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軍官老公在狼來時選擇了救白月光我提了離婚完整後續

2026-01-1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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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季扶搖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底下的俾子喊醒,並且還說有貴客上府,等著要見她。

季扶搖瞬間清醒,想起這是在王府,不由得羞紅了臉:「下次記得喊我早些起來。」

聞言,俾子垂眸低笑。

替她邊梳洗邊說:「王爺吩咐過奴婢了,說姑娘想什麼時辰起便什麼時辰起,不礙事的,王府沒有那麼多規矩。」

季扶搖聽完不再說話,臉卻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這下連腮紅都不用打,倒是省了脂粉。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她才梳洗完畢,隨後來到主廳時便看到了俾子口中的貴賓——

是宋弘章。

她想過他會來找她,倒沒想過會這麼快。

「搖兒......」宋弘章一見到她來了,立馬站起身,臉上是難以掩蓋的激動,恨不得將季扶搖擁入懷,卻被她輕輕避開了。

「侯爺萬安。」

季扶搖屈身行了個禮。

見狀,宋弘章瞬間感到無比地難受,哽咽了一聲:「你是在怪我......應該的,是該怪我,讓你們母女漂流在外,無人照拂,不然你娘也不會這麼早就......」

說著,他抻袖抹了眼淚。

季扶搖看著他,發現人好像滄桑了不少,明明才一夜,他鬢邊好像又多了些白髮。

若說內心毫無波動,那是不可能的,但也抵不過她對阿娘的生前遭遇的憤意。

她冷著臉:「扶搖不敢怪罪侯爺,只是想替我阿娘問一聲,侯爺既然強納她入府,為何卻由著別人冤枉她,糟踐她,甚至連她肚子裡的孩子都不放過,若不是我福大命大,恐怕此時此刻,我和侯爺也無緣相見了。」

「我......」宋弘章是越聽越心痛,臉上是無盡的懊悔:「是我沒護住你娘,當年侯府遭難,在朝堂上需要沈家扶持,所以沈氏恃寵而驕,屢次欺負雨荷,可為了宋家我只能忍著,想著挨過那段時間就好了,到時我再新帳舊帳一起算,可不曾想......」

「等我回府那天,沈氏已經將你娘發賣了,我找了人牙子,可她說你娘在途中逃跑了,這些年我從未放棄過,可你們一直杳無音訊,我真的很後悔。」

說到最後,人泣不成聲。

季扶搖也眼眶濕潤,但卻未有半分同情:「呵......你口口聲聲說你後悔,對不起我阿娘,可這麼多年,沈氏依舊是宋府高貴的侯爵夫人,而我娘呢?」

「她早就成了一堆白骨,即使是到了閻王那,她那天大的冤屈都訴不盡,你如今裝成這副深情模樣,是想給誰看?」

她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不是對方流幾滴淚,就能隨意地抹掉一切,然後輕飄飄地揭過。

鶴南弦不行。

宋弘章亦不行。

她不能,阿娘亦是不能!

「我是真心的......」

宋弘章滿臉痛苦之色,沙啞的嗓音中是卑微的乞求:「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爹,才能代替你娘原諒我......」

聞言,季扶搖沉默住了。

她從未想過,就在她不知如何作答時,一道凌冽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自然是有冤伸冤,有仇報仇,沈氏德不配位,難道還能繼續當這侯爵夫人?」

14

聞聲,兩人往門口望去。

只見蕭玄策款款走來,神情如萬年寒冰,人還沒靠近就讓宋弘章感到不寒而慄。

「王爺!」

宋弘章見人屈身行禮。

此刻他內心萬分忐忑,生怕有半分曲解:「臣愚鈍,不知王爺此番話的意思是......」

「休妻,正名。」

四個字,言簡意賅。

季扶搖心一顫,沒想到蕭玄策會替她出頭。

而宋弘章卻嚇得跪地,滿額的冷汗:「臣實在惶恐,沈氏雖然品行不當,有失賢德,但這些陳年舊事證據不足,且她為我宋家生兒育女,掌管中饋多年未曾有過偏頗,臣若無端休妻,恐難以服眾,失了威信。」

字字句句,皆是推脫。

季扶搖不由得嗤笑,敢情適才的一番訴情,只不過是他自我感動,營造深情人設罷了。

幸好,她也從未當真!

