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與深淵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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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腳步沒有停留,越過他往外走。

謝明奕追上來,抓住我。

「上車。」

我一把掙脫開他。

他想再次上前。

我衝到值班廳,指著謝明奕:「他尾隨我。」

謝明奕的臉色沉了下去。

我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我沒再回那個家。

我叫了幾個收納,聯繫了搬家公司,把密碼給到他們,讓他們把屋子裡所有女性的用品全部搬空。

他們沒能進去。

謝明奕在家,禮貌地請走了他們。

「行,我知道了,等我半小時。」

我到的很快。

看向謝明奕:「現在他們可以進去了嗎?」

謝明奕雙手環胸靠著牆:「終於願意跟我說話了?」

那樣輕飄飄的語氣,聲音裡帶著調侃和縱容。

這是他一貫和我破冰時的語氣。

以前聽到他這樣說,我總是能軟下心防。

可今天,大概戴上口罩也掩蓋不住我臉上的厭惡吧。

我揚揚下巴。

「你們先進去。」

這次謝明奕沒再阻攔,側身讓開了路。

我盤腿,席地而坐,打開電腦開始改圖。

謝明奕站在原地,姿勢由一開始的放鬆到緊繃,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陰鬱了下去。

「你鬧也鬧了,警也報了,還要怎樣?」

在玉姐和警方的雙重加持下,事情很快被調查清楚了。

藥是其中一個服務生下的。

買通他的是塗鬆鬆的閨蜜。

一個據說因為塗鬆鬆越過越好而心生嫉妒,想要毀掉她的惡毒之人。

最終,塗鬆鬆還是受害者。

只不過錯怪了我,而已。

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沈問星,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我和她什麼也沒有發生。我會穿著浴袍,只不過是因為她吐了我一身。」

「我承認我有些生氣,我是怕你為了報復去傷害一個女人的清白。是,我誤會了你,可我也是關心則亂。」

8、

整個收納整理加搬運,花了三個小時。

我連家門也沒進。

謝明奕得不到我的回應,便也閉了嘴,沒再多說一個字。

離開時,我很果決,頭也沒回。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並不像我表現的那樣雲淡風輕。

我已經失眠兩天了。

偏頭痛沒有任何緩解,醫生建議我輸液。

可手上的工作太緊,我沒有那麼多時間。

謝明奕的朋友是在我搬走的第二天找到我的。

約我在樓下的咖啡館見面,說想跟我聊一聊。

看到我的第一眼,他面露擔心。

「你似乎不太舒服,還好嗎?」

我搖搖頭,杯子裡的咖啡一口喝了一半。

「你找我有什麼事?」

他猶豫片刻,嘆了口氣。

「說實話,老謝把塗鬆鬆安排在我那裡的時候,我是真懷疑他金屋藏嬌。」

「但他說不是,其他的也不願意多說。」

「可我看得真切,他確實不喜歡塗鬆鬆。」

「塗鬆鬆給他送過很多次禮物,想要感激他,有貴的有便宜的,還有她自己做的便當。但無一例外,都被老謝扔進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是個意外。塗鬆鬆出現那樣的情況,我們不可能置之不理。一個女孩子,大庭廣眾的,要是做出不雅的舉動,那能要人命啊。」

「老謝他……他之所以那麼著急扛起塗鬆鬆就走,是塗鬆鬆說了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但我知道,老謝是在保護你!」

謝明奕說我是個情商不算太優秀的人。

他時常說我愚。

聽不太懂別人的話外之音,做不到八面玲瓏。

總是直來直去,這樣容易受傷。

但這就代表我笨嗎?

