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紙巾,想給他擦。
程珩彎下腰:「那姐姐,你幫我。」
眉眼彎彎的樣子,無比動人。
叢之就在我面前,看著這一切,他眼底閃過疑惑。
12
回去的路上,叢之問我:「媽媽,你要和爸爸離婚嗎?」
我摸摸他的頭:「媽媽沒想好,暫時不知道。」
「那你們離婚,我跟誰?」
「叢之想跟誰就跟誰。」
強扭的瓜不甜,不要上趕著討好別人,哪怕對方是自己孩子。
洗漱完後,顧承安他倆還沒回來。
我又練了會兒動感單車,屋外才傳來響聲。
本來以為只是父子倆,沒想到婆婆緊隨其後。
她繃著臉,走進客廳,一副山雨欲來模樣。
才剛坐下,就啪地一聲砸碎了一個杯子。
「傅安寧,跪下!」
我:???
「什麼?」
「你個沒良心的賤女人,還不快跪下?」
我莫名其妙:「你有病就去治病,在這發什麼瘋?」
婆婆喘了口粗氣,死死瞪著我。
「你還敢頂嘴?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她咬牙切齒,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我淡淡一笑:「媽,大晚上的你跑來我家,就為了說這個?」
婆婆昂起下巴:「對。我聽說今天釉之腸胃炎,肚子痛,你個當媽的居然不管不顧,自己出去玩。」
「你是人家的媽媽,喪心病狂到這份上,我們顧家,養不起你這個媳婦。」
「要麼你現在立刻跪下來磕頭認錯,要麼跟承安離婚,凈身出戶,離開這棟房子。」
我忍不住挑眉:「你說的凈身出戶是指?」
「你銀行卡里所有的錢,你媽給你的股票、基金,都留給兩個孩子,而你,給我走人。」
「哈哈哈哈,憑什麼,顧承安出軌,要凈身出戶也是他啊,憑什麼我光溜溜走人。」
吃相未免太過難看。
顧承安皺眉:「安寧,都到這時候了,你就別嘴硬了,快跪下給媽道個歉,不要再鬧了。」
13
真好笑。
人是他請來的,這會子倒當起了理中客。
忍不住掏出手機,把之前錄的,顧承安跟蘇婉在書房親熱的視頻遞過去。
「媽,你兒子那天玩的比我起勁,我沒吵沒鬧,只是讓他帶孩子去醫院,算對得起他了。」
婆婆和顧承安都沒想到我會錄視頻,頓時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一時有些寂靜無聲。
顧釉之走上前,看著有些可憐兮兮。
「媽媽,拉了一天肚子,現在胃好難受。能不能給我煮點胡蘿蔔排骨粥?」
我:「我沒空,讓阿姨給你做。」
他眼神暗了暗,神色有些難過。
「媽媽,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我有些好笑,他在乎嗎?
他不是說,離了婚,要跟著他爸?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為一個白眼狼付出。
我徑直看向顧承安。
從知道他出軌,到現在,我們兩個沒有好好聊過。
我認認真真看著他:「顧承安,你現在明白告訴我,要不要離婚。」
顧承安不習慣我這麼凶。
閃躲的咳嗽了聲。
「這個問題看你。」
被我罵回去:「你少特麼給我打太極,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不跟他瞎白活:「你要想繼續過,要麼跟外面女人斷了,咱們認認真真過日子。要麼你養小白花我就養小白臉,咱倆互不干涉。」
婆婆不敢置信。
「你還敢給我兒子戴綠帽?」
「他是一家公司的老總,是我們顧家嬌貴的獨苗,在外面養個情婦不過分。你呢?你算什麼東西?」
「拿著我兒子的錢打扮的跟個妖精似的,還想給他戴綠帽子,你要不要臉?」
話音未落,我媽走了進來。
她面無表情:「誰說我女兒不要臉的?」
14
顧家人一直不知道我和我媽和好的事情,一時間,婆婆臉色有些僵。
顧承安也有些尷尬,硬著頭皮走過去:「媽,你怎麼來了。」
我媽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聽的人虎軀一震。
打的面前人都驚呆了。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婆婆wer一聲衝上去:「啊,你個老女人,你憑什麼打我兒子!」
被我媽捏住雙手,也給了她一巴掌。
「我不止打他,我還打你這個老妖精!」
「這五年你是怎麼PUA我女兒的?她明明自己有嫁妝,花的也是自己的錢,你憑什麼說她靠你兒子?」
「你天天欺負她,逼他學這學那,伺候老公伺候兒子,我都知道。」
「我女兒雖然沒在我身邊長大,可她外公外婆也是把她當寶貝,你沒養過她一天,指手畫腳幹什麼。」
我媽罵著罵著,又一腳踹過去。
「王八蛋,老東西,讓你欺負我女兒,我打死你個老變態。」
發完了瘋,我媽優雅的撥了撥頭髮。
「女兒,怎麼說?」
我又想哭又想笑,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媽,你真霸氣。」
又看向顧承安:「好了,我媽來了,你選吧。是我倆好好過日子,還是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地上婆婆還在哀嚎,顧承安有些生氣,恨恨的瞪我:「離婚!傅安寧,你這次太過分了, 誰不離誰是孫子。」
15
等的就是這一句。
我掉頭就走。
出門前,看著兩個孩子。
「媽媽只問你們一次,誰要跟我走?」
釉之眼神閃閃躲躲。
叢之瘋狂舉手:「我!媽媽,我跟你。」
