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服:「李女士您好,確認一下,您要將被保險人吳安宇的身份信息,變更為吳思宇,對嗎?」
婆婆聲音急切:「對對!他也是我孫子。他倆是雙胞胎長得太像了,之前不小心填錯了。我們要保的是哥哥吳思宇。你們快改過來,別影響理賠!」
電視投屏立即顯示一張保單。
上面的吳思宇跟安安確實有七八分像。
但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孩子!
忍不了!我最先反應過來質問。
「請問我親愛的婆婆,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孫子的保單改成別的孩子?」
「安安什麼時候有一個雙胞胎哥哥?啊?我當年生的不就是一胎嗎?」
老公的憤怒已經變成一臉茫然:「吳……思宇?誰?」
「媽,到底怎麼回事?什麼雙胞胎?」
婆婆嘴唇哆嗦:「我……是系統搞錯了!對,是他們錄錯了!」 「那天我高血壓犯了,腦子不清醒胡說的,作不得數啊!」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積壓的怒火對準老公。
「吳俊偉你告訴我!這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
「讓你媽幫你瞞著,還用我們家的錢給他買保險?」
老公看我質問,脖子上青筋暴起。
「劉依依你放屁!我天天上班累得像條狗,回到家倒頭就睡,哪來的精力去搞私生子?」
「媽你快點解釋清楚啊!這到底是誰的孩子?」
「不是你的是誰的?」我指著螢幕上那個酷似安安,又神似老公小時候的孩子。
眼淚不爭氣地湧出來。
「你看那張臉!不是你出軌生的還能是誰的?」
「而且系統只扣你的錢不扣我的?」
「我沒有,我冤枉!」老公百口莫辯,只能衝著婆婆咆哮。
「媽!你說話啊!你到底背著我乾了什麼?你要逼死我嗎?」
婆婆大聲哭喊:「不是俊偉……媽求你別問了。」
我徹底崩潰,衝上去拽住吳俊偉的衣領,瘋狂捶打他。
「你個王八蛋!我為這個家付出這麼多你就這麼對我!」
「還和老太婆合起伙來騙我!我跟你拼了!」
「瘋婆子!放開!」場面瞬間失控,我們扭打在一起。
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別打了!哎呀你們別打了!」
婆婆拉不開扭打在一起的我們。
在這片極度混亂中,系統提示音突兀響起。
【警告!檢測到用戶情緒處於極端失控狀態,且五年內育兒流水複雜,存在多處異常。】
【系統自動升級核算權限,現強制要求申請人及相關人士,於兩小時內前往「家庭權益保障中心」仲裁庭,接受現場人工終極核算。】
【涉事兒童「吳思宇」真實身份正在加急核驗中,將於仲裁庭當場揭曉。】
系統聲音如同冰水澆頭,讓我和吳俊偉都停了手。
我看著抖成一團的婆婆,對老公一字一句說:「很好!我們就一起去這個仲裁庭!」
「我倒要看看,這個吳思宇,到底是你哪個好大兒!」將安安交給上門保姆後,我和老公拽著死活不肯走的婆婆。
打車到了系統仲裁庭。
仲裁庭坐滿了人,都是來旁聽「AA養娃」案例的市民代表。
工作人員帶著我們上台,面無表情:「系統最終核算完畢,現在公示。」
我們頭頂的巨大螢幕亮起。
數字跳動……
【劉依依:+8,000,000元】
【吳俊偉:-8,000,000元】
「哇!」全場譁然。
「八百萬?這男的欠這麼多?」
「現在養孩子都是女人倒貼錢了?太嚇人了!」
我也被這金額嚇到了,有些緊張。
老公臉漲得通紅,猛地跳起來指著螢幕。
「絕對是假的!你們合夥坑我!這什麼狗屁系統!我不服!」
「我明明打工賺了那麼多錢養娃,你們可以查到的,憑什麼造假?」
老公衝動地想離開台面,被工作人員攔住。
審判長冷著臉敲槌:「肅靜!謝先生,請你尊重國家系統絕對公平!每一筆都會公示!」
「現在核算第一項『天才兒童專屬陪伴師』,年費20萬,支付方:劉依依父母。」
螢幕開始播放監控片段。
陪伴師剛拿出繪本給安安看,婆婆就端著水果盆過來
「老師啊,先把這葡萄洗了,安安不吃皮。」
片段一跳:陪伴師氣喘吁吁扛著快遞箱進門。
又一跳:黃昏廣場上,陪伴師尷尬地站在一群大媽中間,腳下用包占著位置。婆婆在遠處跟人炫耀:「瞧見沒?這是我孫子的專屬教授!來給我占座的!排面!」 ……
台下爆發出哄堂大笑。
審判長冷眼看著老公:「經核驗,該服務超九成以上未用於吳安宇。」
「吳俊偉作為受益人李春蘭的兒子,需承擔主要監管失責,賠付劉依依方28萬元!」
吳俊偉滿眼猩紅,扭頭瞪著身旁的婆婆。
「媽!你竟然讓人家教授去給你占座?」
「那錢用來培養安安的,你為什麼要浪費師資啊?」
婆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但強撐著面子:「怎麼了?安安是天才!用娘家一點錢怎麼了?」「她家有錢,貼補一下婆家不是應該的嗎?再說那老師也是閒著,幫我做點事怎麼了?」
