五六個人兇狠地圍上來。

顧凌風應付得遊刃有餘。

明顯經常面對這種場面，沒幾下就把他們撂倒在地。

「嗤，一群手下敗將。」

胖青年逮到機會，一酒瓶朝他頭上砸過去。

顧凌風躲開，但書包和衣服髒了。

煙灰和酒漬污糟一團。

我媽選的衣服，我選的書包。

顧凌風臉色變了。

透著徹骨的狠，聲音冷獰張狂，與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玷污它們。」

他像揭掉偽裝的發狂凶獸，幾拳砸下去。

胖青年從沒見過他這麼瘋。

從怒罵到哭求。

顧凌風充耳不聞。

「顧凌風。」

我叫他。

他的身體剎那頓住，偏頭看見我。

就像初見時那樣，所有的戾氣都褪去了。

呆滯且僵硬。

我淡漠地掃了其他人一眼。

「相比警察，你們應該更怕顧叔，所以我剛才幫忙打了個電話，讓他多一個扳倒你們父母的把柄。」

幾人臉色慘白。

14

我帶著顧凌風離開包廂。

幽暗的走廊，他緊攥我的手在抖。

臉色灰白。

「姐姐，我爺爺奶奶確實是被我害死的。」

「他們用量杯稱量食物，讓我必須吃夠那些營養餐。」

「可我討厭奶製品，也討厭那種壓抑，所以打翻了。」

「爺爺生氣，突發腦溢血，奶奶氣急攻心，也沒了。」

他在包間裡昂起的頭一點點低下。

見我沒說話，連手都畏縮地鬆了。

我反手抓緊。

「你爺奶六十五歲高齡，那叫壽終正寢。」

「他們操心完你爸操心你，早點上天堂享福而已，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凌風呆了幾秒。

