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老公偷偷買了一支錄音筆。
問了一嘴,他卻直接暴怒:
「工作用的東西你也要盤問?」
「實在閒得慌,就去找個班上!」
我不再爭辯什麼。
只是把錄音筆的內置存儲卡換成了一個微型信號發射器。
第二天,他和新歡在車裡找刺激。
所有的對話都通過藍牙,
實時同步到了小區廣場舞的音響上。
1.
廣場舞的領舞王大媽正要切歌,音響里那首《荷塘月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緊接著,那台大功率戶外音響里傳出了令人面紅耳赤的動靜。
「顧哥……輕點……」
嬌媚的女聲經過重低音放大,轟隆隆地滾過整個小區廣場。
幾百號正在伸胳膊蹬腿的大爺大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動作整齊劃一地僵在半空。
緊跟著是顧辰那熟悉的嗓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油膩與狂妄:
「怕什麼?這車隔音好,那黃臉婆還在家傻等著我加班呢。」
全場死寂。
只有音響里那不堪入耳的動靜,一聲高過一聲,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
王大媽愣了幾秒,手裡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離音響最近,這聲音震得她心臟直突突。
「這……這是誰家兩口子不關窗戶?」人群里有人嘀咕。
「什麼兩口子?聽這詞兒,是偷情的吧!」
我坐在廣場邊緣的長椅上,壓低了鴨舌帽的帽檐,手裡捏著那個信號接收器的控制端。
看著不遠處那輛貼著深色防窺膜的寶馬 X5,車身正隨著音響里的節奏晃動。
音響里的對話還在繼續,內容卻越發勁爆。
「那你什麼時候離啊?人家不想總這麼偷偷摸摸的。」
「快了,快了。」顧辰的聲音透著一股狠勁。
「那個蠢貨最近正備孕呢,天天逼著我吃葉酸,她不知道,她那瓶進口葉酸早被我換成了長效避孕藥,甚至加了點別的『作料』。只要她懷不上,再把身體搞垮,我媽那邊自然會逼她滾蛋。」
如果說剛才只是看熱鬧,這句話一出,廣場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大爺大媽們,此刻臉色鐵青。
在場的誰家沒個兒女?
誰聽不得這種喪盡天良的陰招?
「這還是人嗎?給老婆下藥?」
「太缺德了!這是要害死人啊!」
我聽著周圍的罵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原來如此,原來我這兩年身體每況愈下,甚至出現不明原因的出血,都是拜他所賜。
憤怒在血液里翻滾,但我必須冷靜。
2.
「哎呀,別提那個掃興的女人了。」那個女聲撒著嬌,「顧總,咱們這……會不會被人發現啊?」
「放心吧,這地方我早就踩好點了。」顧辰得意洋洋,「這群跳廣場舞的老東西音樂開得震天響,正好給咱們打掩護。他們吵他們的,咱們玩咱們的,多刺激。」
「老東西」三個字,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炸藥桶。
王大媽氣得渾身發抖,撿起地上的扇子狠狠一揮:
「欺人太甚!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干這種髒事,還罵我們?」
「就在樹蔭底下!我看那輛黑車不對勁好半天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掃向路邊的停車位。
那輛黑色的寶馬 X5,此刻在路燈顯得格外扎眼。
「走!去看看是哪個畜生!」
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水,浩浩蕩蕩地向那輛車涌去。
我混在人群後方,看著顧辰的車被圍得水泄不通。
車內的人顯然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直到那個女聲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
「顧哥,外面……外面怎麼全是人?!」
「什麼?!」
音響里傳出顧辰驚恐的吼聲,緊接著是一陣手忙腳亂穿衣服的窸窣聲。
有人開始拍打車窗:「下來!給大伙兒說清楚!」
「下藥害人,還敢罵街,滾下來!」
寶馬車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被憤怒的人群推搡得搖搖欲墜。
顧辰顯然慌了神,他試圖發動車子,但前後都被人堵死了。
他降下一條車窗縫,氣急敗壞地吼道: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這是我的私事,再不讓開我報警了!」
這一聲吼,通過他領口那支偽裝成鋼筆的錄音筆,再次清晰地傳遍全場。
「報警?你報啊!」王大媽是個暴脾氣,直接把廣場舞的大喇叭對準了車窗。
「讓警察來看看,是你下藥害人有理,還是我們抓流氓有理!」
顧辰的臉在車窗後忽隱忽現,慘白如紙。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一言一行正在被這就地「直播」。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我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一點。
既然要錘,就錘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切換了信號源,不再直播實時語音,而是播放了錄音筆里那段被他隱藏極深、卻被我恢復出來的加密音頻。
3.