「那你快去收拾東西,玩具什麼的不要,到了外婆那媽媽給你買新的。」
顧叢之撒腿就跑。
一行人都知道大門口,釉之追了上來。
他神色複雜,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媽媽,你真的不回來了嗎?」
我淡淡看著他:「嗯,不回來了。」
不僅不回來了,也不會再要他。
一個心不向著我的孩子,強留沒什麼意義。
牽著叢之上了車,我媽在旁邊看著我笑。
「從小看著窩囊,這次反應倒快。」
我無奈跟著笑:「還不是你耳提面命,再不聽話,就真要過那種伺候小三拳打小四的苦日子了,我沒那麼賤。」
只是八年感情五年婚姻,心裡到底還是難過的。
把頭埋進我媽肩膀,感受到她親了親我的頭髮。
「囡囡,想哭就哭吧,媽媽在。」
16
回到家之後,才感受到我媽為我費的心思。
空了五年的臥室依舊如新,衣櫃里擺滿了我的衣服。
即便是那個不怎麼熟悉的妹妹,看到我也咦哇的喊我姐姐,要我抱抱。
陳秘書說,雖然這五年我媽沒有跟我聯繫,但我過什麼日子,她都知道。
她也曾私下哭過,問陳秘書,自己是不是忽略了我,才會讓我這麼輕易被男人騙。
我心裡又酸又難過,說不出話。
美美睡了一覺後,早上起床,叢之已經去上學。
我媽跟我說,讓我去公司幫忙。
我有些驚訝:「我、我嗎?我不行。」
且不說遠離職場五年,就上班那會子,我能力也就那樣。
我媽雙眉倒豎:「你什麼意思,準備在這個家吃白飯?」
「我告訴你,我們傅家可不養閒人,你要想過好日子,就給我滾去公司當牛馬。」
其實還是怕我遠離職場,日子亂糟糟的。
明明是好心,非得兇巴巴, 我默默接了總裁助理一職,開始跟著我媽忙公司事情。
同時離婚的事,陳秘書推進的很快。
等她提醒我該去領證時,我才意識到已經過了一個月。
再次見到顧承安,他已經沒什麼變化,身後跟著蘇婉,看我跟看仇人似得。
領完證出來,他終是沒忍住,拉著我問:「傅安寧,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離婚?」
我努嘴:「我不離,你身後那個美女怎麼辦?」
顧承安:「我跟她又沒什麼。」
「哦,可我的情人等不及了。」
一旁SUV門開了,程珩打傘下來:「寶寶走嗎?約好的餐廳時間要到了。」
他摟住我的腰,故意挨我極近。
顧承安瞬間破防:「這男人是誰?」
我翻了個白眼:「管你屁事。」
車子疾馳而去,老遠還能聽到顧承安大叫:「啊,傅安寧,你居然真敢給我戴綠帽子。」
口袋裡,電話瘋狂響。
我媽在後排獰笑:「真是個賤骨頭,非要跟別人搶東西才舒坦。」
我反手把顧承安拉黑,這個世界終於變得安寧。
17
回到傅氏之後,日子忙碌起來。
每天除了在項目上跑,還要學習各種新知識。
我感覺我媽像個周扒皮似得,把活兒都扔給我干之後,自己跑去談男朋友。
她已經甩了那個健身教練,這次換了一個金融大亨,相處的還不錯。
那叔叔每次看到我,都要給我帶禮物。
我媽就嗔怪的瞪他:「幹嘛慣著孩子啊,小心慣壞了。」
那嬌羞的模樣我看著骨頭直酥。
誰知道私下裡她卻說:「還是你李叔叔適合當對象,這才處多久啊,就給我拉了幾億的投資,明天就把西邊那塊地買下。」
好吧,我媽永遠是我媽,她不會做沒收益的事情。
但也多虧了她,我才明白,人的價值有很多面。
我也能談好一個項目,做好一個策劃,敲定無數決策。
在把公司利潤做的翻了一倍之後,居然收到了顧氏的合作。
會議當天顧承安親自來談的,他起先以為對接人是陳秘書。
在看到我坐上主位後,臉色微微變了。
一整場洽談,我表現得都很客氣。
結束後,他攔住我,眼底是藏不住的驚艷。
「安寧,你現在還挺厲害,讓我刮目相看。」
「嗯,可惜你們公司不怎麼樣。」
據我所知我們離婚後,他沒跟蘇婉在一起,而是把她甩了。
蘇婉一怒之下去了對家公司,賣出他不少秘密。
顧承安生意遭受重擊,虧損了幾千萬。
沒辦法,只好到處談單子。
18
他表情有些尷尬,還想再說什麼,我懶得聽。
臨走前,顧承安問我:「釉之說想見你,我可以帶他去你家嗎?」
我搖頭:「不方便,我男朋友會介意。」
「你告訴他,既然選了爸爸,就要承擔起這個後果,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
「我會按時付給他撫養費,其他的,不必再說。」
顧承安還想問:「那,我們的合作……」
我頭也不回:「等項目經理給你答覆。」
雖然大機率,他們的產品匹配不上。
但,我不打算這麼快就讓顧承安知道。
晚上回到家,陪叢之寫作業時,手機忽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接通後,卻沒有聲音。
我剛想掛斷,釉之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媽媽……」
「嗯。」
「你什麼時候回來。」
「媽媽不會回來。」
「為什麼?」
「釉之,我和爸爸已經離婚了。你知道的。」
「那我呢?你也不要我了嗎?」
「釉之,是你不要我的。」
自己生的孩子,如果不是心涼透了,又怎麼會放棄。
那頭不再說話,掛了電話後,叢之悄悄握住我的手。
「媽媽,你別難過,哥哥是愛你的。」
是嗎?也許是吧,但我不在乎了。
現在我有自己的事業,有合心意的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努力搞錢。
如果有一天,顧釉之想回來,那我作為媽媽,叢之有的,我也會給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