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記錄也是不堪入目,對我的各種辱罵侮辱。
而我盯著方均發出的消息,真的恍惚了。
高中時期,他雖然生活清苦但依然挺拔如松柏,永遠不服輸,青春肆意陽光。
自己身處泥濘卻還是願意幫助深陷沼澤的我。
早早沒了父母寄人籬下的我每天小心翼翼地活著,他們卻還是不肯放過我,整天惦記著我父母留給我的錢,還不肯給我好臉色看。
學校里沒人和我說話,他們嫌棄著我的穿搭,說我身上有一股窮酸味。
我一度被這氛圍逼得想了結自我。
是方均,他帶給了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他如同神祇帶我離開了封閉已久的內心。
可那個耀眼的小太陽方均不見了,只剩這個滿嘴荒唐言,大腹便便的油膩中年男。
想著想著不知何時淚流滿面,我掩去淚水。
私家偵探同情地看著我。
我受不得別人同情憐憫的目光,匆匆結帳後落荒而逃。
我以方均公司員工的名義匿名發布了他和肖雯的視頻。
雖然視頻很快下架,但流言的傳播速度非常快。
接著有人持續不停地爆料。
#A市一小區內媽媽兒子不倫戀
#出軌
這些詞條衝上了熱榜。
方均公司趁亂解除了方均和肖雯的員工關係,乘機打了一波廣告。
這讓這件事不停發酵。
10
A市為了市容市貌盡力壓制著熱搜。
為了不讓這件事的熱度下去,我第一次打開了直播。
面對鏡頭,我極其不自然。
但我的口條清晰,完整地講述著事件的來龍去脈。
講到深處,我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
彈幕全是對我的同情和讚嘆我的勇敢。
方均看到直播怒氣沖沖地找我,發現我沒在家,衣服鞋子銀行卡都不見了。
他怒砸著房間裡的一切。
我早就搬了出來,只不過他和婆婆在臥室,兩人互訴衷腸,沒人關心這房子裡啥時候少了一個人。
當然除了做飯做家務的時候。
鄰居也在我的視頻底下說著方均娘倆的荒謬事兒。
這讓網友對我更加深信不疑。
還有人放出我結婚時婆婆和方均的視頻,被網友各種調侃和加工。
變成了知名的梗。
方均也開起了直播。
直播間湧進了不少人,他開直播的目的完全跑偏。
彈幕全是罵他噁心的,不知廉恥得跟水軍一樣。
方均是能咽下這口氣的人嘛,當然不是要不然也不會開直播。
開始和網友對罵,連麥罵,為了直播不被封,他也是煞費苦心。
碰到髒字就開始自動閉音,像個滑稽的小丑。
「你們知道什麼就來罵我,喬儀就是下賤,誰不知道她嫁給我完全就是攀高枝了,好嗎?」
「一個女人既沒有顏值又沒有身材,男人出軌不是遲早的嗎。」
他的這番逆天發言直接激起了網友的生氣點。
「就你好看,長得跟個蛤蟆似的。」
「不是說別人丑就能掩蓋自己的醜陋的。」
「賤男能不能消失。」
……
方均被罵得匆匆下播。
第二天開播,他精心打扮了一番。
螢幕上的他,像個跳樑小丑上躥下跳。
「今天不和你們抬槓,我做個正式的澄清。」
方均正了正衣領,嗓音突然低沉:「其實,我和肖雯是清白的,和我媽更是無稽之談。」
「你們不要被喬儀蒙蔽了雙眼,她才是幕後黑手,那些視頻都是Ai合成的。」
說完他期待地看著彈幕,試圖找出支持他的人。
可惜沒有。
只有清一色地罵他裝貨,油男。
「不信喬儀姐,信你嗎,strong男。」
「能不能不要侮辱我的眼睛呀。」
「你不噁心嗎,我都替你噁心。」
……
又是一輪羞辱。
他徹底破防,在直播間破口大罵,也不管到底會不會封直播間。
「一百萬到帳。」到帳提示音響起。
我好心情地多吃了一大碗飯。
婆婆反而最近安靜得不正常。
11
個別激烈的網友跑到方均家門口刷大字報,垃圾都往他家門口堆。
方均和婆婆不敢出門,整個樓道都是酸臭味。
鄰居通知物業,才收拾了這些東西。
但方均家裡和樓道也是差不多。
穿完的衣服襪子到處亂扔,吃完的外賣盒堆積如山。
婆婆沒有了往日囂張模樣,整日躺在床上哀叫連天。
「哎呦呦,你說我造的是什麼孽喲,哎呦呦~」
吃飯的時候可是沒有少她一點,一到飯點就跟npc一樣自動刷新。
婆婆坐在餐桌旁大口吞咽,活像餓死鬼。
方均看著家裡亂糟糟髒兮兮的樣子,忍不住抱怨:「媽,你能不能收拾收拾一下家裡。」
說著掃了她一眼,「把你自己最起碼好好收拾一下。」
