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你記錯了吧。」
「我們第一次約會,是我訂的餐廳。」
「你遲到了半小時,理由是公交車堵車。」
「結婚紀念日那桌菜,是你點的外賣,撕了標籤裝進盤子裡的。」
「因為我在廚房垃圾桶里,看到了外賣包裝盒。」
我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臉,扯了扯嘴角。
「你所謂的甜蜜回憶,不過是你精心設計的騙局和我自欺欺人的配合。」
「現在,戲演完了,我也看膩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他所有的表演,都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身後,傳來他絕望的嘶吼。
8
我以為沈言會消停幾天,沒想到,更大的好戲開場了。
小三張曼,在發現自己也被沈言騙了之後,徹底瘋了。
湯臣一品的房子被法院查封。
因為購房款是我的錢,屬於非法轉移的資產。
她名下的豪車、珠寶,凡是用我的錢買的,全都被一一追回。
銀行卡也被凍結,因為她涉嫌協助沈言洗錢。
從養尊處優的准豪門太太,一夜之間變回了那個一無所有的撈女,甚至還背上了官司。
她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沈言身上。
那天,我正和律師在咖啡館討論案子的細節。
咖啡館的玻璃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聲。
我抬眼看去,正是張曼和沈言。
張曼像個潑婦一樣,死死揪著沈言的衣領。
「沈言!你這個王八蛋!你騙我!」
「你不是說你馬上就離婚娶我嗎?你不是說那些錢都是給我的補償嗎?」
「現在房子沒了,車也沒了,我的錢全被凍結了!你讓我怎麼活!」
沈言被她抓得臉都變了形,也毫不客氣地回罵。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蠢得在網上到處炫耀,顧念會發現嗎?」
「我他媽的計劃全被你這個蠢女人給毀了!」
「你就是個拜金女,你愛的是我的錢,現在我沒錢了,你就來找我鬧?」
張曼瘋了一樣去撕打他。
「我拜金?你是什麼好東西!你個吃軟飯的鳳凰男!」
「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你老婆的,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你睡我的時候怎麼不說我蠢?你哄我花錢的時候怎麼不說我蠢?」
兩個人當街扭打在一起,引來了無數路人圍觀拍照。
曾經的真愛,此刻反目成仇,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鬧劇。
我端起咖啡,隔著玻璃窗,饒有興致地看著。
李律師在我對面,輕笑一聲。
「大小姐,這齣戲可比法庭辯論精彩多了。」
我放下咖啡杯,嘴角的笑意冰冷。
「讓他們咬,咬得越狠越好。」
「正好,能給我們提供不少有用的證詞。」
比如,沈言是如何一步步教唆她,轉移資產的。
這對狗男女,一個都別想跑。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很快,巡捕就來了,將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帶走。
我看著巡邏車遠去,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沈言,你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9
沈言徹底走投無路了。
他大概是覺得,只有把事情鬧大,用輿論逼我,我才會因為顧及顧家的臉面而妥協。
於是,他選擇了一種最極端,也最愚蠢的方式。
他在我公司樓下,長跪不起。
正值上班高峰期,人來人往。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在深秋的冷風裡瑟瑟發抖。
臉色蒼白,膝蓋下只墊了一張報紙。
他面前放著一個牌子,上面用血紅的大字寫著:
「念念,我錯了,求你回家。」
這副悽慘的模樣,立刻引來了無數人圍觀,不少人拿出手機拍照錄像。
很快,一些自媒體和記者也聞風趕來。
他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懺悔。
「都是我的錯,我不是人,我傷害了我的妻子。」
「但我對她的愛是真的,我只是一時糊塗。」
「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來彌補我的過錯,只求她能給我一次機會。」
他甚至開始用苦肉計,用頭一下下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額頭就見了血。
一些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開始動了惻隱之心。
「唉,看著也挺可憐的。」
「是啊,都做到這份上了,他老婆也太狠心了吧。」
「男人嘛,犯錯難免,得饒人處且饒人。」
公司的公關部經理急匆匆地跑來找我,臉色難看。
「顧總,現在樓下全是記者,網上輿論也開始發酵,對公司和您的聲譽很不利,要不要下去……」
「下去幹什麼?」我打斷他。
「下去跟他演一出夫妻情深、浪子回頭的戲碼嗎?」
我走到落地窗前,冷冷地看著樓下那場拙劣的表演。
「報警。」
「就說有人在公司門口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
公關經理愣住了。
「顧總,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們太不近人情?」
我轉過身,目光銳利。
「對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辦法。」
「另外,把我發給你的那個文件夾,現在就發給所有到場的媒體。」
那個文件夾里,是我整理好的,沈言這兩年所有PUA我的錄音。
有他指責我太敏感、太愛猜忌的。
有他貶低我沒情趣、太古板的。
有他給我洗腦女人就該以家庭為重,不要太有事業心的。
每一段,都清晰地記錄了他如何對我進行精神控制。
