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落大方,朝我鞠了一躬:
「之前下大雨,我來教官家裡換衣服,以為那個鐲子不值錢,順手拿走了。」
「師娘,你別怪他,不是他給我的,我向你道歉。」
顧澤川的眼神溫柔了下來,摸了摸她頭頂:
「不是你的錯,暖暖,是我沒說清楚。」
看著眼前這一幕。
我臉色發青,幾欲作嘔。
不問自取是為賊。
顧澤川憑什麼代替我原諒她?
他粗暴地把我推到一邊,對周暖溫聲道:
「我的家事我自己解決,暖暖,你已經道過歉了,別摻和進來。」
「我送你回去。」
看著車揚長而去,我氣得渾身發抖。
手機恰逢此時,傳來了徐妍妍的簡訊:
【姐,你昨天去找周暖了嗎?】
【現在校園牆上所有人都在罵你!】
點開她發的兩張截圖,一瞬間,我血都涼透了。
【吃大瓜!某軍區醫院心外科徐姓副主任,仗勢欺人,當眾羞辱無辜女學生!】
【據說此女以苛刻刁難規培生聞名,馬上要來實習的學弟學妹們自求多福吧!】
【老女人就是嫉妒人家小姑娘年輕漂亮吧?自己留不住男人,拿學生撒氣?】
文字極具煽動性。
三言兩語,把我描繪成一個心理變態的更年期老女人。
徐妍妍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姐!你看到了嗎?這肯定是周暖那個小賤人搞的鬼!」
「我知道。」
我打斷她,聲音異常平靜。
「妍妍,幫我個忙,查出發帖人的IP,把周暖所有信息都給我扒乾淨。」
輿論戰而已。
我用這招的時候,周暖還沒上小學呢!
正如我所料,周暖的實習分配到了我的手下。
就事論事,該教學的時候我不會落下任何一個學生。
由我主刀的急診手術中,我按慣例安排實習生觀摩。
並指定周暖擔任器械助手。
「為什麼偏偏是我?」
她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忿。
「徐老師,你這算不算以權謀私?」
我透過無菌面罩掃了她一眼:
「如果你的獎學金是靠實力得來的,就該在實戰中證明。」
手術進行到關鍵步驟。
我下達要求2.5毫米球囊的指令。
周暖卻在手忙腳亂中,遞上了一個3毫米的!
「錯了!升壓藥!快!」
我厲聲喝止,立刻指揮團隊補救。
手術結束後,我們出了手術室。
周暖臉色慘白地跟在我身後。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
「在心外科,你手裡攥著的是人命,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釀成大錯。」
「你今天表現出的粗心和業務不精,在臨床是會害死人的!」
周暖的身體一晃,眼淚瞬間湧上眼眶。
「徐靜語!你非得這樣嗎?」
顧澤川的聲音帶著怒火從門口傳來。
他大步流星,不由分說地擋在周暖面前。
「她還是個學生!第一次緊張出錯很正常!誰不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
「你有必要用這麼嚴重的字眼來打擊?你到底是在教學,還是在借題發揮?」
我看著這個曾經與我並肩的丈夫。
如今卻為了別的女人顛倒是非,挑戰我的專業底線。
心沉到了冰潭中,徹底麻木。
「顧教官。」
我用了正式的稱呼。
「心外科沒有試錯的餘地,我作為她的帶教老師,指出她致命的錯誤,是我的職責。」
「職責?我看你是公私不分!」
顧澤川怒氣更盛,一把拉住周暖的手腕。
「暖暖,我們走!不在這裡受她的氣!」
他帶著梨花帶雨的周暖憤然離去。
幾個實習生看我的眼神已然帶上了畏懼和不滿。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我直接按了免提。
徐妍妍清亮的聲音格外清晰:
「姐,發帖抹黑你的幾個IP位址都鎖定了,源頭就在周暖的宿舍!」
「證據我也貼上網了,現在正在火速推流,順便給軍校紀委和學院舉報信箱發了一份。」
我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房間裡落針可聞。
剛才那些還帶著質疑目光的人,此刻全都震驚地低頭看手機。
很快外面傳來喧譁聲。
幾個人氣沖沖地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之前揶揄周暖和顧澤川的女生,周暖的閨蜜。
她用攝像頭對準我的臉,怒聲道:
「徐主任!你什麼意思!」
「就算周暖有錯,你至於把事情做這麼絕,把她往死里整嗎?還把教官也舉報了!」
「你和顧教官感情不和,就不允許別人默默守候、真心喜歡?你這就是嫉妒!」
慷慨激昂的一番指責後。
幾個實習生也義憤填膺起來:
「道歉!你空口白牙汙衊一個女大學生是小三,賤不賤啊!」
「去找周暖來,直播間觀眾有幾十萬人,都等著她當面跟你對峙!」
我微微一笑。
「找周暖?行,我知道她在哪。」
我領著這群年輕人,徑直走向那條少有人知的消防通道。