蕭玄策沒有不悅,似乎早已預料他會這麼說,便順著他的話繼續說:「既然休妻不成,那就請侯爺替阿搖的娘親正名吧。」

「季氏是你的人,卻因你疏於管教,導致宋府後宅不寧,讓她被人誣陷謀害,死不瞑目。」

「如今阿搖是我的人,不日便是凜王正妃,若是她的生母仍是背負罪名的賤妾,那阿搖就是賤妾的女兒,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有失王妃的威儀。」

「侯爺,你說呢?」

蕭玄策俯視著他。

語氣不容抗拒,表面聽著像是建議,但實則下了死令。

而宋弘章豈能聽不出。

如今能高攀王府,他是求都求不來的,只能應下:「是,王爺說的極是!臣立馬去辦,將季氏的身份抬正,以正妻之名入我宋家祠堂,來日,搖兒也會以宋家嫡女的身份嫁入凜王府。」

輕輕幾句就給了結了。

蕭玄策這是以退為進,藉機為她阿娘正名,同時也抬高她身份,免得日後被人詬病。

季扶搖看著他,鼻尖不禁泛酸,這世上除了阿娘,他是第二個真心護她的人了。

蕭玄策亦看著她,迎著她那炙熱的目光,牽起她的手:「陪我一起去用膳。」

然後兩人並肩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季扶搖成了整個大梁街談巷議的對象。

一則關於宋府,宋弘章回去後,二話不說就將她和她阿娘的名字加入族譜。

季雨荷由妾變正妻,季扶搖成為嫡女,這對沈令容來說猶如噩耗,她為此大鬧了一場,可最終也改變不了一點。

二則關於凜王府,她和凜王的事昭告天下,大梁百姓因此而得知,是她治好曾經戰無不勝的凜王的腿疾,紛紛讚頌他們是珠聯璧合,天生一對。

侯府嫡女,凜王府王妃。

單是一個頭銜都尊貴,而如今兩者加在一起,成為大梁女子羨慕都羨慕不來的貴女。

曾對她惡語相向的,踩低捧高的,以及見風使舵兩邊倒的人都上趕著登門拜訪。

卻被季扶搖一一拒了。

她雖是個和善的,但還做不到以德報怨,沒有以牙還牙就是她最大的客氣了。

況且,她也是忙暈了。

大婚將至,王妃的袍制儀仗繁瑣複雜,她得跟著了解,確認每一步的流程。

直到今日,她才有機會跑出來喘口氣,在這大梁最繁華的醉仙樓里吃上一盞桂花釀。

誰知,人才剛坐下,最不想見的人就闖進來,季扶搖瞬間沉下了臉:「誰讓你進來的。」

15

第十五章雅間內薰香裊裊,卻驅不散一室的凝滯寒意。

季扶搖端坐桌前,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對於鶴南弦的突然闖入感到厭惡和慍怒。

「阿搖,」鶴南弦那沙啞的聲音有些不穩、眼眸通紅:「我今日來是想讓你別嫁給凜王。」

聽到這話,季扶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眼中是淬了冰的冷漠:「你有什麼立場來同我說這句話?」

「我......」

鶴南弦喉頭一哽。

那張向來清貴自持、算無遺策的俊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狼狽的裂痕。

「若我沒記錯,國公爺已經允許你娶宋婉凝......」季扶搖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盤:「如今你追來讓我別嫁凜王,難不成還妄想我給你做妾?小公爺,你的臉面是金鑲玉嵌的麼,如此之大,如此之厚?」

「不!不是!」

鶴南弦急忙解釋,完全沒了往日的從容:「我已經和宋婉凝說清楚了,我不會娶她的!我要娶的人是你,只要你願意,我會求父親動用丹書鐵券,向聖上陳情請旨,求凜王把你還給我。」

