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拍了拍他的臉,滿意地笑了。
兩人拿著工具,轉身走向門口。
他們要去廚房切斷燃氣管道!
一旦讓他們走出這個門,整個別墅就會變成巨大的毒氣室!
不能等了!
我的手指在控制終端上飛快操作。
APP介面上,有個我為了萬聖節氛圍而設置的恐怖模式。
【全屋燈光:紅光閃爍】
【背景音樂:詭異童謠《莉莉在數玫瑰》】
【智能門鎖:全屋反鎖】
「執行。」
我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8」
「怎麼回事?門怎麼鎖了?」
沈霧煩躁的踹了腳房門,頭頂燈光應聲熄滅。
「什麼鬼?今晚又停電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燈帶就變成了猩紅血色,開始閃爍。
牆壁上的影子被拉得忽長忽短,像有無數鬼魅在張牙舞爪。
稚嫩空靈的童聲,伴隨老舊八音盒的背景音開始哼唱。
「莉莉用斧頭打了媽媽,為了找玫瑰。」
「莉莉怕挨罵,又用斧頭打爸爸。」
……
沈霧捂著耳朵尖叫起來,這正是她最討厭的詭異童謠。
她揮舞著手裡的剪刀,對著空氣亂砍,眼神驚恐而癲狂。
就是現在!
我握著為了做防身測評買的高壓電擊棒,借著紅光的掩護沖了出來。
第一個目標是王正軒。
這個男人雖然慫,但畢竟是成年男性,體力上對我威脅最大。
我毫不留情地將電擊棒捅在他的腰側!
電流瞬間穿透他的身體,他渾身抽搐著癱軟在地,沒了意識。
此時的沈霧,已經退到了落地窗前。
我壯著膽子逼近,有意挑釁她:「姐姐,十六年不見,你還是這麼爛。」
「閉嘴!」
沈霧舉起刀向我撲來:「都怪你!你就不該出生!你去死!去死!」
我雖然練過防身術,但在這種不要命的瘋子面前,還是顯得有些吃力。
側身躲過她一刀後,刀尖還是劃破了我的袖子,一陣刺痛。
我反手想用電擊棒去電她,卻被她狠狠咬住了手腕。
「啊!」
我們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滾在地毯上。
她掐住我的脖子,美甲嵌進我的肉里,眼神猙獰。
「憑什麼?!」
「憑什麼你要和我分享爸媽的愛!」
「憑什麼我打罵你幾句,他們就要懲罰我!」
「憑什麼你有人疼,我就要被送走?」
「我要把你的皮剝下來穿在我身上!」
窒息感讓我眼前發黑。
但我聽到了。
哪怕是在生死關頭,我依然感到一陣快意。
因為我知道,此時此刻,直播間裡的幾百萬觀眾,也都聽到了。
這是她的認罪書。
「因為……」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用膝蓋狠狠頂向她的腹部,「因為你是沒人性的魔頭。惡魔,就該爛在地獄裡!」
我趁機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打飛兇器後,狠狠甩了她幾耳光。
「你總覺得自己沒錯,對惡行一筆帶過!用刀子扎我,給我下毒,把我推向車流……只是打罵我幾句麼?!」
沈霧被打得嘴角流血,卻依然在笑,笑得悽厲又瘋狂。
「打啊!打死我啊!反正我已經是爛命一條!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瑤瑤!裡面怎麼了?」
是爸爸焦急的聲音。
知薇還在大喊:「叔叔快撞門!沈霧那個瘋子在裡面!」
巨響過後,人群闖了進來,目瞪口呆。
「9」
地上躺著口吐白沫的准女婿王正軒。
不遠處的地毯上,面容相似的女孩正扭打在一起,渾身是血,披頭散髮。
「爸!我才是瑤瑤!」
我按著沈霧的手臂,抬頭看向父親,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
「她是沈霧!她要把我們全家都害死!王正軒在牛奶里下了藥,他們還要割斷煤氣管道炸了咱們家!」
趁我說話分神,沈霧掀翻了我。
她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抓起之前掉落的水果刀。
現在的她,已經徹底撕下了偽裝。
「別過來!」
爸爸下意識把媽媽護在身後,許知薇則抄起門口的花瓶,緊張地盯著她。
「霧霧……」媽媽哭著喊了一聲,滿是心碎,「真的是你嗎?你……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沈霧尖叫一聲,刀尖指向媽媽。
「你有什麼資格叫我?當初把我送走的時候,你怎麼不心疼我,現在裝什麼慈母!」
「我們是為了給你治病啊!」爸爸老淚縱橫,「醫生說你有嚴重的反社會傾向,必須去國外的專業機構干預治療……我們每個月都給你匯錢,給你寫信,可那邊說你從來不看……」
「那是監牢!那是地獄!」沈霧咆哮著,「你們根本不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不過沒關係,現在扯平了。你們既然不想讓我好過,那大家就都別想活!」
「媽!小心!」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撲過去,但距離太遠了。
「砰!」
劇痛讓沈霧發出悽厲慘叫,她捂著被打穿的手掌,跪倒在地。
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利用索降繩破窗而入。
「不許動!趴下!」
她還在掙扎咒罵,像只永遠無法被馴服的野獸。
「你們都不得好死!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警察將她拖起來,帶離現場。
