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璇輕輕拍了一下商池:「別亂說。」
「沒事沒事,讓他說!」我警鈴大作,「什麼白月光?」
「不知道了吧!」商池聲調越來越賤,「席舟的大學同學,周淇,兩個人金童玉女,要不是周淇後來留學去了,他們差點就在一起了!」
清璇又拍了商池一下。
他閉嘴了。
我內心大地震,連忙給席舟打了個電話。
響了十幾秒,席舟接起:「怎麼?」
我像往常一樣輕車熟路地發出質問:「你怎麼還不回家啊!現在都幾點了!我都在家等你好久好久了!」
席舟冷笑一聲。
我難以置信:「你剛剛是不是冷笑了?你不回家就算了,你還冷笑!我好傷心,好難過,好受傷……」
「你先別受傷。」他打斷了我,「你說你在家等我,你是在外面有別的家?」
「對的對的對的,啊不對不對不對。」我腦子死機了,「沒有啊,怎麼這麼說。」
「因為我在家裡。」他又冷笑一聲,「我連你的影子都沒看到。」
完全忘記自己在清璇家的我:「……」
哎呀,說順嘴了。
5
我還是被商池趕了出來。
他拿起我的包和衣服,通通塞進我懷裡,還給我塞了一箱草莓,然後火速把我推出了家門口:「哎呀你趕緊回去和席舟培養感情吧!我都是為你好!去吧去吧!沒事就別來了,有事也別來哈!」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個門就「唰」地一聲關上了,仿佛晚關一秒就有喪屍要進門了。
我:「?」
我氣鼓鼓地回去和席舟告狀:「商池好過分!」
席舟眼皮都沒抬:「誰讓你大晚上跑別人家去的。」
我辯解:「那不是因為你每次都回來很晚,我很孤單嘛!」
他:「我今天六點半就到家了。」
我:「……」
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的!
我窩窩囊囊地去洗漱了。洗漱完,我躺在床上,想到席舟那個白月光,越想心裡越不得勁。
翻來滾去好幾回,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跑去敲了席舟房間的門。
我把門敲得「砰砰」響:「席舟!席舟!你睡了嗎!我可以進來嗎!可以嗎可以嗎!」
門內傳來席舟的一聲「進來」。
我走進去,看見席舟坐在床上,戴了副金絲眼鏡,手裡是一本全英文書:「你是敲門還是打鼓?」
爹的,最煩裝逼的人!
不過看在他這麼帥的份上,我可以再忍忍。
我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你要睡覺了嗎?」
「再等會。」他問我,「有事?」
「有的有的。」我諂媚的笑容變得更大,「你介意床上再多一個人嗎?」
席舟看了我兩秒:「你嗎?」
我小雞啄米般點頭:「對呀對呀。」
他又看了我兩秒。
我以為有戲,朝他瘋狂眨眼睛。
他笑了一下,然後無情地說:「介意。」
「為什麼!」我鬼哭狼嚎,「我睡相很好的!我絕不打鼾,絕不流口水,絕不說夢話!我就睡邊邊上,絕不會打擾你、也不會對你動手動腳的!」
他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我雙手合十,瘋狂搖晃:「求你了求你了!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睡覺!」
席舟:「……」
席舟:「好好說話。」
我眨巴著眼睛看他。
他像是無語地不想和我說話了,低下頭又去看他那破書:「要睡覺就關門。」
得到同意,我激動不已,關了門,興高采烈地從另一邊鑽進被窩。
席舟的床很大,我們之間隔了很大一個空隙。
奇了怪了,明明我們的床是一樣的,但不知為什麼,他的床好像就是更溫暖更柔軟。
我就躺了幾分鐘,手機都還沒拿出來玩,就感覺困意襲來。
我困得不行,但還是嘟嘟囔囔地跟席舟做最後保證:「放心吧,我不會吵你的,我睡覺很乖的……」
美美進入夢鄉前,我好像聽見了席舟的聲音:
「笨蛋。」
6
自從席舟把床的一半分給我之後,我氣焰大漲,愈發得寸進尺,黏他黏得更加肆無忌憚。
他晚點回家,我就要奪命連環 call:「老公,回來吧,我老哭,孩子哄不好我,衣服我已經熱好了,飯菜也拿去晾了,寶寶剛剛遛完,狗在家裡寫作業。」
席舟:「?」
他在家裡,我寸步不離,絕不離他 10 米之外。
