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摟住我,對著婆婆厲聲道:「我們接到系統通知就趕來了!要不是查到最後,都不敢信你這麼黑心!」
我爸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響徹全場。
「審判長!我們通過私人渠道,花了不少力氣查到那個所謂王專家的背景!他根本不是博士!是個有詐騙前科的混混!而且……」
他目光如刀射向婆婆:「他是你李春蘭三十年前的舊相好!我沒說錯吧?」
我媽氣得發抖:「你們這對狗男女合起伙來設局!騙我女兒,騙我外孫,騙我們林家的錢!天打雷劈啊!」
「什麼?」老公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像是被雷劈中。
他驟然撲向婆婆,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你偷情?你拿你兒子一家給你舊情人騙錢?你還是人嗎?你這個毒婦!」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緊急核驗完畢:涉事兒童「吳思宇」DNA的信息比對結果】
【生物學母親:李桂蘭。生物學父親:王錚】
老公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吳思宇,原來是他!原來是個野種!你不但騙錢,你用我的錢養你的野種!」
婆婆連眼皮都不敢抬,只是流淚:「俊偉,他是你弟弟啊,你別這樣……」
老公太過激動,已經被工作人員死死控制住。
「弟弟?真噁心!他憑什麼用我們家的姓?去死吧!」
「你不配當我媽!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認識八年,我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我渾身冰涼,過往的所有疑點瞬間串聯起來。
「怪不得!怪不得我當年懷孕反應那麼大,你卻找盡藉口非要回鄉下!」
「什麼休養?什麼同學聚會?原來是你自己也懷上了!偷偷去生你的老來子了!」
「你還用我們的錢去給你的賤種買保險?」
「因為吳思宇和吳俊偉有血緣關係,所以那份保險才扣光他的錢!」
全場死寂,被這真相驚得說不出話。
老公已經從激動變為麻木。
婆婆在鐵證面前徹底癱軟,哭喊聲令人作嘔。
「兒子,我也是沒辦法……王錚說只要搞到錢就和我好好過日子。你爸走得早,我沒過過好日子。只有王錚能給我安慰。」
「俊偉,媽對不起你……」
「媽雖然做得不對,但媽是愛你的,還有安安,我也愛安安啊!」
老公仰著頭流淚,突然笑了起來:「愛?哈哈,這世間竟然有這種愛……」
我爸媽氣憤得快炸了:「毒婦,騙子!你太歹毒了!我們一定要往死里告你!」
而在大家以為這場鬧劇要結束時。
螢幕上跳轉的數字卻讓大家再次震驚。【吳俊偉需向劉依依支付總額:8,000,000元。】
台下有觀眾立刻喊出來:「不對啊!剛才AA系統清算的總共是五百萬呀?怎麼最終多出來三百萬?」
審判長威嚴的聲音響起:「肅靜!系統核算的,從來不止是金錢!」
「育兒成本包括時間、精力、健康及太多無法量化的體力勞動。現進行最終項核算:劉依依女士五年來的育兒隱性付出。」
螢幕猛地開始快速閃回。
五年來帶娃的畫面一一浮現在腦海。
畫面切入我頭髮凌亂,眼眶深陷的模樣。
那些夜晚,我抱著哭鬧的安安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有時更因為漲奶疼得齜牙咧嘴。
熬夜讓我的頭髮大把大把掉。
而隔壁房間傳來老公的鼾聲,讓我眼眶瞬間泛紅……
畫面轉換到洗手間冰冷的瓷磚地。
我彎腰在洗手盆前,一件件手搓著安安沾滿奶漬和尿漬的小衣服。
腰酸得直不起來,額上全是冷汗。
餐廳方向卻傳來婆婆的聲音:「依依,快來看看湯!別糊了!」
等我匆忙擦手出去,桌上只剩下些菜底和一點涼透的飯……
猝不及防,我的手腕突然出現在螢幕上,一個特寫。
手腕貼著厚厚的膏藥。
醫生診斷書閃過:「嚴重腕管綜合徵、腰肌勞損,建議避免抱重物、充分休息。」
我跟老公提過好幾次,他都是皺著眉盯著電腦。
「哪個當媽的不這樣?都是小毛病,歇歇就好了,我這邊項目緊,別煩我。」 膏藥撕了貼,貼了撕,從沒時間好好調理。
那痛直到今天都沒好利索……
畫面來到安安咿咿呀呀的小嘴。
我耐心地吹涼一勺勺粥喂過去,自己的飯碗早已沒了熱氣。
而婆婆在一旁沙發上嗑瓜子,對老公說:「看依依多輕鬆,就帶個孩子,哪像你上班累!」……
螢幕又掠過我情緒低落的臉,我抱了一箱離職物品回家。
老公下班回來只是瞥了一眼,無視我的沮喪。
「辭了就辭了唄,反正你那工作也賺不了幾個錢,在家帶好天才兒子才是正事。」……