他上前一步,眼中燃著悔恨與瘋狂的火焰:「你如今是宋府名正言順的嫡小姐,身份尊貴,父親斷不會再反對的!阿搖,從前是我鬼迷心竅,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心!利用你是真,可後來情難自禁更是真!那些相處的點滴,難道你全然忘了嗎?」

季扶搖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焦急、他的悔恨,此刻在她眼中竟有些可笑。

「小公爺,你的真心,來得太遲,也太廉價了。」

她的聲音平緩,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心:「當我還是醜女季扶搖時,你非宋婉凝不娶,如今我是侯府千金,你又突然間『幡然醒悟』,還動用丹書鐵券?你愛的究竟是我這個人,還是我這張臉以及『侯府嫡女』光環?」

鶴南弦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蒼白:「不,不是這樣......我只是......」

「只是什麼?」季扶搖無情打斷他,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了:「鶴南弦,若你從一而終愛著宋婉凝,我還能高看你幾分,如今只讓我覺得噁心。」

話出,現場瞬間安靜。

季扶搖沒了食慾,直接起身語氣決絕:「凜王待我以誠,許我正妃之位,予我尊重安穩,我季扶搖即便再眼盲心瞎,也絕不會在同一條河裡淹死兩次,小公爺的厚愛,我承受不起,還請留予你該給的人吧。」

「阿搖!」

鶴南弦見她準備要離開,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不是這樣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季扶搖猛地甩開,回頭睨他一眼,那眼神冰冷陌生,令他生寒:「小公爺請自重,你我之間早已恩斷義絕,日後相見,只是當陌路人,告辭。」

說完,她不再看他慘澹的臉色,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出。

留下鶴南弦失魂落魄,他聞著空氣中殘存的、屬於季扶搖的淡淡冷香,心絞痛不已。

方才她那句「陌路人」,比世上最鋒利的刀劍更狠,將他五臟六腑都攪得生疼。

他終於清晰地意識到,他失去了什麼。

且可能......永遠失去了。

季扶搖快步下樓,方才的鎮定已盪若無存,鶴南弦的突然出現和那番『深情求娶』,無疑攪亂了一池勉強平靜的春水。

但更多的是厭煩與疲憊,她不想再與過去糾纏。

走出醉仙樓,初春的寒意撲面而來,她不禁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隨從的俾子去側巷吩咐車夫了,她便在門口稍候。

就在她出神之際,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然滑至身前。

她以為是自家馬車,正待上前,車簾猛地掀開,伸出一隻強壯有力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她的口鼻!

16

刺骨的寒冷和潮濕的土腥氣將季扶搖從昏迷中嗆醒。

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逐漸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荒郊野外陰沉的天幕,稀疏的寒星,以及——

一張因妒恨而扭曲、卻依舊能看出昔日嬌美的臉龐。

宋婉凝。

她坐在一把鋪著錦墊的椅子上,身上裹著華貴的狐裘,與周圍荒涼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幾名粗布衣裳、面貌兇悍的家奴手持鐵鍬,從上往下地俯視著她,身旁堆著新鮮的泥土。

而季扶搖自己......

則被繩索捆住手腳,扔在了這冰冷的坑底。

「醒了?」

宋婉凝身形端莊,眼裡卻淬著毫不掩飾的惡毒:「季扶搖,哦不,現在該叫你一聲『妹妹』?我們宋家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什麼都能往裡裝,一個不知哪裡來的野種,搖身一變,竟成了與我平起平坐的侯府嫡女?」

季扶搖四肢還有些酸軟,但神智已清,她心念電轉,迅速地判斷了下眼前形勢。

此情此景,恐怕不妙。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抬眼直視宋婉凝:「綁架侯府千金、未來的凜王妃,意圖謀殺,你可知會被判上什麼罪?」

