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的中醫養生館快倒閉時,我拿了三十萬入股。
好不容易走上正軌後,我哥戀愛了。
於是我成了嫂子眼裡的肉中釘。
在嫂子第三次作妖的時候,我提出收購他的股份。
可嫂子不願意:「你做夢呢?你一個打工的收購老闆?」
我問他們到底想怎樣。
我哥支支吾吾地說:「你嫂子就是看不慣你每月拿工資。這樣吧,工資從 1 萬降到 3 千,這樣你嫂子也就沒話說了。」
呵呵,這倆人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真當我好欺負?
1
嫂子叫趙夢夢,這已經是她第 N 次找茬了。
見我不說話,我哥又問了句:「行嗎?」
還行嗎?
我真想把垃圾桶扣他頭上。
我在店裡一個人頂五個人,牛馬都沒我累,現在問我 3000 行嗎?
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我問他:「那是不是 3000 我就干 3000 的活?」
趙夢夢氣的要命,仿佛我是從她口袋裡掏的錢。
「你的活很多嗎?白吃白拿,你好意思?」
我快氣笑了。
「第一,我的合伙人是我哥,你沒資格質問我。第二,你要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們店裡的實習生工資就是 3000,只登記登記客人,做做雜活。我既然全職管店,自然比他多一份工資,你不用眼紅。」
我語速很快。
趙夢夢滿臉通紅,矛頭轉向了方鳴。
「老公!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憑什麼她每個月拿一萬工資?我爸媽在鄉下,一個月的補助金不過才幾百塊,你倆共同投資,她每年多拿 12 萬!12 萬什麼概念!!」
我低下頭回復一些客人的諮詢消息,這是額外服務,客人有哪裡有疑問,無論幾點我都會回答。
方鳴拉過趙夢夢小聲哄著。
「行了行了,她不是都答應降薪了嗎,彆氣了哈!」
我抬頭瞥了趙夢夢一眼。
此刻她雙手抱胸,妝容精緻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但是活不能少!館裡大小事都是她管!她萬一撂挑子不幹了怎麼辦?再說了,我看她天天不也就是泡杯茶坐著,偶爾給人按兩下,搞得跟自己是多重要的人一樣。」
我抬頭瞥了趙夢夢一眼。
她今天穿了件香奈兒的連衣裙,拎著新款 Dior。
剛認識方鳴的時候,她還是挺樸素的。
這才小半年,衣品直接換了個檔次。
「你說話啊!」趙夢夢繼續催促。
方鳴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會議桌的邊緣。
「方寧,咱們館現在也走上正軌了,其實也沒什麼需要管理的地方。那就先這麼說,工資三千哈!你就按照平時工作的順序工作就行。」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一陣發冷。
若是普通合伙人便罷了,可他是我哥啊!
我伸手制止了他的話。
「這樣吧,我不拿工資了,明天開始我一毛錢都不要。」
趙夢夢愣了一下,隨即浮上喜色。
「這不就對了,按我說自家生意,股東就不該領工資!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把理療館當自己孩子嗎?哪有當媽的跟自己孩子計較工資的?」
這話真夠毒的。
既道德綁架,又徹底否定我的勞動價值。
不過我還是解釋了一下:「當初合夥協議白紙黑字,總經理職務對應薪資,是我們兄妹倆共同認可的,沒有誰占誰便宜一說。」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你遲早要嫁出去,你多拿一分,就是便宜外人,這能一樣嗎?再說了,你倆又沒血緣關係,誰知道你倆關起門討論啥。」
我如遭雷擊:「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倆是一個戶口本上的兄妹!」
「一個戶口本上又怎麼樣,那童養媳多了去了!」
趙夢夢眼眶說紅就紅,甚至開始掉眼淚。
我一頭霧水,艱澀的問方鳴:「你都知道了?」
方鳴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嗯,都知道了。小寧,咱倆沒有血緣關係,自然要避嫌,就當幫我個忙行嗎?別說氣話,夢夢她沒安全感,你就退一步。工資先按三千拿,分紅不會少你的。」
我算是看不懂了。
我降薪水了,趙夢夢就放心了?