「你可以想一想,塗鬆鬆在你那兒工作後,謝明奕過去的次數是不是增多了。塗鬆鬆送禮物被拒絕都能讓你知道,說明是謝明奕自己找去的,他給的機會。」

醫生給我開了藥。

他還是建議我輸液,說吃藥的效果沒有那麼快。

我搖搖頭拒絕了。

我媽給我打來電話,說我生日快到了,讓我帶著謝明奕回家吃飯,我爸準備了好酒,要和謝明奕大醉一場。

慈祥、溫柔的母親,莊嚴又不失風趣的父親。

多麼完美的家庭。

直到我開口,說:「我要離婚。」

瞬間,電話那頭陷入了靜默。

下一秒,是我媽咬牙切齒、惡狠狠的聲音:「我不同意。」

我爸搶過電話:「你能不能讓人省省心?」

我看著窗外快要滿月的月亮,吐出一口濁氣。

長久的假象讓我都快忘了,我有一雙自私到極致的父母。

凌晨,謝明奕給我打來電話,我沒接。

他又發了條消息:【我不同意離婚。】

我已於昨天上午給謝明奕發了離婚協議書。

如果能協議離婚,那肯定是最完美的。

如果不行,那就起訴。

隔天,我爸媽找上了門。

他們給我打來電話:「我們在家裡,明奕也在,你趕緊回來。有家不回?還離家出走?像什麼樣子?」

到這時候他們都沒有問一句,我為什麼要離婚。

心裡淤堵的那口氣久久無法散去。

我淡淡開口:「你們應該明白,給你們贍養費的始終是我,這筆錢,謝明奕甚至是不同意支出的。如果我和他繼續在一起,遲早會被他說動。」

9、

謝明奕曾說過:「在這個世界上,人要想活得順遂,就不能有太高的道德標準。」

十六歲,我認識他。

那是我最窮的時候。

天天饅頭、白米飯配著家裡帶的臘菜、鹹菜。

一塊五的方便麵是加餐,我能吃到連湯都不剩。

我媽最驕傲的就是我能省錢。

「我們問星,可心疼我們了,給她三十塊,她能用好久。」

就為了她眼裡的驕傲,我差點把自己餓死。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撿到了一個錢包。

滿滿的紅票子,五千塊。

如果昧下這筆錢,不要說吃飯,我高中剩下的時間都能衣食無憂。

可是太多了。

但凡它是二十,是五十,我一定毫不猶豫地揣進自己的口袋。

可它偏偏是五千。

對我來說的一筆巨款,對別人而言,又是否是救命錢?

我擔不起。

嘆了口氣,我苦大仇深盯著錢包,最終還是決定上交。

我不知道有個人一直跟在我身後,從操場到教學樓,從一樓到三樓。

在轉個彎就要到教務處的時候,他終於開口:「喂,錢是我的,要不直接還給我?」

後來的後來,我問過謝明奕:「如果我把錢私藏了,你會怎麼做?」

他頭也不抬。

「你不會。」

那樣的篤定。

他說他知道我,年級第一,特招生,學雜費全免,還有生活補助。

「你應該還有獎學金,錢呢?」

「我爸腿斷了。」

我爸是家裡的勞動力,我媽沒有任何處理事情的能力。

所有的一切都壓在我身上。

我只能從自己身上省。

於是謝明奕告訴我:「人要想活得順遂,就不能有太高的道德標準。」

「沈問星,你首先得活出你自己,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牽著我,拖著我,把我從我父母深植在我內心的愧疚感里解脫了出來。

如果沒有遇到謝明奕,我將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但這並不代表,我要忍受眼下的一切。

謝明奕就是對塗鬆鬆有了興趣。

10、

謝明奕帶著離婚協議書找到我。

「你來真的?」

「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覺得我們非要到這一步不可?」

從我決定離婚到現在,我第一次認真地看向他。

「下藥的女生,她的案子似乎被撤銷了。一方面是塗鬆鬆的不追究,另一方面似乎還有其他人的斡旋。那個其他人,是你吧?」

謝明奕皺起了眉。

「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冷笑出聲。

「你難道看不出來,這一切都是塗鬆鬆授意的?」

謝明奕沉默了。

瞬間我便知道,他不僅看了出來,他還早就知道了。

我身體後撤,靠進椅子裡。

「離婚吧,我不希望我們走到對簿公堂的那一步。」

謝明奕卻騰地站起身。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又有沒有想過?」

「沈問星,你真的問心無愧嗎?」

「塗鬆鬆的爸爸,塗鬆鬆的媽媽,一個從學校離職,一個被永久吊銷從業資格,你敢說不是你從中作梗?」

塗鬆鬆原本有一個和和美美的家庭。

她在父母的支持下,開了一家小店。

可是兩年前,她的父母先後被舉報。

母親收受巨額紅包,父親猥褻未成年患者。

一時間他們全部離職。

房貸、車貸壓下來。

沒幾個月他們就開始賣車賣房。

也再也供養不起塗鬆鬆。

「我如實舉報,哪一件作假了嗎?」

「所以,你承認了?」

「實話實說,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可你敢說你不是為了報復?」

我猛地一拍桌子。

「我就是報復她,怎麼了?當年她對我做出那樣的事……」

「夠了!」謝明奕打斷我。

「沈問星,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當年你們都是小孩子,心智不成熟,就那麼放不下?以至於過了這麼多年,你還要去打擊報復?你不覺得你很可怕嗎?」

