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胡說八道!」她明顯底氣不足,嗓門卻扯得更大。
「我是為了抱孫子,誰讓你肚子不爭氣?兩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顧辰那是急的……就算換了藥,也不過是不想讓你生出個傻子來!」
樓道里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就是顧辰的母親,在她的邏輯里,兒子下毒害妻,竟然是因為我「肚子不爭氣」。
我心底冷笑,面上卻露出一副天塌了的絕望表情,身體順著門框滑落,癱坐在地上。
「原來……原來您也知道?您看著我日漸憔悴,看著我不明原因出血,還每天催著我吃那個藥……」
我捂著胸口,哭聲壓抑而痛苦,「那是殺人啊!媽,您怎麼能這麼狠心?」
「閉嘴!別叫我媽!」
張嵐見周圍鄰居指指點點,甚至有人舉起手機開始錄像,頓時慌了神。
7.
她想衝上來捂我的嘴,卻被隔壁的李大爺喝止了。
「幹什麼!還要打人啊?」
李大爺是退休幹部,正義感爆棚,昨晚也在廣場上。
「張嵐,你兒子干出那種缺德事,警察都抓走了,你還來欺負受害者?真以為法律治不了你們娘倆?」
「就是,太惡毒了,合夥給媳婦下藥。」
「這老太太平時看著挺和氣,心腸這麼黑。」
輿論的風向瞬間一邊倒。
張嵐平日裡最愛面子,此刻被千夫所指,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指著我,手指顫抖個不停:「行……林舒,你行!你給我等著!顧辰要是坐牢,我跟你沒完!這房子是我兒子買的,你給我滾出去!」
我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珠,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幾分令她膽寒的冷意。
「媽,這房子是婚後財產,顧辰現在涉嫌重大經濟犯罪和故意傷害,法院查封之前,我有權住在這裡。」
我頓了頓,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而且,您剛才承認知情的話,大家都錄下來了。您說,警察會不會把您也定性為共犯呢?」
張嵐瞳孔驟縮,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我。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曾經唯唯諾諾的兒媳婦,已經徹底變了。
8.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幾個穿著西裝、夾著公文包的人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
「請問這裡是顧辰家嗎?我們是宏遠集團法務部的。」
領頭的人面無表情,手裡拿著一份律師函。
「顧辰涉嫌職務侵占和商業欺詐,給公司造成了巨額損失,我們是來送達訴訟材料並進行資產保全告知的。」
緊接著,另一波人也擠出了電梯,手裡揮舞著欠條:
「顧辰欠了我們建材款,他人呢?還錢!」
原本寬敞的樓道瞬間被堵得水泄不通。
張嵐哪見過這種陣仗,剛才的囂張氣焰頓時煙消雲散,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那些債主一看她是顧辰的媽,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去。
「你是他媽?正好!父債子還,子債母償,還錢!」
「別讓她跑了!」
在一片混亂的推搡和吵鬧聲中,我默默地站起身,退回門內。
在關上防盜門的那一刻,我透過門縫,最後看了一眼被人群淹沒、髮型凌亂、尖叫哭嚎的張嵐。
那張曾經高高在上的臉,此刻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我不帶任何情緒地合上了門鎖。
9.
我走到客廳,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新電話卡,換進了手機。
既然大火已經燒起來了,我不介意再添一把柴。
我撥通了一個號碼,那是顧辰那個「新歡」的私密小號。
之前通過監聽得知,她其實還同時吊著另外兩個富二代。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那個女人驚慌未定的聲音:「誰……誰啊?」
我勾起唇角,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想不想把自己從顧辰的案子裡摘乾淨?我有辦法證明你也是被他矇騙的受害者,只要你肯向媒體爆料他更多的『私生活』細節。」
電話那頭的白薇沉默了足足有十秒,呼吸聲急促而紊亂,像一隻被獵犬堵在洞口的小獸。
「我……我憑什麼信你?」她的聲音發著顫,色厲內荏。
我輕笑一聲,聲音透過聽筒,帶著一種冰冷的安撫力量:
「你沒有別的選擇,顧辰完了,他的罪名是板上釘釘的,你是他最後一個接觸的人,也是他出軌的直接證據。警察不找你,你覺得可能嗎?到時候,你是作為同謀被審問,還是作為被蒙蔽的受害者博取同情,區別可就大了。」
我停頓了一下,給她時間消化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想想看,一個被愛情沖昏頭腦、被已婚男欺騙感情和身體的可憐女孩,在發現真相後,勇敢地站出來揭露人渣的真面目。這要體面得多,不是嗎?」
白薇的呼吸平復了些許,顯然,我的話擊中了她的要害。
她這種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利益和名聲。
「我……我要怎麼做?」她終於鬆口。
「很簡單,」我指揮道。
「聯繫你認識的那些娛樂記者,就說有關於宏遠集團顧辰的獨家猛料,把他給你買包、買車、許諾給你未來的聊天記錄,都放出去。重點強調,你根本不知道他用的是公司的錢,更不知道他給他妻子下藥,你要哭,要表現得後怕又無辜。記住,你是他眾多獵物中的一個,只是你比較倒霉,正好在他出事的時候和他在一起。」
「眾多獵物?」白薇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對。」我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我會匿名提供一些『線索』給記者,證明顧辰私生活極其混亂,你只是其中之一。這樣一來,公眾的火力就不會集中在你身上。」
「好……好,我明白了!」
白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答應下來。
10.