婆婆很少對方均發脾氣,今天跟吃了火藥一樣:「你怎麼不收拾,我生你是要你養活我的。」
「你看看你吃得膘肥體壯的,干點活怎麼了?」
婆婆越說越氣,嘴皮子叭叭個不停。
方均盯著婆婆不斷一張一合的嘴,終於忍不住一巴掌呼了過去。
「別說了,死老太婆!」
婆婆也不是吃素的,指甲狠狠扣住方均的臉一划,三道血痕登時浮現在臉蛋上。
方均吃痛捂住自己的臉,憤怒地盯著她,一雙眼猩紅得刺眼。
拳頭直接落在了婆婆的臉上,打得她口吐鮮血,門牙掉了兩顆。
婆婆跌坐在地哭喊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兒子打娘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雙手不停拍打著地面,「喪盡天良的狗東西,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啊啊啊,我不活了!」
婆婆的哭喊聲不絕於耳,方均的怒氣直衝雲霄。
他抓起外賣盒朝婆婆砸去,「別特麼哭了!」
婆婆嚇得縮在牆角,止住哭聲,嘴裡發出嗚咽聲。
方均看著婆婆和亂糟糟的家,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12
今天是我和律師約好的商量離婚事宜的日子。
由於早上我有點事,所以將時間調在了晚上。
月色當空,霓虹閃爍。
微風輕拂,我心情不錯地走在街道上。
突然,一雙大手捂住我的口鼻,把我往旁邊的巷子裡帶。
我試圖掙脫,無用。
我抓住他的頭髮拽住一縷往下扽,他吃痛卻依然沒有放開我。
他的體型我再熟悉不過,方均拉著我到了深巷中。
他放開我,亮出了手裡拿著的刀。
「喬儀,從年少到現在,多年的夫妻情誼,你為什麼要置我於死地?」
他痛心疾首地看著我,仿佛我是多麼薄情寡義的人。
「喬儀,你出面澄清好不好,你澄清我就不殺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冷笑一聲:「哼,你這種人永遠都不會認識自己的錯誤。」
方均怒吼:「你真的要趕盡殺絕嗎,那就別怪我了!」
他提著刀就要來刺我。
我朝身後的男人點頭,他飛速地跑來,一腳踹飛方均手裡的刀。
方均踉蹌倒在牆邊。
我居高臨下地審視他,「你以為我沒有任何準備嗎,就你,我還不知道你的德行?」
警車的聲音傳來,方均轉身想跑。
被男人一把按住。
我跟警察做完筆錄出來,夜色完全籠罩了我,可我一點也不害怕。
方均怎麼也不會想到,那麼偏僻的巷子口還會有人裝監控。
那個路段校園霸凌常發,警察專門裝了監控在那邊。
真是蠢貨。
13
方均以殺人未遂判了刑。
婆婆聽到方均進了監獄,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
等人發現的時候,已經瘋了。
整日在小區亂跑亂叫,晚上抱著熊貓玩偶嘀嘀咕咕地哄著,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兒喲,快快長大,孝敬媽媽。」
我和方均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囡囡也判給了我。
我去見了方均。
剃了光頭的他看起來非常滑稽。
他看我來,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方均,老娘從今以後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錢也都是我的了呦。」
方均看著我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我最痛恨他這副死樣子。
狠狠撂下一句:「下地獄吧,下輩子也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就走了。
14
我迎著驕陽,去幼兒園接了囡囡。
小奶糰子朝我跑來,撲了我滿懷。
「走,回家吃火鍋嘍。」
囡囡高興得手舞足蹈,「耶耶耶耶耶。」
從此以後,我們娘倆的人生儘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