音響里的嘈雜聲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為安靜的室內環境音,隨後是顧辰壓低的嗓音,語氣陰沉而貪婪。
「李總,這批鋼材的質檢報告我已經搞定了,全是次品又怎麼樣?埋在水泥柱子裡,神仙也看不見,只要這三百萬到位,宏遠那個新樓盤的驗收簽字,我來蓋。」
原本還在拍打車窗的大爺大媽們,動作整齊地停了下來。
空氣瞬間凝固了。
宏遠新城,那是這一片最大的爛尾樓盤復工項目,在場不少人的子女,甚至他們自己的養老錢,都砸在了那個樓盤裡。
「鋼材……次品?」
「他在說什麼?那是我們的房子啊!」
恐懼比憤怒蔓延得更快,緊接著,是比剛才猛烈百倍的爆發。
「顧辰?你是宏遠的那個顧辰?!」
「殺千刀的!那是豆腐渣工程啊!你會害死多少人!」
如果說剛才只是道德審判,現在就是生死之仇。
不知是誰先撿起了一塊磚頭,「哐」的一聲砸在了寶馬車的前擋風玻璃上。
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
「砸了他的車!別讓他跑了!」
「這種人渣,必須送進去!」
車裡的顧辰徹底崩潰了。
他瘋狂地按著喇叭,但在幾百人的怒吼聲中,那點喇叭聲顯得微不足道。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絕密的商業犯罪證據,會在這時候通過廣場舞音響公之於眾。
警笛聲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警察費力地撥開憤怒的人群,將衣衫不整、滿臉血痕的顧辰從車裡拖了出來。
那個新歡早就嚇癱了,縮在車座底下瑟瑟發抖。
顧辰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目光還在茫然地四處搜尋,似乎想找出那個毀了他一切的幕後黑手。
但他註定找不到。
4.
我轉身離開。
回到家,屋裡一片漆黑,冷清得可怕。
但我知道,明天這裡將會變得無比熱鬧。
警察會上門取證,債主會堵門,那個樓盤的業主會來討說法。
而我,作為唯一的「不知情受害者」,將會幹乾淨凈地摘出去,並且以受害人的身份起訴離婚,拿回屬於我的一切,甚至更多。
我走進衛生間,將那瓶被換過的「葉酸」倒進馬桶,看著藥片在水流中旋轉、消失。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辰發來的微信,大概是在被押上警車前,用最後的機會發出來的。
只有三個字,透著徹骨的寒意和絕望:
【是你嗎?】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對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但眼神明亮的女人舉了舉杯。
然後,我慢條斯理地回復道:
【老公,你說什麼呢?我一直在家等你回來喝湯啊!剛才聽王大媽說廣場上抓了個變態,你沒事吧?】
5.
門鈴在第二天清晨響起。
我透過貓眼,看到了兩張嚴肅的臉和他們身上藍色的制服。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憔悴卻得體的妝容,確保眼角那抹恰到好處的紅暈沒有被遮瑕膏完全蓋住,然後打開了門。
「請問是林舒女士嗎?」為首的老警察出示了證件,「我們是市局經偵支隊的,有些關於顧辰的情況需要向您了解。」
「警察同志,快請進。」我側身讓他們進來,聲音裡帶著刻意壓抑的顫抖,「顧辰他……他真的……」
我沒有把話說完,只是用手捂住嘴,一副難以置信又悲痛欲絕的模樣。
我的表演無懈可擊。
在他們長達一個小時的問詢里,我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全然不知情的、沉浸在備孕喜悅中的家庭主婦。
我「回憶」起顧辰最近的異常,比如頻繁地加密電話,以及那支他聲稱是「工作用」的錄音筆。
「我當時只是懷疑他外面有人了,」我用紙巾擦拭著並不存在的眼淚,「我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去做……去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送走警察後,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門又被擂鼓般地敲響。
這次我沒看貓眼,直接開了門。
婆婆張嵐像一頭憤怒的母獅沖了進來,揚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6.
我早有預料,身體向後一撤,讓她揮了個空。
「林舒,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她雙眼通紅,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設局害我兒子?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給他陪葬!」
「媽,您在說什麼?」我扶著門框,身體搖搖欲墜,「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顧辰犯了這麼大的事,我才是受害者,我們的家……全毀了。」
「少在這兒跟我裝蒜!」張嵐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全是猙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顧辰跟我說了,他不過是想嚇嚇你,想讓你早點同意離婚!什麼下藥,什麼豆腐渣工程,肯定是你找人合成的錄音!」
我不著痕跡地退後半步,避開她的唾沫。
眼神卻越發淒楚,聲音卻提高了幾分,足以讓樓道里探頭探腦的鄰居聽得一清二楚。
「媽,昨晚廣場上幾百號人都聽見了,那是顧辰親口說的,他說把我的葉酸換成了避孕藥,還加了別的東西……您是看著我每天吃下去的,您當時還誇我為了備孕懂事,難道您早就知道那藥有問題?」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扎進了張嵐的軟肋。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