「哈哈哈!」

宋婉凝大笑了幾聲,站在土坑邊俯視著她,美麗的眼眸里燃燒著瘋狂的火焰,「你以為你成了宋府嫡女就了不起了?當上凜王妃又如何,等你死後,這些不過就只剩下個虛名。」

「就你這樣的賤女,憑什麼越到我頭上!鶴南弦的心,侯府的尊榮,甚至......我本可以繼續保住世子妃的位置,可最後卻因為你,全都沒了!憑什麼?」

「你就和你那賤娘一樣,憑著一張勾引人的狐·媚臉,惹得那些男人統統沒了理智,害得我跟母親失了體面,母親說得對,你們這種狐·媚合該去死,你娘當年該死,你現在也該死!」

季扶搖大概是明白了。

宋婉凝這是狗急跳牆,鶴南弦不娶她,她就還是國公府的寡婦,膝下無兒女,往後的日子只能在別人的臉色下度過。

要麼認命,要麼搏一搏。

她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可她又有何錯!她阿娘更是有何錯!憑什麼為了滿足她們的私心,就得一一送命!

「呵......」

季扶搖冷笑了一聲,將滿腹的委屈化為嘲諷:「你以為我死了鶴南弦就會繼續娶你?這麼多年過去了,宋弘章不還是對我們母女念念不忘,乃至今日還將我們母女高貴地認回宋府。」

「你母親輸了,就算我娘死了她也爭不過,你也一樣!就算我死了,我還是凜王妃,鶴南弦也會一生記著我,而你......只能獨自在世子府孤獨終老!」

「閉嘴!閉嘴!」

宋婉凝被刺痛,突然聲音尖厲起來:「死到臨頭還如此牙尖嘴利,好!我就成全你,我寧願他們記住一個死人,也絕不會讓你活著享受這榮華富貴!」

說著,她後退了一步。

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殘忍與快意的笑容:「來人!給我把她活埋了!我要讓她嘗嘗,一點點窒息而死的痛苦!」

「是!」

下人們應了聲,開始揮動鐵鍬,帶著碎石的泥土劈頭蓋臉地朝坑中的季扶搖灑落。

第一捧土落在身上時,季扶搖的心猛地一沉。

她內心是害怕的,奮力向掙脫掉身上的繩索:「宋婉凝!你殺了我,你也活不成!侯府不會放過你,凜王府更不會!」

宋婉凝嗤笑:「荒郊野嶺,誰知道是我做的?你放心,往後每年的今日,我會給你燒紙,不會讓你在下面沒飯吃!」

泥土不斷落下,很快淹沒了季扶搖的腳踝、小腿,冰冷和窒息感層層逼近。

恐懼將她重重包裹著。

就在泥土快淹沒胸口,視線開始因缺氧而模糊,宋婉凝臉上快意笑容放大到極致時——

「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劃破荒郊死寂的夜空!

17

一道玄色身影,以快如閃箭的速度從叢林中衝出來,幾名填土的家奴甚至沒看清來者,手中鐵鍬已被掃落。

鶴南弦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即將凝固的死亡泥潭。

「宋婉凝,你瘋了!」

他目眥欲裂,指尖直指那個他曾溫言撫慰過的女子,聲音因憤怒和後怕而撕裂。

宋婉凝本有些無措。

可在看清他眼中對季扶搖的焦灼後,更加扭曲:「瘋?你怕是沒見過什麼才是真正的瘋吧。」

說著,她便朝一旁的下人繼續施:「給我繼續,別停!」

聞言,鶴南弦急壞了,正想上前去阻止他們。

「按住他!」

宋婉凝見狀命令。

幾名健壯的僕人趁鶴南弦心神激盪之際,猛地撲上,分別死死扭住他的手,又踢下腿,將他強壓著跪倒在地上。

這時,泥土已淹到季扶搖的鎖骨,她的視線開始渙散,只能孱弱地喊道:「救命!」

鶴南弦拚命掙扎,卻掙扎不了一點,只能求道:「大嫂,你放過她,我求你了。」

「求我?」

宋婉凝笑了一聲,一步步走近他,蹲下身:「可以,只要你履行承諾娶我,我就放了她。」

「不可能!」

鶴南弦一口拒絕,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決絕:「我絕不會娶你,從前種種,皆是錯認。」

