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車公用不合規不報銷?我按下一個鍵後,財務慌了完整後續

2026-01-18     游啊游     反饋
3/3
那些曾經被劉麗刁難過的,被她用「規矩」卡過的,被她用言語羞辱過的員工,在這一刻,都爆發了。

劉麗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浪嚇得連連後退,差點從台上摔下去。

她求助般地看向張承志。

張承志的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他拿起自己的話筒,遞到她嘴邊。

「對著話筒,大聲念!讓全院的同志們,都聽清楚!」

劉麗絕望了。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她放棄了所有抵抗,用一種混合著哭腔和絕望的、尖利的嗓音,對著話筒,大聲地,把那封信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吼了出來。

15

「……我承認!所謂的『新規定』,是我為了個人目的,故意歪曲解讀,甚至憑空捏造出來的!

我利用制度漏洞,長期打壓、刁難一線職工,我對此感到無比的羞恥和悔恨!」

劉麗的聲音,在整個禮堂里迴蕩。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封道歉信的內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想過會很嚴重,但沒想到,會這麼赤裸裸,這麼不留情面。

這已經不是檢討了。

這是自殺式的告解。

劉麗還在繼續念,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我尤其要為我的無知和傲慢,向測繪部的陳陽同志,進行道歉!我

不該在他辛辛苦苦工作三年後,還用『舒服得很』這樣的話,去進行人格羞辱!

我根本不了解,也無權評價他在野外工作的艱辛!我說出那樣的話,是我的良心,被狗吃了!」

「轟!」

台下的人群,炸開了鍋。

「舒服得很」這句話,通過各種渠道,早就傳遍了全院。

現在,由劉麗親口,在全院大會上,承認並剖析這句話,其衝擊力,不亞於一顆炸彈。

坐在前排的幾個女同事,甚至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會場裡,顯得格外刺耳。

劉麗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住。

但她不能停。

她能感覺到張承志那殺人般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自己身上。

「……我還要澄清!我之前為了推卸責任,聲稱不給陳陽同志報銷,是張承志副院長的授意,

這是卑劣的、 ** 的謊言!是我自己為了邀功,為了表現自己所謂的『堅持原則』,才做出了錯誤的決定!這一切,都和張副院長沒有任何關係!」

她終於,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和張承志,撇得乾乾淨淨。

她獨自一人,背下了所有的罪。

主席台上的張承志,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卻悄悄握成了拳頭。

「……最後,我為我個人的愚蠢和傲慢,給全院帶來的巨大風險和無可挽回的損失,承擔全部責任!

我向全院的領導和同事們謝罪!我更要向陳陽同志,進行最誠懇、最深刻的道歉!對不起!」

說完最後三個字,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手裡的道歉信飄然落地。

她整個人,癱軟在主席台上,放聲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戲劇性的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

一個平時在單位里何等風光、何等威風的財務科長,就這樣,以一種最狼狽、最屈辱的方式,在所有人面前,徹底毀滅了。

張承志站起身,走到話筒前。

「同志們,鑒於劉麗同志的嚴重錯誤,以及給院裡造成的惡劣影響,經院黨委會研究決定:」

他頓了頓,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免去劉麗財務科科長職務,給予行政記大過處分,並建議上級紀委,對其問題,做進一步調查處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劉麗的身上。