越靠近,裡面不堪入耳的聲響便越清晰。
是周暖帶著喘息的嬌嗔:
「顧教官,我跟徐靜語那個老女人比怎麼樣?」
隨即是顧澤川滿是欲色的悶哼:
「她當然比不上你一根手指,等過陣子我就跟她離婚!」
「暖暖,這次如果懷孕了別打掉,我只想要你給我生的孩子……」
通道外,一片死寂。
我好整以暇。
親眼目睹他們幾個的臉色青白交加,滿臉錯愕。
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
彈幕瘋狂滾動,幾乎淹沒了螢幕。
在線人數像坐了火箭一樣飆升。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周暖閨蜜,此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臉色已然慘白如紙。
身後那幾個叫囂著要我對峙的實習生,此刻張著嘴,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消防通道里,不堪入耳的聲音還在隱約傳來。
每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為周暖抱不平的人臉上。
我平靜地調出錄音功能,清晰地錄下了裡面還在繼續的對話。
「澤川,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會離婚娶我?」
周暖的聲音帶著媚意和試探。
「當然,那個黃臉婆,又老又無趣,哪像我的暖暖,又嫩又懂我!」
顧澤川的聲音帶著事後慵懶和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實習的事怎麼辦?那個老女人肯定不會讓我好過的……」
「怕什麼?有我在。」
「她要是敢卡你,我就去院裡鬧!再說,這醫院又不是她家開的。」
錄音到這裡,我覺得足夠了。
我按下了停止鍵,將手機收回口袋。
抬眼看向面前這群呆若木雞的年輕人。
「這就是你們口中無辜被欺辱的學生,和只是正常教學的顧教官。」
「真相如何,我想已經不需要我再多說什麼了。」
說完,我不再理會死一般的寂靜和直播間裡可能掀起的滔天巨浪,轉身離開。
身後終於爆發出一陣混亂的驚呼和尖叫:
「關掉!快關掉直播!」
但已經晚了。
我回到辦公室,反鎖了門。
徐妍妍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聲音興奮得幾乎破音:
「姐!你太牛了!直播中斷了,但錄屏已經全網飛了!」
「軍校教官與女學生消防通道偷情現場已經衝上熱搜了!」
「我猜軍校紀委和醫院的舉報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吧!」
「嗯。」
我淡淡應了一聲。
「妍妍,之前讓你收集的,顧澤川給周暖轉帳、買車的記錄。」
「還有他們更多一起進出酒店、小區的監控,整理一下,可以分批放出去了。」
「明白!這就讓他們徹底火出圈!」
徐妍妍幹勁十足。
掛了電話。
我坐在辦公椅上,看著電腦螢幕上我和顧澤川曾經的合影。
照片里,他穿著軍裝,笑容爽朗。
我依偎在他身邊,滿眼幸福。
曾幾何時,我以為這就是永遠。
我移動滑鼠,將那張照片拖進了回收站,然後清空。
幾乎就在同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外面傳來院長秘書嚴肅的聲音:
「徐主任,請開一下門,院領導需要立刻跟你談話。」
該來的總會來。
我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領,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院長、黨委書記、紀檢組長都在。
「徐靜語同志。」
院長眉頭緊鎖。
「網上關於你和顧澤川教官,還有實習生周暖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這嚴重影響了我們醫院和軍隊的形象!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將早已準備好的U盤放在會議桌上,語氣平靜:
「各位領導,這是我收集到的,關於我的丈夫顧澤川,與實習生周暖長期保持不正當關係。」
「以及周暖專業能力嚴重不足、在手術中險些釀成重大醫療事故的部分證據。
u盤裡,包括錄音、視頻、財務往來及手術室監控錄像。
徐妍妍作為我的後備軍,馬不停蹄地在短時間內準備好了一切。
五萬不夠,還得繼續獎勵。
我繼續道:
「今天在消防通道發生的事,並非我本意公開。」
「是周暖的同學為了聲援她而進行的直播,意外記錄了真相。」
「作為受害者,我理解此事對單位造成的不良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