「錯認?」

宋婉凝如遭雷擊。

手指僵在半空,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破音:「鶴南弦!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我喪夫守寡,心如死灰,是你日復一日給我送來關懷,是你握著我的手說『婉凝,別怕,以後有我』!是你說會照顧我一生一世!你現在告訴我,是錯認?!」

聞言,鶴南弦慚愧垂眸。

「是我的錯。」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愧疚之下是磐石般的堅定:「那時我年幼失恃,父親嚴厲,常感到無人可依,是你伴我長大,溫柔解意......我錯把依賴當情愛,錯把慰藉當真心。」

「但那並不是愛,是我誤導了你,辜負了你,我現在才認清所愛之人是阿搖,大嫂,求你......成全我。」

「成全?」

宋婉凝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

漸漸變得歇斯底里:「你讓我成全你們?哈哈哈!好!好一個情深義重!既然你那麼愛她,那麼想和她在一起......」

她的笑容驟然消失,換上徹底的猙獰,厲聲嘶吼:「那我就成全你們!」

「給我打!往死里打!然後丟進坑裡!既然生不能同衾,那就讓你們死能同穴!我宋婉凝,成全你們這對『真心』人!」

手下得令,拳腳立刻狠狠砸在鶴南弦身上、臉上。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很快人蜷縮在地上,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目光卻死死望向土坑的方向。

季扶搖看著他在塵土中被打得蜷縮,最後被粗暴地拖起,像破布袋一樣扔進坑中,重重摔在她身邊時,內心五味雜陳。

明明他可以虛與委蛇地答應宋婉凝,保住一條命的,可如今卻為了她誓死不從。

或許他現在是真心的。

但也晚了......

新鮮的泥土隨即更加猛烈地落下,將他們掩埋,死亡近在咫尺,鶴南弦含情地看著她:「若有來世,我一定不會再放開你。」

就在兩人視線模糊,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剎那——

「咻——!」

幾道尖銳的破空之聲,撕裂了夜的喧囂!

幾名奴僕被射中倒地。

隨後,一聲冷冽的聲音隨風清晰地送入宋婉凝耳中:「敢動本王的人,誰給你的膽子?」

18

看著滿地哀嚎的人,宋婉凝眼中掠過驚慌,但很快迸發出最後的瘋狂與不甘心。

她猛地抓起手邊的鐵鍬,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著朝被埋得只剩下一個頭的季扶搖撲去!

「賤人!去死——!」

蕭玄策眼疾手快,迅速拔出一支箭,在火光映照下劃出一道死亡弧線,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宋婉凝揮動鐵鍬的右臂!

「咻——!」

「啊——!」

宋婉凝慘叫著跌倒在地,鐵鍬哐當落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她華貴的衣袖。

蕭玄策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情緒:「押回去,看好了。」

然後快速下馬,疾步跑到幾乎要被填滿的土坑旁,小心翼翼地挖開沙土,將季扶搖救出。

「搖兒......」

他如獲珍寶辦抱著,看著昏迷的那張小臉,心疼不已。

然後又才瞥了一眼坑中已然昏迷的鶴南弦:語氣平淡得如同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將人送回國公府。」

......

凜王府內。

季扶搖再次醒來時,已是次日午後。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了一周才發現已安全,而身上也乾爽溫暖,傷口被妥善處理過了。

只是渾身酸痛,喉嚨乾澀。

「醒了?」

蕭玄策就坐床沿邊。

他守了她一夜,好不容易打了個盹又醒了,見人醒了立馬動作自然地將她倒水喂水。

等到季扶搖緩過神,才緩緩地問:「可還有不適?」

季扶搖頭,嗓子沙啞:「沒事了......謝謝王爺......」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