她停止了哭泣,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張承志。

她可能以為,她犧牲了自己,保全了領導,總能換來一絲寬恕。

但她錯了。

對張承志來說,她這顆棋子,在失去利用價值,並且沾上了污點之後,唯一的歸宿,就是被毫不留情地,扔進垃圾桶。

會議結束了。

人群漸漸散去,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議論著。

劉麗還癱在台上,像一堆沒人要的垃圾。

沒有人去看她,也沒有人去扶她。

陽光,從禮堂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射出明亮的光斑。

而此時此刻,陳陽正在城郊的一家汽車4S店裡。

他剛剛全款提了一輛嶄新的豐田陸地巡洋艦。

他甚至沒有還價。

他坐在駕駛室里,手上還帶著新車的皮質手套。

他沒有急著開走。

他只是搖下車窗,點了一根煙,靜靜地看著遠方。

他沒有去參加那場鬧劇般的大會。

因為他知道,當一個人的尊嚴需要靠圍觀對手的屈辱來找回時,那尊嚴本身,就已經廉價了。

他要的,只是一個結果。

現在,結果有了。

一根煙抽完。

他發動了汽車。

渾厚的引擎聲,像是猛獸的低吼。

他掛上檔,一腳油門,新車平穩而有力地,駛出了4S店的大門。

前方,是一條寬闊的、通往未知遠方的公路。

他的舊生活,連同那輛幾乎報廢的帕傑羅,都被他甩在了身後。

後視鏡里,城市的高樓越來越遠。

他的新人生,剛剛開始。

16

那場驚心動魄的全院大會,像一場八級地震,餘波在接下來的一周里,持續不斷地衝擊著勘測院的每一個角落。

劉麗的名字,成了一個禁忌。

她當天就被帶走了,據說是上級紀委的人直接介入。

沒有人知道她最終會面臨什麼樣的結局,但所有人都清楚,她的職業生涯,乃至她的人生,都已經畫上了一個骯髒的句號。

財務科的氣氛,從原來的門難進、臉難看,一下子變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卑微和討好。

新上任的代理科長,是原來劉麗手下的一個副手,一個四十多歲、平時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現在見誰都點頭哈腰,臉上堆著謙卑的笑,生怕自己成為第二個劉麗。

有人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拿了一張好幾年前的、手續不全的票據去報銷。

放在以前,這足以讓劉麗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

但現在,那位代理科長只是仔細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說:

「這個……按規定有點難辦。不過,我給您想想辦法,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先補個情況說明,讓部門領導簽個字,證明一下情況屬實,我這邊就給您特事特辦。」

那個員工當時就愣住了。

他沒想到,原來「規矩」,真的可以為人服務。

原來所謂的「鐵面無私」,很多時候只是某些人用來滿足自己掌控欲和施虐欲的工具。

陳陽雖然走了,但他像一個幽靈,盤旋在勘測院的上空。

他用最極端、最慘烈的方式,打碎了所有人習以為常的枷鎖,

讓每一個人都重新開始思考,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是真正的規矩。

最高興的,莫過於那些常年跑一線、風餐露宿的業務人員。

他們私下裡,幾乎把陳陽奉為了神明。

「陳工真是爺們兒!一個人,就把整個院的毒瘤給剜了!」

「痛快!太他媽痛快了!我昨天去財務,那幫孫子跟見了親爹一樣!」

「以後咱們誰再受這幫坐辦公室的鳥氣,誰就是孫子!陳工把路都給咱們趟平了!」

這些話,或多或少,都傳到了王總的耳朵里。

他這幾天,總是一個人待在辦公室,抽著悶煙。

他走到陳陽那已經空無一物的工位前,站了很久。

桌子擦得乾乾淨淨,就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可他留下的痕跡,卻刻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王總心裡五味雜陳。

他痛心,院裡失去了一個最頂尖的技術人才。

他惋惜,陳陽本該有更光明、更平坦的前途。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在內心深處,他有一絲隱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快意。

陳陽做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用一個人的血性,捍衛了所有一線勞動者的尊嚴。

王總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給陳陽發了一條簡訊。

「路還長,自己保重。」

發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手機揣回了口袋。

而此時,在院長辦公室里,張承志正對著一份文件發獃。

那是陳陽的人事檔案。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陳陽入職以來獲得的所有榮譽:

優秀員工、技術標兵、青年崗位能手……還有好幾個省級、部級的科技進步獎。

檔案的最後一頁,是他親手簽發的、關於陳陽的離職報告。

報告上,「離職原因」那一欄,只寫了四個字:

個人原因。

張承志看著這四個字,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自嘲的笑。

他知道,這四個字背後,是他職業生涯中,最昂貴的一堂課。

一個小時的屈辱,兩百萬的代價,一個天才工程師的流失,和一個分管領導永遠無法洗刷的污點。

他拿起那份檔案,把它鎖進了保險柜的最深處。

他希望,自己永遠也不要再看到它。

17

陳陽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去向。

他開著那輛嶄新的陸地巡洋艦,像一個孤獨的騎士,一路向西。

他沒有目的地。

油箱滿了,就一直開。餓了,就在路邊的服務區吃一碗泡麵。睏了,就把車停在安全的區域,放倒座椅睡一覺。

他沿著那些他曾經用腳步和車輪丈量過的公路,重新走了一遍。

只是這一次,他的心態完全不同了。

以前,每一次出發,都是為了工作。他的眼睛是GPS,腦子是任務書,心裡裝的是一個個測繪點的數據。他無心欣賞風景,也無暇感受自由。

現在,他是一個純粹的旅人。

他會把車停在某個不知名的山頂,看日出雲海,霞光萬道。

他會深入到某個他曾經標記為「地質複雜、不宜進入」的原始森林,在林間的小溪里洗一把臉,聽鳥語,聞花香。

他甚至還回到了那個讓他差點凍死的大雪封山的埡口。

那裡現在已經建起了一個小小的觀景台。

他站在觀景台上,看著遠方連綿不絕的雪山,心裡一片平靜。

過去的苦難,在記憶里已經褪去了猙獰,變成了一枚枚獨特的勳章。

他給妻子打了個電話。

「喂,在哪兒呢?」妻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在一個很美的地方,回頭給你發照片。」陳陽靠在車門上,聲音很放鬆。

「錢都存好了嗎?那麼多現金,不安全。」

「放心吧,分了十幾個銀行,都存好了。我跟你說,我換車了。」

「換了?帕傑羅呢?」

「賣了。」陳陽輕描淡寫地說。

「賣了也好,那車太舊了。你一個人在外面,注意安全,別開快車。什麼時候回來?」

「再玩幾天吧。這三年,欠你的,欠孩子的,太多了。等我回去,咱們一家人,也來一次這樣的旅行。」

「好,我等你。」妻子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那個破單位,不待也罷。你這麼有本事,到哪兒不能吃飯?」

掛了電話,陳陽心裡暖暖的。

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他打開手機,看到了王總發來的那條簡訊。

他想了想,回復了四個字。

「您也保重。」

簡單的四個字,是他對過去,最後的告別。

他在那個觀景台,一直待到黃昏。

夕陽把雪山染成了金色,壯麗得像一幅油畫。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從自己隨身的包里,翻出了一個破舊的筆記本。

這是他這三年的工作筆記,上面記錄著每一個測繪點的細節,還有很多他自己對地理信息的感悟和思考。

這本筆記,比那三百二十個G的原始數據,更珍貴。

這是他思想的結晶。

他把筆記本重新放回包里,發動了汽車。

他決定了。

他不準備再給任何人打工了。

他要用這筆錢,成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工作室。

專門做那些最頂尖、最前沿、最有挑戰性的地理信息技術諮詢。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定義這個行業的「規矩」。

他不再是一個執行者。

從今天起,他要成為一個規則的制定者。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雪山間迴響。

那輛白色的陸地巡洋艦,像一匹掙脫了韁繩的野馬,衝破暮色,朝著遠方的地平線,疾馳而去。

18

一個月後。

省內一家新成立的地理信息技術工作室,悄然掛牌。

工作室的名字很簡單,就叫「經緯之間」。

沒有盛大的開業典禮,沒有媒體宣傳,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辦公室,只是在市郊一個高新產業園裡,租了一個小小的、一百平米不到的Loft。

但就是這樣一家不起眼的工作室,在成立的第一個月,就接到了一個讓業內所有人都眼紅的大單。

為鄰省一個大型水利樞紐工程,提供三維雷射掃描與高精度建模的技術支持。

合同金額,八百萬。

消息傳開,整個行業都震驚了。

所有人都開始打聽,這個「經緯之間」,到底是什麼來頭。

很快,他們就查到了工作室的法人代表——陳陽。

這個名字,在小圈子裡,已經成了一個傳說。

那個單槍匹馬,把一個省級勘測設計院攪得天翻地覆,最後還能全身而退,拿走幾百萬賠償的狠人。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議論四起。

有人說,他手裡肯定還捏著勘測院的什麼把柄,不然不可能這麼快就東山再起。

有人說,他是被某個大資本看中了,故意扶持起來,要跟勘測院打擂台。

但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陳陽能接到這個單子,靠的不是什麼把柄,也不是什麼資本。

靠的,是他那身實打實的、在整個行業里都找不出幾個的頂尖技術。

三維雷射掃描和高精度建模,是地理信息領域最前沿的技術,也是難度最高的技術。

國內能把這個活兒干明白的團隊,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而陳陽,恰恰就是這個領域裡,金字塔尖上的那個人。

