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叔叔,您別生氣。」
男友怒視著我,繼續嘲諷:「現在的騙子真是膽大,為了訛錢都選擇整容登堂入室了!」
「王正軒你在說什麼屁話!你看清楚,我才是沈瑤!」
「滾開!」他護住身後的女人,「瑤瑤的身份證、護照都在這兒,連小時候燙傷的疤痕位置都對得上。」
「你是個什麼東西?以為整張臉,就能冒充沈家大小姐?」
她適時伸出手腕,確實有道疤痕。
那道疤……
是我七歲留下的。
除了父母,沒人知道具體位置。
「我有證據!」
我慌亂地摸索全身,手機已經摔壞了,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
「正軒,只有你我知道的秘密!有關蜜月旅行要去的地方,第一站是義大利,具體在……」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然而,那個「我」卻嘆了口氣。
「這位小姐,你的功課做得確實很足。」她的聲音溫溫柔柔,「你偷窺了我寫的雲端日記,還是監聽了我的生活?連我想去義大利都知道。」
「可你不知道,上個月我就改主意了。」
「我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坐不了太久的跨洋飛機,阿軒心疼我,早就改了地址。」
男友立刻點頭:「沒錯!別跟這瘋子廢話了,她連這種隱私都能編出來,肯定是長期偷窺狂!」
「不,不是的……」
我絕望垂眸,所有解釋在他們完美的配合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父母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
爸爸再次舉起了棒球棍:「還不滾?非要我打斷你的腿,才肯走是吧!」
「等一下。」
閨蜜突然開口,狀似無意問了句。
「瑤瑤,咱倆上次去雍和宮求籤,你說要是這輩子都遇不到好男人,嫁不出去怎麼辦來著?」
那個「我」面不改色,迅速接話。
「搭夥過日子,一起去住最高級的養老院,互相推輪椅曬太陽唄!」
我和許知薇同時變了臉色,她突然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往外推!
「死騙子!騙到我頭上了,還不快滾!」
「知薇,你……」
我心如死灰,任由她推搡。
不應該啊!
她明明知道……
大門即將合上的剎那,借著推我的慣性,許知薇的臉,貼近了我的耳邊。
「去老地方等我。」
她背對著所有人,朝我飛快使了個眼色。
理性逐漸壓過一切。
我突然意識到,那個「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5」
我在別墅區附近的廢棄花房裡焦急等待。
這裡曾是我兒時的秘密基地,也是我和許知薇逃課時躲藏的「老地方」。
花房早就荒廢了,玻璃碎了一半,四處漏風,但至少能避開家人的視線。
許知薇認出我了!
只要還有一個人信我,我就不是臆想發作,沒有精神分裂。
「沈瑤。」
看到我狼狽的模樣,冷艷高傲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她的眼圈頓時紅了。
「我就知道是你……那個傻逼,連咱們的男模宏願都不知道,還敢裝你。」
她扔掉手裡的垃圾袋,俯身抱住我。
「哭個屁!」許知薇掏出暖寶寶,塞進我手裡,「先貼好,別把自己凍死了!現在沒時間哭。」
我哭喪著臉:「寶,能幫我黑進他的雲端相冊和備忘錄嗎?那裡說不定有線索。」
她沉迷黑客技術,幾分鐘後就皺眉罵道:「最近有國外帳戶向他匯款,雖然每次數額不大,但頻率很高。」
「我還查到了匯款人的名字。」她看向我,「和你一個姓。」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沈霧……」
我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大腦深處似乎被重錘狠狠擊打。
封存已久的記憶碎片,緩慢攻擊又反覆拼湊。
昏暗的儲藏室。
七歲的我。
還有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她手裡拿著剪刀,正對著我陰惻惻地笑。
「瑤瑤,爸爸媽媽為什麼只喜歡你呢?如果把你這張臉剪壞了,你變成怪物,他們會不會就只喜歡我了?」
……
我不是獨生女!
本來還有個孿生姐姐!
我七歲那年,被她惡意推向馬路,頭部重創差點離世。
父母為了保護我,也因為恐懼她的天生反社會人格,就把她送去了國外的遠房親戚家寄養,並對外宣稱只有一個女兒。
我從昏迷中醒來後,因為驚懼喪失了有關姐姐的記憶,自然也信以為真。
「是她!」恐懼逐漸被恨意取代,「是沈霧,她回來了!」
許知薇並不知情,還在翻閱線索。
「王正軒那個混蛋,估計早就被她勾搭上了!」
「沈霧利用他,收集了你所有的生活細節、習慣、甚至還在你房間安裝了監控!」
我來不及氣惱,意識到父母正和這個魔頭在一起,頓時心慌。
「等等!我在他備忘錄里看到了待辦事項……處理燃氣閥門?」
他們想殺了我父母?!
煤氣泄露,意外爆炸。
父母一死,我已經被她霸占了身份,她就能名正言順繼承家產!
