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網上刷到一個帖子。
「男朋友有一個有錢的老婆是什麼體驗?」
點贊最高的一條是:「體驗就是,他老婆出錢,我們住湯臣一品。」
「他老婆戴過的珠寶,他都會再買一套新的給我,說髒東西她不配。」
「最近他哄著他那個蠢貨老婆給了我三千萬,說是給我的補償款。」
「而且他馬上就要離婚娶我了。」
配圖是湯臣一品購房記錄,和一張戴著項鍊的自拍。
評論區都在誇她人間清醒,馬上就能轉正。
我看著那張配圖陷入沉思。
這套珠寶,全球只有兩套,而一套在我這裡。
……
我關掉手機。
螢幕暗下去,映出我毫無血色的臉。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衝撞,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我衝進衣帽間,手指因為顫抖,幾次都對不準密碼。
保險柜彈開。
絲絨盒子裡,那套名為深海之心的藍寶石項鍊正靜靜躺著。
光線下,它折射出幽深的光芒,和我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也許是高仿。
也許只是巧合。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卻無法控制地顫抖。
我撥通了沈言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在我快要放棄時,電話接通了。
背景聲嘈雜,像是在KTV。
沈言的聲音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念念,怎麼了?我在跟王總談項目,是不是想我了?」
他的聲音隔著聽筒,帶著一絲安撫的笑意。
可我清晰地聽見,背景音里一個嬌媚的女聲在喊。
「阿言,快來幫我看看這個……」
聲音被迅速捂住,變得模糊不清。
沈言立刻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是王總的女秘書,喝多了,非要拉著人看口紅。」
他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寵溺。
「你乖,別胡思亂想,我今晚會早點回來陪你。」
他把我當成一個無理取鬧、需要被哄的孩子。
我握著電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總上周就帶著全家去了澳洲,朋友圈裡還在曬衝浪的照片。
掛掉電話,我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我和沈言的聯名帳戶。
指尖冰涼,敲擊鍵盤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一周前,一筆三千萬的款項被轉出。
摘要寫著:海外信託投資。
我記得那天,沈言抱著我,用他最溫柔的語氣,哄我簽下轉帳授權。
他說,這是為了我們未來的孩子準備的教育基金。
他還誇我,「念念,你真是深明大義、顧全大局。」
「我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我當時被他說服,毫不猶豫地輸入了密碼。
現在,帖子裡那個女人炫耀的每一個字,都化作淬毒的刀。
「蠢貨老婆」。
「三千萬補償款」。
字字句句,精準地扎進我的心臟,攪得血肉模糊。
原來,那個被群嘲的蠢貨老婆,就是我。
2
沈言深夜才回來。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我立刻閉上眼,調整呼吸。
他走得很輕,怕吵醒我。
一股陌生的、甜膩的香水味鑽進我的鼻腔。
不是我用的任何一款。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從背後抱住我,溫熱的胸膛貼著我的背。
「寶寶,對不起,今天實在太忙了,會開到現在。」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溫柔。
「你看,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栗子蛋糕。」
我僵著身體,沒有動。
曾經讓我無比心安的懷抱,此刻只讓我覺得骯髒、噁心。
我轉過身,看著他英俊的側臉,那是我愛了五年的臉。
我故作不經意地開口。
「阿言,我今天好像在網上看到一個帖子。」
「上面的項鍊和你送我的深海之心很像。」
他給我掖被子的手頓了一下。
僅僅一秒,他就恢復了正常,隨即失笑,寵溺地颳了我的鼻子。
「傻瓜,那種級別的珠寶哪有那麼容易被仿造。」
「你就是太沒安全感了,別整天在網上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影響心情。」
他將我緊緊擁入懷中,深深嘆了口氣。
「念念,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還不信我嗎?」
「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忽略了你,讓你胡思亂想了?」
三言兩語,就把一切歸咎於我的多疑和沒安全感。
我順從地點點頭,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是我不好。」
他滿意地笑了,親吻我的額頭。
「你就是太單純了,容易被騙。」
夜裡,他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
我悄悄拿起他的手機。
屏保是我們結婚時的照片,密碼是我的生日。
一切都顯得那麼諷刺。
我點開相冊,直接打開「最近刪除」。
裡面,全是他和那個女人的親密合照。
定位遍布各地,巴黎、東京、馬爾地夫。
全都是他謊稱出差的地方。
其中一張照片,就是那個女人戴著深海之心的自拍朋友圈截圖。
背景是湯臣一品的夜景。
照片下面,沈言的評論是:「我的女王,戴什麼都好看。」
而那個女人回覆:「謝謝親愛的送我的禮物,尺寸完美!」
我沒有哭。
我只是悄悄起身,走到衣帽間,再次打開保險柜。
再次取出那條深海之心。
我仔細檢查著項鍊的每一個細節。
終於在搭扣內側,發現了一個極小的刻印。
是一個字母F。
仿品。
原來,他早就用一個高仿的假貨,換走了我價值上億的真項鍊。
他把我的真心和我的珍寶,一起送給了別的女人。
而我,這個蠢貨老婆,戴著贗品,還沾沾自喜。
我將所有照片、帖子截圖、轉帳記錄,一份份加密保存在雲端。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快亮了。
我的眼淚早已流干,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盤算。
沈言,你不是想要利用我往上爬嗎?