他之前在勘測院,因為體制的限制和設備的落後,一身的本事,根本沒有施展的空間。

現在,他自己當了老闆。

他用那筆「賠償款」,從德國進口了最頂尖的設備,組建了最精簡、最高效的團隊。

他的工作室,只有五個人。

除了他自己,另外四個,都是他這幾年在各種技術論壇上認識的、志同道合的民間高手。

他們這群人,不看學歷,不看資歷,只看技術。

他們聚在一起,只有一個目標:做全中國最牛的地理信息項目。

在工作室小小的會議室里,陳陽站在一塊白板前,給他的團隊開第一次動員會。

他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跟以前在勘測院裡那個穿著工裝、沉默寡言的工程師,判若兩人。

他眼神明亮,充滿了自信和激情。

「兄弟們,」他指著白板上的項目規劃圖,「這個單子,只是我們的開胃菜。

外面的人都以為我們是瘋子,是草台班子。那我們就用這個項目,告訴他們,什麼叫真正的專業,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我們不做那些扯皮、內耗的破事。在我們這裡,只有一條規矩:能者上,庸者下。

誰有本事,誰就拿最多的錢,享受最大的尊重。」

「我陳陽,今天把話放這兒。只要你們跟著我好好乾,三年之內,我保證讓你們每個人,都在這個城市裡,有車,有房,有尊嚴!」

沒有官話,沒有套話。

每一句,都說到了這群技術宅男的心坎里。

會議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看著眼前這些充滿朝氣的臉龐,陳陽笑了。

他想起了那個在全院大會上,哭得像條狗一樣的劉麗。

想起了那個在屈辱和憤怒中掙扎的張承志。

想起了那個在體制里苦苦維持、日漸老去的王總。

那些人,那些事,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記憶了。

他知道,自己和他們,已經活在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的世界,是星辰大海,是經天緯地。

而他們的世界,只剩下辦公室里那一方小小的、勾心鬥角的囚籠。

陽光,透過閣樓的巨大落地窗,灑了進來。

陳陽的面前,是一片嶄新的、充滿了無限可能的曠野。

他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19

鄰省的水利樞紐工程,位於兩山夾峙的險峻峽谷中,地質條件極其複雜。

甲方派來的監理團隊,為首的是一位在行業內以嚴苛著稱的老工程師,姓何,人稱何工。

何工五十多歲,皮膚黝黑,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他這輩子監督過的工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什麼樣的隊伍沒見過。

當他帶著團隊來到陳陽那個小小的閣樓工作室時,眼神里的懷疑幾乎不加掩飾。

「你就是陳陽?」何工上下打量著他,又掃了一眼工作室里那幾個看起來比他還年輕的「技術員」。

「何工,您好。我是陳陽。」陳陽不卑不亢,伸出手。

何工象徵性地握了一下,便立刻鬆開。

「小陳,不是我信不過你們。只是,這麼大的項目,關乎幾百萬人的身家性命,我們不能有絲毫馬虎。

你們這個……團隊,滿打滿算五個人,連個正經的辦公樓都沒有。你們拿什麼保證你們的技術實力?」

何工的話說得很直接,也很傷人。

陳陽工作室里那個負責硬體的、名叫胖虎的壯漢,當時臉就有點掛不住了。

陳陽卻笑了笑,一點也不生氣。

「何工,您說得對。實力不是靠嘴說的。這樣吧,為了讓您和甲方放心,我們先做個測試。」

「怎麼測試?」何工來了興趣。

陳陽走到一面巨大的顯示屏前,調出了一張樞紐工程的結構圖。他指著其中一個部分,

那是整個大壩結構最複雜、地質斷層最多的一個區域,被稱為「7號閘口」。

「這個7號閘口,是整個工程的硬骨頭。我們用三天時間,對它進行一次完整的三維雷射掃描和高精度建模。

三天後,我們拿出成品,您來驗收。如果我們做的東西,達不到您的要求,八百萬的合同,我們分文不取,自動退出。」

何工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工程師,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天?