掛斷電話,我走到貓眼前,向外望去。
樓道里已經恢復了平靜。
張嵐和那群債主都不見了蹤影,只有地上散落的幾張傳單和一片狼藉,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鬧劇。
想必,張嵐已經被那群焦頭爛額的債主和宏遠集團的法務「請」去好好聊聊了。
她作為顧辰財產的第一順位關聯人,想脫身,沒那麼容易。
我收回目光,不再去想那個愚蠢又惡毒的女人。
白薇的效率很高,或者說,求生的慾望讓她爆發出了驚人的行動力。
不到一個小時,網絡世界徹底被引爆。
#顧辰新歡泣訴:他用贓款包裝自己,我是被騙的!#
#驚天內幕!宏遠高管顧辰私生活混亂,同時交往多名女性!#
#錄音門女主角發聲:他就是個惡魔!#
一個個刺目的標題占據了各大平台的熱搜榜。
11.
白薇找的記者很專業,將她塑造成了一個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她梨花帶雨地對著鏡頭,控訴顧辰如何用花言巧語和奢侈品攻勢騙取她的感情,又如何吹噓自己的人脈與手段。
她「不經意」間透露,顧辰曾嘲笑自己的母親張嵐是個「只認錢的鄉下老太太」,還炫耀過自己如何做假帳,將公司的錢洗進自己的私人帳戶。
這些細節,像是一桶桶滾油,澆在了本就熊熊燃燒的輿論大火上。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飛速滾動的評論,那些充滿憤怒的言辭,像雪花一樣將顧辰母子徹底掩埋。
很好,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做完這一切,我換上一身素雅的連衣裙,拿上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袋,出了門。
復仇需要激情,但拿回屬於我的一切,需要專業。
我約見的是本市最負盛名的離婚案律師,陳靜。
12.
在她的辦公室里,我將顧辰給我下藥的醫院診斷證明、我偷偷錄下的他與張嵐的幾次談話錄音、以及我整理出的這些年家庭的大額開支流水,一一擺在了她面前。
陳靜冷靜地看完所有材料,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得像一把手術刀。
「林女士,你的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有利。」她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顧辰不僅存在婚內出軌、有目的地下藥,對你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更涉嫌將夫妻共同財產用於非法活動及贈與第三方。而且,他目前身陷刑事案件,名下所有資產都可能被凍結或罰沒。」
「我想要離婚,讓他凈身出戶。」
我清晰地表達我的訴求。
「這正是我的專業所在。」陳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們不僅要分割婚內財產,還要向他追討精神損害賠償和健康損害賠償,至於他贈與白薇等人的財物,我們有權全部追回。」
「另外,關於您婆婆張嵐,她在明知藥物有問題的情況下,仍舊勸說您服用,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的共犯。這一點,我們也可以作為談判的籌碼,或者直接提起訴訟。」
她的話,讓我心中最後一點不確定性也煙消雲散。
我離開律師事務所時,夕陽正落在城市的盡頭,將天邊染成一片壯麗的橘紅色。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靜律師發來的信息。
「林女士,好消息。我們通過技術手段,追蹤到了顧辰在瑞士銀行的一個私密帳戶,裡面的金額,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我已經啟動了財產保全程序。」
13.
我看著陳靜律師發來的那條信息,指尖在冰冷的手機螢幕上停留了很久。
瑞士銀行的私密帳戶。
這足以徹底砸碎了顧辰和他母親張嵐最後一點翻盤的幻想。
第二天,我沒有去見任何人,而是去了市中心最好的私立醫院,掛了婦科專家的號。
我需要一份最權威、最詳細的身體檢查報告。
這不僅僅是為了向顧辰索賠的證據,更是為了我自己。
我需要清楚地知道,那瓶被他掉了包的「葉酸」,究竟在我的身體里留下了什麼。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體,顯示屏上閃爍著模糊的影像。
我看不懂那些光影和數據,但一旁醫生的表情卻愈發凝重。
檢查結束後,年過半百的女專家讓我坐到她的辦公桌前,她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混合著同情與嚴謹的口吻對我說:
「林女士,從檢查結果來看,你長期服用含有高濃度炔雌醇和孕激素的藥物,這導致你的內分泌系統嚴重紊亂,更糟糕的是……」
她指著報告上的一項指標,聲音沉了下去:
「藥物里還混合了另一種成分,它對你的子宮內膜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簡單來說,就算你現在停止服藥,身體慢慢調理恢復,你未來能夠成功受孕的幾率……也已經非常渺茫了。」
診室里安靜得可怕,我仿佛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原來,這才是顧辰真正的意圖。
他不止是不想讓我懷孕,他是要徹底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利。
14.
我捏緊了手中的報告單,紙張的邊緣硌得我手心生疼。
「醫生,麻煩您,把這份報告的所有細節都列印出來,我需要最完整的版本。」我的聲音沒有一點起伏。
走出醫院,陽光有些刺眼。
我抬手遮了一下,正準備去停車場,一個憔悴不堪的身影猛地從旁邊的綠化帶後沖了出來,攔在我面前。
是張嵐。
不過幾天沒見,她像是老了十歲。
往日裡精心打理的卷髮亂蓬蓬地貼在頭皮上,身上那件香奈兒外套沾著不明的污漬,皺巴巴的,臉上布滿了淚痕和疲憊。
「林舒!」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
「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顧辰吧!我們知道錯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跋扈。
「瑞士的那個帳戶……是我們家最後的底牌了,你讓陳律師撤訴好不好?只要你肯放過他,這套房子,還有我所有的首飾,都給你,我給你跪下!」
說著,她膝蓋一軟,真的要朝我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