這是什麼邏輯?
再說了,我倆不是親兄妹就能經得起趙夢夢這麼造謠?
腦子有坑吧!
我很奇怪,我倆不是親兄妹這個事兒爸媽一直瞞得死死的,他怎麼會知道?
會議室的門隔音並不好。
幾秒鐘後,敲門聲響起。
沒等裡面回應,王麗就推門探頭進來,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寧姐,3 號房的客人問你今天方不方便,想讓你順一下經絡。」
趙夢夢立刻像被踩了尾巴:「沒看見我們在談事情嗎?一點規矩都沒有!」
王麗笑容不變。
「趙小姐,我是館裡的員工,有工作找總經理彙報,應該不算沒規矩吧?畢竟方總現在還是我們的總經理,對吧?」
趙夢夢臉色更難看了。
她還要發作,被方鳴用力拉了一下。
我朝著王麗點點頭。
「你先去忙,告訴客人我馬上過去。」
小小的插曲讓會議室里的氣氛更加緊繃。
趙夢夢盯著我的目光更加不善,方鳴夾在中間,額頭上冒出了細汗。
但很快他就硬氣起來:「行!既然你不要工資,那我也不推辭,就這樣吧!」
說完他飛快拉著趙夢夢跑了。
2
趙夢夢離開的時候,還不忘說一句:「算她識相。」
哈?識相。
我直起身,深吸一口氣。
不氣,不與傻瓜論短長。
3 號床的李太太脾氣很好,是店裡的 vip 客人,每次充值都是一萬起。
可得服務好了。
誰都不能耽誤我賺錢。
走過走廊,王麗閃身過來。
「李太太在洗澡,讓我們十分鐘後再過去。」
然後,她把我拉到一間空房。
「你哥他是不是瘋了?還有那個趙夢夢她算老幾啊!三千塊打發叫花子呢!外面請個經理多少錢他不知道?沒有你,店能有今天?」
她越說越激動,臉都漲紅了。
我看著王麗,心裡那股憋屈的悶氣,因為她這番毫不掩飾的抱不平,反而沖淡了些許。
館裡的老員工,大多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她們清楚我的付出,也看得清這裡的局面。
「好了,麗麗,店是兩個人的。」
「兩個人!那他管過一天嗎?我看他不就是被他那個女朋友拿捏得死死的嗎?工資降到三千,活還一樣干?哪有這種道理!」
「誰說活還一樣干?」我抬起眼,看著她。
王麗一愣。
她打開手機給我看趙夢夢的朋友圈。
「某些老女人能不能自覺點,慣的你還?白拿錢不幹活,做夢去吧,夢裡啥都有。」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彆氣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李太太是店裡的 VIP,脾氣很好。
她有腰肌勞損,這不是靠吃藥手術就能解決的問題。
所以她每周都會過來找我推拿。
等她走後,已經是七點半。
館內三班倒,晚班推拿師早已上班。
開店五年,我從未準時準點下過班。
忙起來的時候,我甚至連保潔的活兒都一起做了。
說實在的,一萬塊一個月,我拿的問心無愧。
3
趙夢夢是個平面模特。
她和方鳴談了大概快一年了。
第一次到我家,明里暗裡問我媽,我住在家裡打算住多久。
還打聽家裡房子怎麼分配。
我媽很錯愕,敷衍了兩句就過去了。
走後跟我說,趙夢夢這女的太沒邊界感了。
後來她又知道我跟我哥合夥,更加不放心了,每次月底盤點,她都要旁聽。
她第一次來中醫館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當時她眼睛在幾位女推拿師身上掃來掃去,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咱們店裡的服務項目是不是就單子上寫的這些呀?我聽說有些養生館,掛羊頭賣狗肉,表面是推拿,背地裡可提供些特別服務,來錢快著呢。」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方鳴尷尬地扯了扯趙夢夢的袖子:「夢夢,你說什麼呢!我們這是正規中醫館!」