對7號閘口進行完整建模?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按照常規流程,光是外業掃描和數據預處理,至少就需要一個星期。再加上內業建模和渲染,沒有半個月根本拿不下來。

這個姓陳的年輕人,要麼是個瘋子,要麼就是個絕頂高手。

何工盯著陳陽看了足足十秒鐘。

「好!一言為定!」他沉聲說,「我也不要你三天,我給你四十八小時!後天上午九點,我來這裡看結果。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龍,還是蟲!」

說完,何工帶著他的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工作室里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陽哥,這也太……太冒險了吧?」負責軟體算法的、戴著深度近視眼鏡的瘦高個「耗子」忍不住說,

「四十八小時,就算設備不停機,我們的算法也得跑到冒煙啊!」

陳陽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別慌。常規的方法,當然不行。但我們,玩的就不是常規。」

他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的四個夥伴,眼神里燃燒著一股熾熱的火焰。

「兄弟們,這是我們的第一仗,也是立威之戰!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漂亮亮,讓所有人都閉嘴!」

「這四十八小時,大家辛苦一下。胖虎,無人機和地面站協同掃描,路徑規劃用我最新的那套算法。

耗子,點雲數據實時傳輸,多線程並行處理,把伺服器的性能給我壓榨到極限!

阿哲,你負責後期渲染,我要電影級別的視覺效果!蚊子,你負責數據校對和精度分析,我要讓那個老何,一個像素點的毛病都挑不出來!」

「至於我,」陳陽深吸一口氣,「我來給你們寫一個全新的交互式展示模塊。我要讓他不只是看一個模型,而是能走進我們的模型里!」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這間小小的Loft,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戰爭指揮室。

無人機在峽谷間呼嘯穿梭,地面的雷射掃描儀像哨兵一樣精準定位。

海量的數據,像潮水般湧入工作室的伺服器集群。

十幾台高性能電腦同時運轉,機箱裡的風扇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咖啡和紅牛的空罐子,堆滿了角落。

沒有人睡覺,沒有人抱怨。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四十八小時後。

當何工帶著他的團隊,準時出現在工作室門口時,看到的是五個頂著黑眼圈,眼睛裡卻閃爍著懾人光芒的年輕人。

陳陽指了指那面巨大的顯示屏。

「何工,請驗收。」

螢幕上,是一個無比精細、無比逼真的三維模型。

7號閘口的每一個細節,從混凝土的紋理,到鋼筋的接駁點,甚至是一顆螺絲釘,都清晰可見。

何工和他身後的工程師們,全都看呆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模型」的認知。這簡直就是把整個7號閘口,一比一地搬到了螢幕上。

「這……這是你們兩天做出來的?」何工的聲音都在發顫。

「準確地說,是四十二個小時。」陳陽笑了笑,遞給何工一個平板電腦。

「何工,您試試這個。」

何工接過平板,發現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虛擬搖杆。他試著推動搖杆,大螢幕上的視角,竟然開始移動!

他可以像玩遊戲一樣,控制視角,從任意角度觀察大壩的結構。

他可以拉近,看到每一條焊縫的細節;他可以切換到透視模式,看到大壩內部鋼筋的分布和走向。

更讓他震驚的是,當他點擊某個區域時,旁邊立刻彈出了該區域的材質、應力、載荷等詳細數據!

「這……這是……」何*著平板,手都在抖。

「這是我們開發的交互式展示模塊。」陳陽平靜地說,

「您不僅可以看,還可以進行模擬。比如,我們可以模擬一次十年一遇的洪水,看看大壩各個部分的受力情況。」

陳陽話音剛落,螢幕上的模型下方,洶湧的虛擬水流奔騰而過,整個模型開始根據不同的應力,呈現出不同的顏色。

哪裡是安全區,哪裡是風險點,一目了然。

整個監理團隊,鴉雀無聲。

他們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像是看到了一件來自未來的藝術品。

何工緩緩地放下平板,走到陳陽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緊緊地、緊緊地握住了陳陽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鬆開。

他那雙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震撼和敬佩。

「小陳……」他一字一句,鄭重地說,「我收回我之前說過的話。

我們這個行業,太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了。這個項目,交給你,我徹底放心了!」

20

何工在「經緯之間」工作室被徹底折服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以驚人的速度在行業內傳開。