「姐姐你，一直這麼幽默嗎？」

「這是實話實說。」

我們對視兩秒，忽然一起笑了。

「姐姐，對不起。」

他認真道歉。

「一開始我確實想讓我爸和秋姨分開，但跟你們相處的這段時間，我早就改變主意了。」

「姐姐家的餐桌上是滿的，總有說不完的話。」

「我喜歡那樣的家。」

我捏了下他的手。

「我媽早就說過啊，我家以後也是你家。」

「我讓你回學校、回原來的家，是不想你耽誤學習。」

顧凌風眼裡躍動著光亮。

「那姐姐心裡，期望每天見到我嗎？」

氣氛變得微妙。

誰也沒有把手分開。

他手心起了薄汗。

我心跳有些快。

他低下頭。

我鬼迷心竅，沒躲。

差點親上時，李青的聲音冒出來。

「呦，看我逮到什麼了？」

「這隻高質量鴨子我怎麼沒見過。」

「比包間裡那些歪瓜裂棗強幾百倍，秋笙你吃獨食？」

我暗道不好。

顧凌風果然一臉破碎。

「姐姐你……」

顧凌風能怎麼辦，他只能髮網上哭訴。

評論區安慰他。

【換個角度想想，她其實也不是不喜歡男人，只是不喜歡你。】

【你小心主包嗷地一聲哭給你看。】

顧凌風很快又嘚瑟更新。

【但是我今天親她，她沒躲，她對我有感覺！】

評論區瞬間蔫吧了。

15

端午節期間。

國外一個 3a 製作邀請我媽當美術顧問。

她啟程去了英國。

顧澤在外省出差，收尾集團內部的事。

顧凌風在家上私教，在學校修學分，也很忙。

但還是每天給我發微信，說他學分快夠了，很快就不是高中生了。

晚上洗澡前還變著法拍澀照。

「姐姐，我比那些男模好看。」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點開，不受控制地保存。

夜裡不受控制地做一些難以名狀的春夢。

李青得知後，興奮地攛掇。

「那還說啥了，睡唄，十八歲體力好。」

「你媽那麼雷厲風行的人，怎麼有你這麼磨嘰的女兒。」

我左耳進右耳出。

晚上在公司加班，接到顧澤電話。

他聲音罕見地焦急。

「今天顧興那幾個人狗急跳牆，帶了幾條獵狗去找凌風，被及時趕到的保鏢抓住了。」

「但我擔心他一個人在家生病，你能幫我看看嗎？我明天一早就回。」

我心一跳。

「害怕？」

顧澤的聲音滿是愧疚。

「是，他小時候經常被他爺爺關在黑屋子裡，讓狗在門口嚇他。」

「他現在怕狗，而且每次嚇到都會精神恍惚，幾天睡不著覺。」

我抄起外套往外走。

「知道了, 我現在過去。」

郝秘書急忙追上來。

「秋總, 外面下雨了, 帶把傘。」

16

我沒來過顧家, 以前都是他們父子倆來我家。

比我想像中還要空曠冰冷。

顧凌風卻根本沒進去。

他垂著頭蹲在門口, 大雨嘩啦啦砸在他身上。

傘緣遮蔽大雨, 他迷茫抬頭, 臉上還有幾道滲血傷痕。

顧凌風怔怔看著我, 眼眶猩紅一片。

「姐姐，我不想回家。」

我伸出手。

「那就跟我走吧。」

他晦暗的眼睛越來越亮, 站起來的姿勢幾乎是撞過來的。

扣住我後腦, 青澀又兇猛地吻。

像一團烈火墜入池水, 點燃了細胞里沉寂多年的衝動。

難怪李青沉迷男色。

確實……令人著迷。

我把顧凌風帶回了家。

他洗澡、上藥、喝湯都安安靜靜的。

直到睡覺時。

他直白地看著我。

「我想跟姐姐睡。」

我眼皮一跳, 下意識說了一句。

「不行。」

「哦。」

我剛轉過身，他攥住我的手腕, 反手把我按在臥室門後。

侵略十足的吻像暴雨落下來。

又停住，啞聲呢喃。

「姐姐, 我聽見了你的心跳。」

「跟我一樣快。」

我拽住他, 親了上去。

17

李青說得對。

十八歲確實很好。

乾柴烈火, 隨便一個對視就能觸發親密機關。

要不是肚子餓，我們恐怕都不會下床。

我難得在家辦公一天，但完全忘了顧澤的事。

第二天一早, 客廳里。

顧凌風舔掉我唇邊的麵包屑時，他爸剛好到門口。

顧澤瞳孔地震。

顧凌風慢悠悠瞟他一眼，不為所動，繼續親我。

他自在, 我可不自在。

我推開他，輕咳一聲, 理了理衣服。

顧澤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們……」

顧凌風十分⾃然地跟我十指相扣。

「是的沒錯，我跟姐姐在一起了。」

我調整心緒, 認真應聲。

「顧叔叔，我會對他負責的。」

顧凌⻛笑得燦爛極了。

顧凌⻛臉⾊鐵⻘, ⼜不好對我說什麼，只能僵硬點頭。

等我在書房開線上會議時，依稀聽⻅他的怒吼。

「秋笙是你繼姐，⽐你⼤ 7 歲，你瘋了！！」

顧凌⻛冷漠反駁。

「爸, 你太封建了，愛情無關年齡。」

「我跟棠棠要結婚，你怎麼能跟她⼥兒在一起？」

顧澤從⼩被嚴苛的家教薰陶, 重倫理，還是很難接受這件事。

我卻不急。

慢條斯理地打電話給遠在英國的我媽。

「媽，我跟凌風在⼀起了。」

「嗯？⾏。」

我媽淡定得像聽見了今天吃什麼。

「但是你⽼公不同意，說不合倫理。」

「我回頭說他。」

我點點頭。

「當個事辦。」

掛斷電話的⼀分鐘後，顧澤在外⾯訓斥的聲⾳一頓。

輕聲細語地接起電話。

「喂, 棠棠。」

顧凌風端著一盤果切進來。

「還是咱媽能治他。」

我深以為然。

顧凌⻛趴在我膝上, 眼裡閃動著星光。

「對我負責是真的嗎？」

「真的, 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

我捏了捏他的臉。

「等你從美國留學回來。」

顧凌⻛的帖⼦⼜更新了，這次只有簡短⼀句話。

【姐姐要對我負責啦，進入婚姻倒計時！】

評論區瘋了。

【夠了, 我上網不是為了看這些的！】

【眼睜睜看著這個帖子從拆 cp 到追 crush，還成功了！那我這種單身狗算什麼！】

【不管怎麼說，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