「我要回去。」我擦乾臉上的淚痕,「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就憑你現在這樣?」許知薇指了指我還在流血的肩膀,「衝進去再挨一棍子?」
「我有辦法。」
我在此長大,對這棟房子的了解,遠超過那個只靠資料背誦的冒牌貨。
「知薇,再幫我個忙!」
我看向別墅側面的花園,下定了決心。
「6」
別墅總電閘被關閉後,我順著排水管爬上了二樓陽台。
原本屬於我的臥室,此刻卻充斥著入侵者的氣息。
走廊里傳來說笑聲。
我心臟狂跳,迅速藏進了衣帽間。
幾乎是同一時間,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真是累死我了。」
沈霧伸著懶腰,言辭刻薄。
「好煩啊,在死老登面前必須模仿她,噁心透了!」
「辛苦寶貝了。」
男友的聲音響起,帶著令人作嘔的討好。
「忍一忍,過完年後,幾個億的資產,不都是咱們的了嗎?」
「哼!都是不省心的!」沈霧靠在沙發上擰眉,「劉老四的人沒把她看住,便利店那個膽小鬼又不敢殺人,差點壞了我好事!」
「不行,夜長夢多。」
她眼神陰鷙地看向王正軒,冷聲吩咐。
「計劃必須提前執行,不能等到過年了!」
他有些猶豫:「現在?是不是太急了?那兩個老東西還沒睡呢。」
「沒睡?那就讓他們睡!」
沈霧從包里掏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裡面裝著無色無味的液體。
「這是高濃度的安眠藥。你下樓,倒在他們的熱牛奶里。他們睡前都有喝牛奶的習慣,沈瑤那個蠢貨的日記里,寫得清清楚楚!」
說到這裡,她臉上又浮現癲狂殘忍的笑意,想到精彩之處,還忍不住吞咽口水。
「等他們睡死過去,我們就去廚房,把煤氣閥門……哎呀!要不是怕法醫發現端倪,真想把他們的頭割下來當球踢呀!」
「明天早上,這裡就會變成一片廢墟。而我們,是倖存者。」
我藏在暗夜裡,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恐懼讓我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但憤怒卻在燃燒我的理智。
天生壞種的姐姐,不僅要奪走我的人生,還聯合我的未婚夫企圖殺害我父母!
「行,聽你的。」王正軒接過藥瓶,又在沈霧額頭上吻了下,「我去熱牛奶。」
「快去!」沈霧肢體僵硬,「動作麻利點!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兩個老東西被炸上天的樣子了。」
王正軒轉身走出了房間。
沈霧獨自站在臥室中央,緩緩擦去他親吻過的痕跡。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伸出手,撫摸著鏡面,眼神迷離又瘋狂。
「沈瑤啊沈瑤……」
她輕聲低語,努力壓抑著笑。
「這一天,我等了十六年!你的爸媽,你的男人,你的錢,現在統統都是我的了!你就帶著滿身晦氣,下地獄去吧!」
衣帽間暗格里,還有部備用手機。
我作為家居測評博主,為了測試全屋智能設備,在房間不少地方都放了控制終端,以備不時之需。
沈霧不知道,整個別墅里,藏著七十六個微型攝像頭。
原本是為了調試設備,現在,性質變了。
我努力穩住心神,登錄上擁有幾百萬粉絲的帳號。
開啟直播,修改標題。
【直擊除夕夜策劃滅門現場】
「7」
我的副業是自媒體博主,不算頂流,但粉絲基礎也不算少。
直播剛開始,只有幾百個夜貓子粉絲進來。
【大過年的怎麼搞這種恐怖直播?】
【這是什麼風格?沉浸式劇本殺?】
【畫面里的女人是瑤瑤嗎?】
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
直到王正軒推門進來,臉色不虞。
「怎麼樣?喝了嗎?」沈霧立刻轉過身,眼神急切。
「別提了!」他煩躁地把藥瓶摔在地毯上,「許知薇真是個攪屎棍!」
「我剛把牛奶端過去,眼看他們要喝了,她突然發瘋,說什麼要給叔叔阿姨磕頭拜年,衝過來就把茶几掀翻了。兩杯牛奶全灑了,一滴沒剩!」
我忍不住給閨蜜叫好。
乾得漂亮!
「現在怎麼辦?再去熱一杯?」
「來不及了,這樣容易引起懷疑。」
沈霧眉眼凌厲,動了殺心。
「不管了,直接動燃氣!就算沒喝安眠藥,只要濃度夠高,等他們發現的時候,也已經動不了了。」
「到時候只要一點火星……嘭!」
她做了個誇張的爆炸手勢,興奮得臉頰通紅。
「就算炸不死,房子塌了,也能壓死他們!到時候,大家都以為我是沈瑤,我就是唯一繼承人!」
這番話,通過全屋幾百個收音麥克風,清晰無比地傳到了直播間。
在線人數開始瘋漲。
一萬,五萬,十萬……
【臥槽!這不是劇本吧?這男的不是瑤瑤的未婚夫嗎?】
【沈霧?是雙胞胎嗎?打算謀殺?天吶我聽到了什麼!】
【快報警!這定位是在西山別墅區吧?誰知道具體門牌號?】
【已經報警了!我是網警,正在追蹤IP,博主挺住!】
……
彈幕刷新的速度快到看不清,整個平台都被驚動了。
熱搜榜上,「沈瑤直播間謀殺現場」的詞條瞬間爆了。
臥室里的惡魔,對此一無所知。
王正軒還是有點慫:「真的要這麼絕嗎?畢竟是你親生父母……」
「把我像垃圾一樣,扔到國外十六年,這也是親生父母乾的事?他們在家裡抱著沈瑤吃香喝辣的時候,我在寄宿家庭,被那個酒鬼養父拿皮帶抽!」
「要不是我把他殺了,怎麼能活到今天!」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充滿怨毒。
「別忘了,你也是個只能靠女人上位的軟飯男!現在想裝好人?晚了!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王正軒被罵得低下頭,咬牙回應。
「行,聽你的!幹完這一票,我們就去瑞士,再也不回來了。」
「這才是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