巡捕很快到達現場,要將沈言帶走。
沈言還在掙扎,高喊著我的名字,扮演著深情好男人。
而就在這時,在場的記者們,手機里都收到了我送出的大禮。
他們點開錄音,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響起。
一個女記者直接將手機公放,沈言那套偽善的說辭通過揚聲器傳了出來。
「念念,你為什麼總是不信我?我們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
「你看看你,又在胡思亂想了,你這樣讓我壓力很大。」
輿論瞬間反轉。
「天啊,這不是PUA嗎?」
「原來他老婆不是狠心,是被他逼的啊!」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一邊出軌一邊給老婆洗腦,簡直是人渣中的戰鬥機!」
沈言聽到錄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辦公室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知道,他徹底完了。
在所有人的鄙夷和唾罵聲中,他被巡捕狼狽地拖走。
這一次,他連演戲的資格都沒有了。
10
法院的判決很快下來了。
沈言職務侵占、商業詐騙、偽造金融票證等多項罪名成立。
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名下所有非法所得,包括那套湯臣一品的房子。
全部被追回並用於賠償顧氏集團的損失。
宣判那天,我去了現場。
他穿著囚服,戴著手銬,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在法庭上看到我時,他整個人都崩潰了,哭著喊我的名字,說他對不起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他被法警拖出法庭。
我們之間,至此,塵埃落定。
至於張曼,因為參與洗錢和提供虛假證詞,也被判了三年。
她存在國外的錢也被盡數追回。
出來後,等待她的將是巨額的債務和一片狼藉的人生。
這場鬧劇,終於以所有人都付出代價而告終。
風波平息後,我正式接管了父親公司的核心業務。
董事會上,面對那些或質疑、或輕視的目光。
我直接甩出了我為城南項目制定的全新方案。
那是我熬了好幾個通宵,推翻了沈言之前所有華而不實的計劃,重新做出的可行性報告。
方案邏輯清晰,數據詳實,對風險的把控和利潤的預估都精準到了極點。
原本準備看我笑話的幾個老董事,在看完方案後,都閉上了嘴。
我父親在會議的最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董事長的印章交到我手裡。
「從今天起,顧念就是顧氏集團新的掌舵人。」
我站起身,向所有人微微頷首。
沒有過多的言語,但所有人都從我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個曾經被認為古板無趣的豪門千金,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顧氏集團的總裁,顧念。
一年後。
城南項目在我的主導下,大獲成功,為公司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收益。
我也因此在商界聲名鵲起,徹底坐穩了總裁的位置。
大家都說,顧家大小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我剪了利落的短髮,不再穿那些溫婉的長裙,衣櫃里全是剪裁精良的西裝套裝。
我變得越來越像我曾經最討厭的那種女強人。
忙碌,冷靜,偶爾不近人情。
但我很享受這種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覺。
在一次於瑞士舉辦的海外商業論壇上,我作為特邀嘉賓發表演講。
演講結束後,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走到了我面前。
他是洲域一家老牌投行的合伙人,姓陸,中文說得很好。
「顧總,您好。您剛才關於新興市場風險對沖的觀點,非常精彩。」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恭維我的家世或外貌。
而是直接切中了我的演講核心。
我們聊了很久,從金融模型聊到藝術哲學。
我發現,他能輕易地看透我那些古板言論下的商業邏輯。
也能欣賞我那些無趣愛好背後的堅持。
晚宴上,他端著酒杯,對我笑了笑。
「很多人都說顧總您像一座冰山,但我看到的,是冰山下的火山。」
「您的智慧和鋒芒,比您外在的一切都更耀眼。」
我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
這是第一次,有人透過顧家千金這個標籤,看到了真正的我。
我們交換了聯繫方式,他看我的眼神里。
沒有貪婪和算計,只有純粹的欣賞和尊重。
或許,新的故事,可以開始了。
回國後不久,我收到了監獄寄來的一封信。
是沈言寫的。
信紙很長,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通篇都是懺悔和道歉,他說他在獄中反思了很久,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說他依然愛我,求我等他出來。
他說他會用餘生來贖罪。
我甚至沒有看完,就直接將信扔進了碎紙機。
碎紙機發出沉悶的聲響。
將那些廉價的懺悔和遲來的深情,攪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碎片。
過去種種,皆為序章。
而他的序章,與我的未來,再無關係。
我走到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如星。
我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舉起。
敬我自己。
敬我的新生。
手機響起,是陸先生髮來的信息。
「蘇黎世的夜景很美,但我想,應該比不上你眼中的星光。」
我看著信息,嘴角的笑意,發自內心。
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