蕭玄策打斷她,又差人送來了吃食,等季扶搖吃完,精神看起來無大礙時,才說:「這次你受苦了,是時候了斷了。」

王府大廳內,宋婉凝被捆縛著扔在地上,髮髻散亂,衣衫染血污穢,右臂傷口草草包紮,仍滲出血跡,全然不見昔日侯府千金、世子妃的驕矜。

蕭玄策攜季扶搖坐下,目光冷淡地掃過地上的宋婉凝,語氣平靜得可怕:「人交給你,怎麼處置,你定。」

他略一停頓,補充的句子卻讓廳內溫度驟降,「是給她個痛快,還是......凌遲?」

「凌遲」二字,輕飄飄落地。

宋婉凝卻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盡褪,驚恐地看向季扶搖,隨即又被不甘吞噬。

她笑著叫道:「蕭玄策!你救她護她真值得嗎?你知不知道她被山匪擄過,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心裡裝的一直是鶴南弦,你可別撿了個破爛當成寶,被大梁百姓恥笑!哈哈......」

聽著癲狂的詆毀,季扶搖臉色微白,指尖冰涼。

蕭玄策卻握緊了她的手。

他並未看宋婉凝,而看著季扶搖,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足以擊碎所有污穢的讕言:「本王不介意,只要她是季扶搖,就夠了。」

然後轉向宋婉凝,眼神如同看一隻螻蟻,「既不知悔改,便依後者,來人,拖下去,著刑部最好的劊子手,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許少。」

親衛應聲上前。

「不——!不要!」

宋婉凝終於徹底崩潰,涕淚橫流,瘋狂掙扎:「我是侯府千金!你們不能——!」

就在此時,廳外傳來急促的通報和紛亂的腳步聲:「王爺,宋候和侯爵夫人求見!」

19

沒一會兒,宋弘章和沈令容被請進門,一看到地上渾身血跡的宋婉凝嚇得跪在地上。

沈令容保養得宜的臉上涕淚縱橫,早失了貴婦體統,只顧拚命磕頭:「王爺!王爺饒命!小女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求您饒她這一次吧!」

宋弘章亦是面色灰敗,額頭觸地:「王爺,是下官教女無方,釀此大禍!求王爺......留她一條性命,下官將感激不盡!」

蕭玄策端坐上首,神色未有半分動容,反而將目光轉向身側面色蒼白的季扶搖。

「搖兒,苦主是你,你來做決斷,是饒,還是不饒?」

這一句,讓沈令容的哀求聲戛然而止,眼中帶著最後的希冀與難以掩飾的恥辱,看向了一旁讓她深感痛惡的季扶搖。

她渾身一顫,眼底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被母性淹沒,對著季扶搖重重磕下頭去:「扶…搖......不,是王妃!求你高抬貴手,饒了婉凝這一次吧!」

季扶搖靜靜地看著她。

腦海里突然浮現,阿娘臨終前枯瘦的手與不甘的眼神。

「饒了她?」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濃濃的恨意:「早知如此,侯爵夫人當年為何不饒了我娘?當年你刮花她的臉,打斷她的腿,將她趕出宋府時怎麼不心軟?」