經過我身邊時,她盯著我,眼神里最後的光亮熄滅了。
王正軒還在拚命喊冤:「我是被逼的!都是那個瘋女人逼我的!叔叔阿姨,我是愛瑤瑤的啊!」
爸爸看著曾當成半個兒子看待的男人,只說了一個字。
「滾!」
所有的鬧劇,終於在警笛聲中落下了帷幕。
房間裡一片狼藉。
媽媽癱坐在沙發上,掩面痛哭。
爸爸走過來,看著我滿身的傷痕,想要觸碰我又不敢,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瑤瑤,我……剛才打疼你了吧?」
他的聲音哽咽,眼眶通紅。
我看著這個為了保護家人才變得暴躁的小老頭,心裡最後一點委屈也煙消雲散了。
「爸,不疼。」
我抱住他,把頭埋在他寬厚的肩膀里,眼淚終於決堤。
「只要家還在,我就不疼。」
知薇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拿著防身用的花瓶。
她看著我們一家三口抱頭痛哭,嫌棄地撇了撇嘴,卻偷偷扭頭拭淚。
她掏出手機,對著鏡頭裡的幾百萬網友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大過年的,別耽誤大家團圓聚會。」
直播關閉。
窗外的煙花,正好在此刻升空,照亮了整個夜空。
新的一年,終於真正地開始了。
「10」
今年的除夕夜,註定不平凡。
直播錄像成了鐵證,數百萬網友親眼目睹了這場豪門恩怨,輿論的壓力讓警方和檢方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沈霧因故意殺人未遂、綁架、非法拘禁等多項罪名,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聽說她在看守所里依然瘋癲,拒絕配合治療,至死都活在那個「被拋棄」的噩夢裡。
至於王正軒,他的下場比死還難受。
爸爸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不僅讓他在法律上付出了代價。
因從犯和故意傷害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更是在經濟上對他進行了毀滅性的打擊。
律師團隊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訴訟,要求王正軒歸還這五年里沈家資助他的所有留學費用、生活開銷,甚至包括他在戀愛期間以各種名義從我這裡「借」走的奢侈品。
這一查才發現,這個所謂的金融才俊,背地裡其實爛透了。
他不僅要幫賭鬼老爹還高利貸,還在國外包養過嫩模,所有的開銷都是用的沈家的錢。
判決書下來的那天,曾在訂婚宴上對我趾高氣揚、嫌棄我不夠賢惠的農村夫婦,跪在沈家別墅門口嚎啕大哭,求爸爸放他們兒子一馬。
「以前我總覺得,英雄不問出處,只要他對你好,窮點沒關係。」
爸爸站在樓上,看著下面撒潑打滾的兩人,冷冷轉身。
「現在我才知道,有些人的窮,是窮在骨子裡的。貪婪,是無底洞。」
王正軒身敗名裂,背上了幾百萬的巨額債務。聽說沒過半年就精神崩潰了,整天念叨著如果那天牛奶沒灑該多好。
助紂為虐的司機劉老四和便利店黃毛,也相繼落網,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已經是初春了。
周六的午後,陽光很好。
許知薇戴著墨鏡,開著她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停在我家門口,按響了喇叭。
「沈瑤!死出來曬太陽了!」
我換了件輕便的風衣,笑著跑出門。
她扔給我一杯冰美式:「對了,有個事兒一直沒跟你說。」
「什麼?」
「那天在門口,我問沈霧那個問題的時候……」
知薇頓了頓,摘下墨鏡,露出雙狡黠的眼睛。
「其實如果她答對了,我也不會信她。」
我一愣:「為什麼?」
許知薇嗤笑一聲:「咱倆那點破事兒,除了你這個沒心沒肺的,誰能把『包養男模』這種話當成人生信條啊?」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眼眶卻有些發熱。
「那現在呢?王正軒進去了,我也恢復單身了。」我故意逗她,「咱們的宏偉計劃,什麼時候實施?」
知薇一腳油門踩到底,跑車在沿海公路上轟鳴疾馳,風吹亂了我們的頭髮。
「現在就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突然又想起了沈霧。
她偷走了我的衣服,偷走了我的身份,差點還偷走了我的命。
但她永遠偷不走一樣東西。
那就是我與這個世界建立的真實連接。
父母的愧疚與愛,知薇的生死之交,還有我自己從廢墟中重建的勇氣。
這些,才是構成「沈瑤」這個人的血肉。
「知薇。」我對著風大喊。
「幹嘛?」
「謝謝你。」
「矯情!」
許知薇罵了句,卻偷偷伸手把音響開到了最大。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微信。
【晚上回家吃飯嗎?你爸買了你愛吃的梭子蟹。】
後面跟著笨拙的「親親」表情包。
【回,還要帶知薇一起來。】
媽媽秒回:【那肯定的!】
車子駛過跨海大橋,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坦途。
曾經的噩夢終於醒了。
廢墟之上,我將重新種滿鮮花。
這一次,無人能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