那我就讓你爬到最高,再親手把你踹下來。
3
第二天,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為他準備早餐,熨燙他今天要穿的西裝,在他出門前,為他整理領帶。
我的笑容溫婉,眼神一如既往地充滿了愛慕。
「路上開車小心。」
沈言很滿意我的乖巧懂事。
他以為,他已經用三言兩語就安撫好了我這個單純的妻子。
他捏了捏我的臉。
「還是我的念念最體貼。」
飯桌上,我喝著牛奶,看似隨意地提起。
「阿言,爸爸最近有個城南的新項目,前景特別好。」
「我覺得你能力很強,想跟爸爸推薦你去做總負責人。」
沈言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
但他嘴上卻故作謙虛。
「念念,那個項目太重要了,我怕我經驗不足,做不好,給你家丟臉。」
我溫柔地握住他的手,眼神無比真誠。
「我相信你。」
「你忘了,你剛進公司時,所有人都說你不行。」
「最後你不是也把那個爛攤子項目做成了嗎?」
「而且,我已經跟爸爸說好了。」
「這個項目所有責任都由你一人承擔,這樣項目成功了,功勞也都是你一個人的。」
「以後公司里,再也沒人敢說你是靠我們顧家上位的了。」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自卑也最自負的地方。
沈言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反握住我的手,激動得指尖都在發顫。
「念念,你對我太好了。」
當天下午,他就興沖沖地簽下了我準備好的項目全權責任書。
那份文件里,每一個條款都埋著我為他精心準備的財務和法律陷阱。
只要項目出一點問題,他就會立刻背上巨額債務,甚至面臨牢獄之災。
與此同時,那個叫張曼的小三,社交平台更新得更頻繁了。
她大概是覺得馬上就要轉正,愈發肆無忌憚。
她曬出了沈言公司的內部項目文件。
雖然打了碼,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城南那個項目。
配文是:「男朋友太厲害了,這麼核心的項目都交給他,以後我就是老闆娘啦!」
下面一堆人吹捧她有眼光,跟對了人。
她甚至還發了一段音頻。
是沈言醉酒後含糊不清的聲音。
「她就是個被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古板又無趣,跟個木頭一樣。」
「要不是看在她家能幫我的份上,我碰她一下都覺得噁心。」
「等著吧,等我拿到城南這個項目,徹底站穩腳跟,第一個就踹了她。」
這段音頻下面,張曼的配文是:
「寶寶辛苦了,再忍忍。」
就在我聽著這段錄音的時候,我媽打來了電話。
「念念啊,你爸跟我說了,你推薦沈言去負責城南的項目了,這事做得對!」
「男人嘛,就是要給他事業上的支持,他才會更愛你。」
「沈言這孩子是真不錯,踏實又上進。」
「你能找到他是你的福氣,平時要多體諒他,別耍小性子。」
我握著電話,聽著母親對沈言的讚不絕口。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個血紅的月牙印。
我掛了電話,一言不發。
我將所有新收集到的證據,分門別類,打包發給了我家的私人律師團隊。
狩獵的網,已經悄然張開。
只等獵物自己,走進最華麗的陷阱。
沈言,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4
我父親的六十大壽宴,在自家莊園的宴會廳舉行。
冠蓋雲集,商界名流、政界要員悉數到場。
沈言作為得意女婿,穿著我為他定製的意國手工高定西裝。
站在我父親身邊,與來往的賓客談笑風生。
他遊刃有餘地和那些曾經他需要仰望的大佬們碰杯。
儼然一副商業新貴的模樣。
所有親戚都圍過來恭喜我。
「念念真有眼光,找了沈言這麼個潛力股。」
「是啊,現在沈言可是你爸的左膀右臂了,馭夫有術啊!」
我微笑著一一回應,心裡卻冷得像冰。
宴會進行到一半,輪到沈言作為家屬代表上台致辭。
他拿著話筒,站在聚光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