於是,那些安安的高價課堂,老公的身影一次都沒出現過。
我接送,陪讀,一切都成了理所應當……
視頻畫面最終定格在客廳。
我對著老公懇求:「明天家長開放日你去一次行嗎?每次都是我一個人。」
吳俊偉癱在沙發上打遊戲,頭也不抬。
「我去幹嘛?我上班累死了!你就帶個孩子能有多累?這種小事別煩我!」
回憶起某天,安安放學,天下起大雨。
我一手抱著安安,一手撐著傘,肩上還掛著沉重的媽咪包,渾身濕透地攔車。
好心的家長關心我:「你老公也不來接你們?這天氣打不到車啦!」
我還苦笑著幫他掩飾:「老公工作忙。」
回家後我嚴重感冒,安安高燒不退。
後來我才看到朋友圈的照片。
原來他閒了一天帶朋友兒子逛遊樂園……
一個個畫面,觸目驚心。
全場觀眾,尤其是媽媽們,早已濕了眼眶。
竊竊私語變成了憤怒的討伐聲。
「這哪是養孩子?這是當牛做馬!」
「這老公和婆婆太不是東西了!」
「錢能AA,這受的罪怎麼AA?」我看著那個疲憊、狼狽、被一次次忽視和貶低的自己。
後知後覺……
原來經歷太多委屈的人,也會忘記替自己發聲。
我的委屈憤怒徹底爆發,泣不成聲。
「吳俊偉你看見了嗎?這就是你眼裡很輕鬆的帶娃!這就是你媽嘴裡沒什麼的付出!」
「你憑什麼跟我AA?你們一家憑什麼這麼騙我,還作踐我?」
老公仿佛第一次睜開眼看這五年,臉上全是悔恨。
他踉蹌撲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依依,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這麼難。」
「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原諒我好不好?」
「原諒?」我毫不留情甩開他的手,聲音冰冷刺骨。
「你一句不知道就能抵消我這五年?」
「AA?好啊,你現在就把我這五年受的累、挨的困、掉的頭髮、熬的心血,全部A給我!你還得起嗎?」
我的質問讓全場肅然,甚至抗議:「對,你還,拿來還!」
我媽擦擦我的眼淚,一臉狠絕:「就是有你這樣不作為、裝死的老公,才會被你媽看在眼裡。所以她才利用我們對安安的重視,一步步欺騙我們,榨取我們的錢財!」
我爸則指著吳俊偉厲聲道:「別做夢了!等著收離婚協議吧!」
「我女兒和外孫,以後跟你們吳家再無關係!」
審判長最終敲槌:「最終裁決成立。三百萬元僅為對劉依依女士五年內非金錢付出的補償。」 「育兒之重,遠非金錢可衡量。望諸位引以為戒!」
婆婆渾身顫抖爬過來:「不能扣八百萬這麼多啊!會逼死俊偉的!依依你心太狠了。」
工作人員的聲音響起:「由於本案涉及金錢詐騙,已聯繫警方和法院,稍微相關警務人員會依法處理。」
吳俊偉瘋狂地扇自己巴掌、磕頭,一遍遍重複。
「依依,我錯了,我要補償你,我不想離婚……」
我擦乾眼淚,看著眼前徹底崩塌的男人和婆婆,一字一句,清晰說出:
「吳俊偉,太遲了。」
「這AA的帳算清了,我們之間,也完了!」
我和爸媽決絕走出仲裁庭。
無視身後那一片鬼哭狼嚎。
……
數月後,一切有了結局。
李春蘭涉嫌巨額詐騙、夥同他人偽造文件。
證據確鑿,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她在法庭上哭喊著兒子,但吳俊偉一次都沒露面。
聽說她在獄中以淚洗面,整夜做噩夢,得了失心瘋。
王錚逃到境外,但依舊被國際刑警抓捕。
同時還被查出偷稅漏稅、非法經營,數罪併罰,判無期徒刑。
他那個空殼機構和「天才」招牌徹底粉碎。
而他們那個私生子吳思宇,因父母都獲刑,只能送去福利院。
至於吳俊偉?八百萬債務一分不少。
他變賣了所有資產,還是抵不完債,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
工作丟了,前途沒了。
他就租了個小單間,天天酗酒,人跟廢物差不多。 他經常來我爸媽家樓下堵我,只能被保安當乞丐一樣轟走。
我隔著監控螢幕看著他潦倒的樣子,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只有一句:活該!
……
看著新聞里關於國家「AA養娃」系統的報道,我心裡歡快。
AA系統真好,它不止算清了帳,更算清了人性里的齷齪與自私!
安安不再是所謂的天才兒童,但他活潑、健康,笑容燦爛。
我們送他去了一所很好的普通幼兒園。
他每天和小朋友們玩得滿頭大汗,快樂無比。
我也找了一份新工作,重新開始。
我爸媽也不再執著於培養集團接班人,而是更享受天倫之樂。
偶爾我也會回想過去五年。
我曾經迷信「天才」光環,被人利用陷入了焦慮與緊張。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我的未來,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