沈令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辯解也說不出口。

宋弘章更是不敢出言。

季扶搖捏緊了拳頭,眸中只剩一片清冷的決斷:「要我饒她性命,也不是不行。」

聞言,宋弘章和沈令容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

「只要......」季扶搖話鋒一轉,字字清晰:「你肯陪著宋婉凝到南山下的庵堂,剃髮為尼,為我娘誦經,度了她的冤魂,我便可繞宋婉凝不死。」

「你......!」

沈令容如遭重擊,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地。

「你休想!!」

宋婉凝嚎啕不斷。

宋弘章也是渾身一震,卻絲毫不敢護著她們。

這懲罰,是誅心。

遠遠比死了還讓人難受。

可她們別無選擇,沈令容痛心疾首,咬著牙應下:「好!我們去!你要說話算數。」

「當然。」

季扶搖莞爾,內心的巨石終於落下,她替她阿娘報仇了。

蕭玄策淡漠的聲音響起:「既已決定,便照此執行。」

宋弘章面如死灰,終究在蕭玄策無形的威壓下,頹然叩首。

「下官,遵命。」

然後命人,將失魂落魄的沈令容和瘋癲的宋婉凝帶走。

一場風波,看似以並非血濺當場的方式落幕。

季扶搖被蕭玄策親自送回涵秋院,她心力交瘁,服過安神湯藥後沉沉睡去。

然而,不過小半個時辰,她便再度被輕微的響動擾醒。

服侍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稟報:「姑娘,國公爺在外求見,說是有急事。」

20

季扶搖披衣坐起,揉了揉眉心,著實沒料到,便說:「請國公爺在前廳稍候。」

前廳里,鶴國公不復往日威嚴,一夜之間似蒼老十歲,見到季扶搖,竟未等她行禮便急急開口:「季姑娘,老夫......厚顏前來,是為我那不肖子。」

他老眼微紅,語氣帶著卑微的懇求:「他傷勢沉重,一直昏迷不醒,太醫也束手無策......口中只反覆念著你的名字。」

「老夫深知,我們國公府愧對於你,萬死難辭其咎!可......可弦而昨日是去救你......老夫不求其他,只求姑娘......能否隨老夫去府上看他一眼?或許......或許你去了,他能有一線生機醒來!就算是老夫求你了!」

說著,這位位極人臣的國公爺,竟對著她深深作揖。

季扶搖靜靜站著,看著老人花白的頭髮和顫抖的手,以及鶴南弦瀕死時說的話,所有的恩與怨,情與債,在心頭翻滾。

片刻,她緩緩吸了口氣。

聲音平靜無波:「國公爺言重了,昨日之事,扶搖應當謝過小公爺的相救之恩。」

說著,她轉向侍女。

輕聲囑咐道:「去將王爺送我的那支百年老參取來。」

很快,錦盒奉上。

季扶搖將盒子輕輕推向鶴國公:「此參或許對小公爺的傷勢有益,聊表謝意。至於探視......」

她迎上老人瞬間黯淡下去的目光,清晰而堅定:「我與鶴小公爺恩怨已了,各自兩清。男女有別,更無立場前去,國公爺,還請回吧。」

說完,她毅然轉身。

不再看國公爺瞬間佝僂下去的背影,緩步走出正廳。

......

三日後,吉時良辰。

凜王府的喜慶喧囂幾乎蓋過了整座皇城的暮色。

紅綢鋪地,鑼鼓喧天。

季扶搖一身鳳冠霞帔,由喜娘攙扶著,在賓客的喧嚷與飛舞的彩綢中緩緩走向蕭玄策。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季扶搖垂下眼帘,視野里是對方同樣殷紅的袍角。

三拜叩首,禮成聲起。

喧囂祝福如潮水般幾乎將她淹沒,她欣喜又緊張,攥緊紅綢的手被輕輕一握,耳畔傳來一聲低沉聲:「別怕,我在。」

洞房內,紅燭搖曳。

蕭玄策避開了眾人,迫不及待地跑回房,用玉如意輕輕挑開那方繡著龍鳳呈祥的蓋頭。

燭光下,季扶搖盛裝的容顏徹底映入他眼底。

眼眸清澈,唇色嬌艷,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羞怯。

兩人一同喝下合卺酒。

「王妃。」

蕭玄策低聲喚她。

季扶搖看著他,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回應:「王爺。」

話音剛落,蕭玄策立馬俯身吻上她的唇。

起初是試探的輕觸,隨即是更深沉的攫取,帶著酒意的微醺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季扶搖閉著眼,緊張地攥緊了他的衣袖,跟著一起沉淪。

紅羅帳幔緩緩垂瀉,將一室旖旎春光和身影籠住,隔絕了外界的所有紛擾。

而此刻,凜王府高高的朱牆之外,鶴南弦站了許久。

他一身單薄素袍,面色是病後未愈的慘白,手裡緊緊攥著一支碧玉簪子——

那是很久以前,季扶搖贈與他,她說這是她阿娘的嫁妝,往後連她一起,只屬於他一人。

可如今她卻是別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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