他吃飯,我也吃飯;他辦公,我就在他書桌旁搬一個懶人沙發,躺在沙發上玩手機;他洗澡,我也洗。
席舟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浴室門口:「洗澡你也要一起?」
我:「一起呀!」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哎呀!你在想什麼!」我嗔怒而視,「時間上一起,空間上,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席舟「哦」了一聲,轉頭進了浴室。
席舟很享受他的私人空間。
我也很享受席舟的私人空間。
我們一起去看望我爸媽的時候,我爸媽有點擔心地和席舟說:「小晚是不是特別黏人?你會不會覺得有些煩呀?」
「她從小就是高需求寶寶,我們一不在她身邊她就哭。」
席舟難得沒有吐槽我,十分認真地對我爸媽說:「不會覺得煩。」
我感動地鼻涕淚流:「你真好,晚上可以一起看電影嗎?」
他立馬恢復了真面目:「不可以。」
我愁眉苦臉,故技重施:「真的不可以嗎?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一起看那部電影。」
席舟也發現了:「你只會用這招嗎?」
我:「嘿嘿。」
這招雖然老土,但屢試不爽。
這次也是。
「今天不行,有工作要處理。」他頓了頓,又說,「後天。」
我發出歡呼。
於是後天,我們一起出現在了電影院。
席舟看著我手裡的電影票一再確認:「你確定以你那比米粒還小的膽子,要看恐怖片?」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我堅定地點點頭,「這部可火了,大家都說好看。我一直想看又不敢看。但有你在旁邊,我可能會大膽一點!」
席舟斬釘截鐵:「沒有這個可能。」
我不死心,硬是拉著他進了電影廳。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我後悔了。
看完電影出來後,我整個人都恍惚了,走路都是飄的。
席舟揪住了我的衣領:「你往哪走?那裡是男廁所。」
「哦哦哦。」我已讀亂回,「原來是男廁所啊,我還以為是男廁所呢。」
席舟:「……」
可能是怕我再亂走,他握住了我的手:「別亂走。」
一直到回家,除了開車的時候,他都牽著我。
他的手又大又溫暖,像一道強力符咒,把我腦海中的恐怖畫面都驅趕走。
晚上睡覺時,我超絕不經意地往席舟那裡挪動。
席舟合上書,垂眼瞥了一眼縮成一團的我:「哪裡來的毛毛蟲?」
我有求於人,只好忍氣吞聲地求他:「我可以和你牽著手睡嗎?」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給你半分鐘考慮,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哦!」我快速倒計時,「30,28,10,3,1!好了時間到了!」
我怕他變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住了他的手臂:「我睡了!晚安!」
席舟:「你數學是語文老師教的?」
我緊閉雙眼裝傻,但抱著他的手一點沒鬆開。
他發出一聲輕笑,伸出空閒的另一隻手,關了主燈,留下一盞小夜燈:
「睡吧,膽小鬼。」
7
周淇回來了。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正和清璇分享我和席舟的感情進展。
我眉飛色舞:「席舟最近脾氣好很多了!回家也準時了好多!也不抗拒我和他貼貼了!晚上我也可以抱著他睡了!」
清璇替我高興:「太好了,你這麼可愛,我就說席舟一定會喜歡你的。」
我:「嘻嘻」。
商池就在這時非常破壞氣氛地推門而入:「我靠!夏禾晚,你怎麼又來了!」
我剛想罵回去,他又說:「你可長點心吧!周淇回來了!」
我不嘻嘻了。
「我可不是趕你走啊,我是真把你當自己人才勸你的!趕緊回去看著席舟吧!」他語氣誇張,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充,「我絕不是因為不想你纏著我老婆才讓你回去的!你懂吧!」
我懂個屁!