趙夢夢挑眉,故作天真:「我就問問嘛,好奇唄。你看,咱們店裡女客是多,但也有不少男客呀,尤其是那些辦了大額卡的王總、劉總……他們每次來,都指名要女師傅,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關著門誰知道在裡面幹嘛?」
王總正是王麗的遠房表弟,也是王麗自己帶過來的客源。
她騰地站起來:「趙小姐,你說話放尊重點!我們做的都是正經推拿,全程有監控!」
哪知趙夢夢嗤笑一聲:「監控也有死角吧?那不還有衛生間嗎?」
其他推拿師也不樂意了:
「方總!你就聽著她這麼汙衊我們?我們每天累死累活,手法好不好客人說了算,到你這女朋友嘴裡,怎麼就變得這麼腌臢了!」
方鳴頭大如斗,試圖和稀泥:「夢夢就是隨口一說,沒那個意思,你們別多想……」
趙夢夢翻了個白眼,翹起腿。
「我也是為了你好,別到時候惹出什麼不三不四的傳聞,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你是老闆,可得把眼睛擦亮點。」
那一刻,會議室里的空氣幾乎凝固。
我按住氣得要衝過去的王麗,緩緩站起身,直視趙夢夢。
「趙小姐,杏林春所有服務項目明碼標價,合規合法。房間都有監控,你用臆測和暗示來侮辱員工以及我們苦心經營的事業,我現在要求你立刻道歉!」
趙夢夢自然是不願意道歉的。
最後還是我哥代她道歉。
會後,我強壓怒火,給我哥發信息:「你女朋友不是店裡員工,跟店也沒有任何關係。所以下次開會我不希望見到她。」
我以為這至少能讓他約束一下趙夢夢。
結果不到半小時,我就從其他員工手機上,看到了趙夢夢剛發的朋友圈。
「某些漢子茶能不能少噁心人!自己嫁不出去天天就惦記自己哥,借生意之名行不軌之事,噁心不噁心!當誰不知道你那點心思呢?呸!」
這一次,我直接撥通了我哥的電話。
「哥,這店我跟你合開不下去了。我按市價收你的股份,我們徹底拆夥。」
電話那頭,方鳴有些不耐煩:「方寧,你聽我解釋,你嫂子她就是太在乎我了,她不是故意的。」
趙夢夢一把接過電話。
「方鳴傻,我可不傻!中醫館賺錢了,你想踢人?做夢!」
我真心覺得這個顛婆沒救了。
既然收購不成功,我便儘量減少與我哥的接觸。
我在中醫館附近租了個房子,只要我哥在家,我就不回去。
搞的我爸媽很奇怪,還問我倆是不是吵架了。
我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爸媽便勒令我哥分手。
可他好像是被人下降頭一樣,非趙夢夢不可。
我媽無奈:「算了吧,熱戀中的孩子就是沒腦子,由他去吧!」
可趙夢夢作妖次數多了,我也很疲乏。
於是我提出,讓我哥把我手裡的股份收走。
結果趙夢夢開心的不得了。
「當初你投 30 萬,那我們給你 35 萬!你不吃虧。」
我簡直氣麻了。
現在店裡每年純利潤有接近 150 萬,35 萬收?
算盤珠子快崩我臉上了。
4
我乾脆不去店裡了。
跟我哥一樣做起了甩手掌柜。
結果他直接打了視頻電話給我。
「方寧!我看這段時間為了店裡的事兒天天請假!再這樣下去我就快被開除了!你再看看這幾天館裡都成什麼樣了!就為了那點工資,你真要看著心血垮掉?」
我說:「那你辭職唄,全職做中醫館。」
「憑什麼讓我辭職,我國企鐵飯碗,生意賺再多誰能保證一直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