要知道,何工是圈子裡出了名的「鐵面判官」,能從他嘴裡得到一句「放心」,比拿個國家級大獎還難。

一時間,陳陽和他的「經緯之間」,從一個備受質疑的草台班子,一躍成為了技術實力的代名詞。

這消息,自然也傳回了陳陽的老東家——省勘測設計院。

院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當初那些看陳陽笑話,覺得他衝動、愚蠢的人,現在都沉默了。

而那些佩服他、支持他的一線員工,則是揚眉吐氣,走路都帶風。

「看見沒?是金子,到哪兒都發光!陳工那種大神,咱們這小廟,根本就留不住!」

「何止啊!我聽說了,人家那個八百萬的單子,技術難度比咱們全院一年接的活兒都高!咱們院,想干都幹不了!」

這話,深深地刺痛了院領導們的心。

尤其是張承志和王總。

他們最近,正為了一個巨大的項目焦頭爛額。

市政府要啟動一個「智慧城市」項目,其中最核心的一環,就是建立一個覆蓋全市的高精度三維數字孿生系統。

這個項目的總投資額,高達數十億。

勘測設計院作為本省的行業龍頭,自然是志在必得。

但當他們拿到項目的技術標書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標書里要求的技術指標,什麼「亞米級精度」、「實時動態渲染」、「多源數據融合」,跟陳陽給何工展示的那些技術,幾乎如出一轍。

張承志緊急召開了一個技術研討會。

會上,院裡所有的技術骨幹,包括王總在內,一個個愁眉苦臉,一言不發。

最後,還是王總打破了沉默,他嘆了口氣,說:「這活兒,我們幹不了。

我們的設備,精度根本達不到要求。我們的軟體,也做不出那種實時交互的效果。最關鍵的是,我們沒有能整合這套系統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王總嘴裡說的「那個人」,是誰。

張承志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現在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無可挽回的損失」。

他當初賠給陳陽的,不是兩百萬,而是整個勘測院的未來。

沒有了陳陽這個技術引擎,勘測院就像一艘失去了動力的航母,雖然看起來還是個龐然大物,但在真正的高科技海戰中,只能是個活靶子。

如果拿不下這個「智慧城市」項目,勘測院未來幾年,都將被徹底邊緣化。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要不……」一個年輕的工程師,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們……能不能把這個項目,外包一部分?比如,最核心的建模部分,我們可以找……找外面的公司合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誰都知道,他說的「外面的公司」,指的是哪一家。

找陳陽合作?

讓老東家,去求一個被自己逼走的員工?

這簡直比當眾打臉,還要屈辱。

張承志的拳頭,在桌子下面,死死地攥著。

他內心在進行著劇烈的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這是唯一的辦法。

但情感上,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王總,忽然站了起來。

「我去吧。」

他看著張承志,眼神里有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我去跟陳陽談。這件事,因我而起,也該由我去了結。不管他提什麼條件,只要能拿下這個項目,我都認了。

為了院裡這幾百號兄弟的飯碗,我這張老臉,不要也罷!」

王總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張承志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頹然地靠在了椅背上,揮了揮手,算是默許了。

當天下午,王總撥通了那個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再撥打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王總。」電話那頭,是陳陽平靜的聲音。

「陳陽……你,最近還好嗎?」王總的聲音,有些乾澀。

「挺好的,王總,您有事就直說吧。」

陳陽的直接,讓王總準備了一肚子客套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苦笑了一下,用最簡短的語言,把「智慧城市」項目和院裡的困境,說了一遍。

「……所以,陳陽,我想問問你,我們……我們院,能不能作為乙方的乙方,跟你合作?」

王總說完這句話,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總以為陳陽已經掛了電話。

「王總。」陳陽終於開口了,「念在您過去對我的情分上,我可以給院裡一個機會。」

王總心裡一喜。

「但是,」陳陽話鋒一轉,「我不是跟您談,也不是跟院裡的技術人員談。」

「那……跟誰談?」

「讓張承志,親自到我工作室來。帶著你們最詳細的技術方案和報價。

我需要評估一下,你們的團隊,夠不夠資格,跟我合作。」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王總拿著手機,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他知道,陳陽這句話,才是對他,對張承志,對整個勘測院,最徹底的,也是最誅心的反擊。