雖然我知道商池肯定是故意誇張的,但我還是心裡發虛。
想來想去,我決定親自去看看周淇。
商池終於發揮了他唯一一個用處,告訴我周淇要去參加一場拍賣會。
我要了一張邀請函。
我到得早,找了最後一排的位置坐下,然後開始鬼鬼祟祟地盯著每一個入場的人。
周淇入場的時候,我幾乎一下就確定了:是她,是她,就是她。
因為她真的好美好有氣質。
她穿著貼身的絲綢裙,棕色大波浪,紅唇亮眼,明媚大氣。
啊,是漂亮姐姐。
我忍不住邊感嘆邊盯著她看,直到她也看了過來,和我對視上,我才急忙移開視線。
周淇走了過來,帶著一陣好聞的玫瑰香氣。
她大大方方:「這裡有人嗎?我可以坐這裡嗎?」
我猥猥瑣瑣:「沒有沒有,可以可以。」
她笑著在我旁邊坐下。
周淇不僅漂亮,性格也好,主動和我聊天。一場拍賣會下來,我們倆啥也沒拍到,但是聊得可以說是非常愉快,還互加了好友。
拍賣會結束後,我們還意猶未盡,又打算一起去吃晚餐。
周淇開了車,是一輛紅色保時捷,和她的氣質非常般配。
我坐在副駕駛,正要和她大聊特聊,手機顯示有消息進來。
席舟:【你不在家?】
我連忙回他:【你回家了嗎?今天好早呀,沒有加班嗎?我忘了告訴你了,晚上我不回家吃飯啦!你自己吃吧!】
席舟:【?】
席舟:【你和誰去吃?】
肯定不能和他說是和周淇去吃!等下他以為我要對他的白月光做些什麼呢!
我:【和我朋友吃。】
席舟:【哪個朋友?】
嘶。
席舟今天怎麼回事!以前半天回一條,我說啥他都敷衍一聽。現在連發這麼多條消息,還問得這麼詳細!
我不敢說清璇,怕商池把我賣了,只好隨便編了個名字:【李妍,是我高中同學,她剛好來這裡玩,我就請她吃頓飯。】
席舟不回我了。
我鬆了口氣。
周淇笑著看了看我:「怎麼了?」
我擺手:「沒事沒事!」
我本來想著吃完飯就早點回家的,然而沒想到,我和周淇越聊越嗨,一不注意都快九點半了。
當然,大部分還是我在說,但周淇情緒價值給得很足,總是笑著看著我,讓我飄飄然。
我意猶未盡,直到手機響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鴿子大王。
8
我手機差點摔地上。
我一邊慶幸沒有用席舟的真名備註,一邊火急火燎地藉口說要去上廁所,跑去了廁所接電話。
天吶,席舟竟然主動給我打電話了,一定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
我按下接聽鍵:「怎麼啦?是不是出什麼大事了!我們家著火了嗎?清璇覺醒了要和商池分手嗎?三體人終於決定要入侵地球了嗎?」
席舟:「……」
我疑惑:「都不是嗎?那你為什麼給我打電話啊?」
席舟:「9 點半了。」
我沒理解他為什麼給我報時:「對呀,怎麼了?」
席舟:「……」
他語氣的溫度能凍死人:「夏禾晚,你跟我裝傻是吧。」
他:「再不回家,你晚上自己睡。」
我:「!!!」
我趕緊說:「我馬上回來!很快的!你等我一下下!」
我急忙返回餐桌,和周淇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家裡有點事,我得回去了。」
周淇十分善解人意:「好的,我送你呀。」
她又開車送我到了小區門口,若有所思地看著小區名說:「我好像有個朋友也住這裡。」
我汗流浹背:「是嗎?好巧啊哈哈。就送到這裡吧,我回去啦,拜拜拜拜!」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一片漆黑。
我跑到房間:「我回來啦!」
席舟正靠在床上看手機,眼皮抬都沒抬。
我自覺心虛,迅速洗漱好,鑽到被窩裡。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呀?」我討好地一點點往他那挪,「我還以為你今天也加班呢。」
席舟冷哼一聲,但沒把我推開。
我成功挪到他身邊,手去搭他的手臂:「你不開心嗎?是不是工作不順利?」
席舟這次不哼了,但還是半個眼神都沒分給我:「夏禾晚,你說你是高需求人格,都是騙人的吧。」
「怎麼會!」我激動地說,「真的不能再真了!比珍珠還真!」
「是嗎?」他總算把視線從手機挪到我臉上半刻,「我可一點沒看出來。」
「今天晚上玩得很愉快?」他差點把我們的聊天記錄懟我臉上,「幾個小時一個消息都沒有,這就是高需求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