我竟然還覺得我可以和他溝通。

果然,這世上從來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我放緩身體,坐了下去。

「我會起訴離婚。」

「現在,請你離開。」

11、

謝明奕說:「不用了。」

「你要離婚是吧,行,那就離!」

他當著我的面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扔下筆,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拿起離婚協議書,迎著光看著他的字跡。

一直鬱結在胸口的那團氣終於散了兩分。

去民政局那天,謝明奕和塗鬆鬆一起來的。

她看到我就開始哭。

「問星,對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我淡漠地看著她。

「知道嗎,你最好看的時候,就是你跪在我面前給我磕頭的時候。」

塗鬆鬆臉皮一僵。

我轉身走出去兩步,再次回頭。

「對了,謝明奕沒有告訴你,我的報復、你的報復,他什麼都知道了嗎?」

謝明奕微微沉了臉。

塗鬆鬆臉色變幻莫測。

很快,她想通了關鍵點,瞪大了雙眼,亮澄澄地看向了謝明奕。

又得意洋洋地轉向我。

「沈問星,你不要怪我,是你先傷害我的,我只是一報還一報。」

她走向謝明奕,挽起他的胳膊。

「要怪只能怪你心胸狹隘、太過惡毒。」

謝明奕眉頭微蹙,但卻沒有推開塗鬆鬆。

而是任由她挽住自己。

我點點頭。

「那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12、

我們順利離婚。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只感覺陽光格外得明亮,暖風吹得格外醉人。

我好似還聞到了花香。

無縫銜接,謝明奕和塗鬆鬆走到了一起。

最先知道的是江漁。

在朋友的聚會上。

她沒留任何情面,在塗鬆鬆向她敬酒的時候,一杯酒直接潑在了她臉上。

「謝明奕,你想吃屎沒關係,別來噁心我!」

塗鬆鬆尖叫著要打江漁,被謝明奕拉住。

江漁氣得直哭。

「他為什麼會這樣?」

「他怎麼可以這樣?」

「星星,我們不理他,我們以後再也不要理他了。」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

感受著從她身上傳來的溫度。

謝明奕太高調了。

他帶著塗鬆鬆去見所有的朋友。

他會推著塗鬆鬆上牌桌,手搭在她的椅背後面,教著她打牌。

他也會攔下所有敬到塗鬆鬆面前的酒,替她全部喝乾凈。

他還會給塗鬆鬆剝蝦,幫她挽起頭髮。

朋友們由一開始的忍受到後面的無奈,最後接受。

「畢竟你們已經離婚,人總要往前看。」

「問星,你也要趕緊走出來。」

是的,人總要走出來向前看的。

小時候父母總是告訴我,他們養大我不容易,一切都是為了我。

我心懷愧疚,不敢對自己有半點好。

但我得走出來,向前看。

我便用經濟當權力,拿捏他們。

如果他們讓我舒心,我會按時給錢。

如果我不高興了,那當月的生活費肯定是沒有的。

一次兩次,他們會鬧。

三次四次,他們便聽話了。

後來出了個塗鬆鬆,將我推入深淵。

我以為遠離她些我就能好。

可是不行,我還是時常驚醒,做噩夢,把自己的指甲都快咬禿。

於是我接近他們家,收集信息,將他們全部舉報。

她父母離職、失業,她的小店倒閉,她臉上的笑容不見了,變得陰鬱、苦澀。

看著她這樣,我便鬆了口氣。

知道自己終於可以走出來,向前看。

現在,輪到謝明奕了。

我該怎樣對他,才能對得起他給我的救贖和傷害?

13、

我和謝明奕離婚的第三個月,他結婚了。

和塗鬆鬆。

沒有儀式,直接領證。

領證前的那一晚,他開車到我樓下。

傾盆大雨,他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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