我指著婆婆鼻子罵:「死老太婆!我兒子就算是天才也被你養成廢柴!」
「我家的錢不是給你霍霍的!你除了好吃懶做還會什麼?」
審判長打斷我們:「下一項『量子力學速讀精英班』,支付方:吳俊偉,8萬元。」
「謝先生也曾在系統申請清算過。」
老公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對!這筆是我掏的錢!劉依依必須還我4萬!」
螢幕再次亮起錄像。
私教課上,婆婆拉著兩個孩子擠進來,對老師嚷嚷。
「老師,加兩個位置!這都是我親戚家孩子,來沾沾我天才孫子的仙氣!一起學效果好!」台下噓聲四起。
這次是系統提示音響起。
【系統核驗課堂質量,因被無關人員干擾,吳安宇實際接收知識不足5%。】
【故本次消費判定為無效育兒投資,不予分攤。建議支付方向服務方追責。】
看到著,我氣得渾身發顫:「這個愛慕虛榮的老太婆,我兒子的天賦不是給你拿去做人情的!」
「吳俊偉你看見了嗎?這就是你媽!」「媽!」吳俊偉崩潰地嘶吼,聲音已經染上哭腔,「我的血汗錢你就這麼給我糟蹋?」
「你的面子比我的命還重要是嗎?你為什麼要害我?」
婆婆被兒子吼得瑟縮,底氣不足:「俊偉!媽……還不是為了你嗎嗚嗚?」
「讓親戚孩子來聽課,是給安安打響名號,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家有個天才兒童!你們怎麼就不懂媽的心呢?」
「他們就是在亂算錢,咱們不理它。回家重新算!」
審判長一聽,再次敲槌:「系統絕對公平,如果繼續質疑以罰款處置。」
「另外,如果不按照系統仲裁結果執行,申請人將被強制執行,凍結資產,驅逐出境!」
婆婆一聽兜不住了,癱軟在地。
老公看清了婆婆的真面目,喃喃道:「別算了……別再算了。」
「算!為什麼不算!」我斬釘截鐵,對著審判長。
「請繼續!一筆一筆!全部算清楚!」
螢幕繼續滾動。
全都是婆婆各種騷操作導致的異常。
其中幾條記錄,讓我快要咬碎了牙!
【邏輯思維教具:8888元,支付方:劉依依,實際流向為大馬金店,收貨人為李春蘭】
【天才少年團各類活動:4萬元,支付方:劉依依父母,三日後存入李春蘭個人帳戶】
還有拿去倒賣的無數高價奶粉、兒童玩具。
兒子沒吃幾頓的營養餐……
一條比一條刺眼。
台下已經不是議論,是憤怒的罵聲。
「這哪是養孫子,這是養蛀蟲!」 「太不要臉了!專坑兒媳婦娘家!」
我看著那些活動經費,徹底爆發:「你貪你兒子的,我算你眼皮子淺!」
「你連我爸媽給我兒子的錢都敢吞!你的心到底有多黑?」
老公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媽,這些金子,你的帳戶金額,就是你說的為安安好?為這個家好?」
婆婆頭埋進胸口,嘟嘟囔囔:「我……我那是暫時借用,以後會還的。」
「肅靜!」審判長聲音冰冷,「下一項,最大額異常支出核算。」
螢幕定格在一張巨大的發票上。
【『超常兒童基因鑑定與十年培養規劃』金額:40萬元。支付方:吳俊偉和劉依依雙方。】
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審判長的聲音毫無感情:「系統對資金流向進行追蹤,這筆款項支付至『天才未來機構』對公帳戶後,三日內分多筆轉入機構負責人王錚的個人帳戶。」
「我們調取機構數據,發現吳安宇的基因測評原始報告。」
螢幕上,報告清晰顯示。
【基因序列:未見顯著優於常人的天賦標記。】
【智商測評分數:112,正常偏上】
【結論:無超常兒童特徵,建議接受常規教育。】
我兩眼一黑,瞬間跌坐在地。
眼淚奪眶而出,我哭得撕心裂肺。
「騙局,原來只是一場騙局!」
五年了,那份寫著「絕世天才、智商180+」的華麗報告。
一直裱框在我家的客廳。
那是我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是我生活的動力。
沒想到,只是別人騙錢的工具!
「不可能!」老公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都是假的。安安不是天才?那我這些年的賣命算什麼?」
老公眼睛通紅,像野獸般嚎叫:「你一直在騙我!就為了騙錢?」
「那些錢,你究竟花去哪裡?啊啊!」鐵證如山,婆婆徹底失去狡辯的力氣。
仲裁庭里只剩下觀眾鄙夷的議論。
「依依!」
一聲焦急的呼喊從門口傳來。
我爸媽帶著律師衝進仲裁庭。
見到爸媽,我更壓制不住委屈,哭得說不出話。
我爸一把將我護到身後,怒火衝天。
「吳俊偉!你們家就是這麼欺負我女兒的?還有李春蘭,你個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