21

張承志最終還是去了。

沒有帶司機,也沒有帶秘書,他一個人,開著自己的私家車,按照導航,找到了那個位於郊區高新產業園裡的Loft。

當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從價值不菲的奧迪A6里下來,站在「經緯之間」那個小小的、沒有任何修飾的玻璃門前時,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他,堂堂一個省級大院的副院長,主管著上億的資產和幾百名員工,

此刻,卻像一個前來面試的求職者,站在這裡,等待著一個被他親手開掉的下屬的「接見」。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工作室里,沒有前台,沒有格子間。

整個空間一覽無餘,充滿了後工業風的粗獷和科技公司的簡約。

幾台造型奇特的伺服器在角落裡嗡嗡作響,牆上掛著巨大的螢幕,上面是滾動的代碼流。

幾個穿著T恤和拖鞋的年輕人,正圍著一台拆開的無人機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活力、創造力和一種毫不掩飾的野性。

與他那個死氣沉沉、論資排輩、連說話都要注意級別的辦公室,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陳陽正坐在一張巨大的工作檯前,對著電腦,聚精會神地編寫著代碼。

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張承志的到來。

張承志就那麼尷尬地站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直到一個年輕人給他倒了杯水,陳陽才像剛發現他一樣,抬起頭。

「張總來了,坐。」

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招呼一個普通的訪客。

他指了指旁邊一張簡陋的摺疊椅。

張承志沉默地坐下,把自己帶來的那份厚厚的、裝幀精美的技術方案,放在了桌上。

「陳陽,這是我們的方案,你看一下。」

陳陽沒有立刻去看那份方案。

他繼續敲擊著鍵盤,完成了最後一行代碼,點擊了保存。然後,他才轉過椅子,正對著張承志。

「張總,開門見山吧。」

陳陽說,「這個項目,我可以跟院裡合作。但條件,得按我的規矩來。」

張承志點了點頭。「你說。」

「第一,核心技術,包括三維建模、數據融合和系統開發,全部由我的團隊負責。

你們院裡的團隊,只負責外業數據採集和輔助性工作。說白了,你們給我打下手。」

張承志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第二,項目期間,我需要絕對的技術主導權。

你們院裡所有跟項目相關的人員和資源,必須無條件配合我的調度。

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流程』和『規矩』的廢話。」

張承志的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第三,利潤分配。我們七,你們三。這百分之七十,是我們核心技術的價值。

你們的辛苦費,就是那百分之三十。同意,就繼續談。不同意,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每一個條件,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張承志的心上。

這已經不是合作了。

這是赤裸裸的支配。

勘測院這個龐然大物,在這個項目里,將徹底淪為陳陽工作室的一個外包施工隊。

張承志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地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想發火,想拍案而起,想維護自己作為一個副院長的最後一點尊嚴。

但他不能。

他只要一想到,如果拿不下這個項目,勘測院將面臨的困境,想到那幾百名員工的生計,想到自己可能因此而斷送的政治前途,

他所有的怒火,就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了。

他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鐘。

這五分鐘里,他想了很多很多。

最後,他緩緩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好。」

他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個字。

這個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陳陽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合同,推到張承志面前。

「這是合作協議,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就簽了吧。」

張承志拿起那份合同,那上面的條款,比陳陽剛才口述的,更加苛刻,更加詳細。

他連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是默默地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鋼筆,在乙方代表的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張總。」

陳陽忽然叫住了他。

張承志回過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我曾經以為,是制度打敗了我。」陳陽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

「後來我才明白,打敗我的,不是制度,而是操弄制度的人。是你們的傲慢和短視,打敗了你們自己。」

張承志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傲慢。

他曾經何其傲慢地認為,一個人的力量,在龐大的體系面前,不值一提。

他曾經何其短視地認為,只要用錢和權,就能擺平一切。

現在,現實給了他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陳陽……」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院裡,當初對不起你。

我們失去的,不是一個員工,是勘測院的未來。現在……我只是想花錢,把那個未來,買回來一點點。」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精氣神,佝僂著背,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工作室。

看著他那蕭索的背影,陳陽的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他只是拿起那份簽好的合同,看了一眼,然後就把它隨手放在了一邊。

窗外,夕陽正紅。

一個新的時代,正在落幕。

而另一個屬於他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
游啊游 • 561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29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3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18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4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37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51K次觀看
游啊游 • 17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