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手機,目光銳利:
「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念想,不是可以隨意贈送的禮物。請物歸原主。」
楚雨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舅媽見狀,立刻祭出「抑鬱症」大招,哭喊著:
「悅悅!你非要逼死你妹妹嗎?她有病啊!受不得刺激!你非要今天把她逼死在這裡嗎?!」
我不等外公外婆再次發作,直接接過話頭,語氣疑惑:
「病?抑鬱?」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楚雨柔,
「可是,雨柔,昨天深夜在『魅影』酒吧VIP卡座里,那個喝著『長島冰茶』,玩骰子大笑大叫的人,難道是你的雙胞胎姐妹?」
我作勢要去拿手機。
楚雨柔渾身劇震,眼神瞬間慌亂到了極點。
7
「你胡說!你汙衊我!」
楚雨柔尖聲叫道,
「我那只是……只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
舅媽也趕緊幫腔:
「對啊!醫生說了,抑鬱症病人情緒反覆是正常的!」
「散心?和你的主治醫生趙泉醫生在咖啡館散心嗎?」
我冷冷地說著,從手機里調出那張她遞信封給趙泉的清晰照片,亮給周圍的人看,
「順便,還散了個大紅包?」
照片一出,楚雨柔和她母親瞬間面無人色,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假病的面具,被徹底撕碎,踩在地上。
我不再給她們喘息的機會,目光重新落回那枚玉佩上。
「不管你是真病假病,楚雨柔,這玉佩,你只是借去沾喜氣,說好婚禮結束還。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念想,有產權公證書和奶奶的親筆遺囑為證。」
我語氣轉冷,
「你怎麼能堂而皇之地說成是我送你的禮物?」
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借東西不還,還理直氣壯說別人送的?這臉皮也太厚了!」
就在楚雨柔在無數鄙夷目光中顫抖著手去解項鍊搭扣時,我給了陸寒川一個眼神。
下一秒,宴會廳前方巨大的投影螢幕突然亮起!
螢幕上,並排列出了三樣東西。
左邊,是我《涅槃》系列的原始設計手稿掃描件,
上面有詳細的時間戳和不同階段的創作過程記錄;
中間,是楚雨柔提交給大賽和「築夢」工作室的《涅槃》終稿;
右邊,開始播放一段VCR,裡面正是那位「資深前輩」,
他面對著鏡頭,詳細講解楚雨柔是如何在他的「指導」下,
一步步掉進我預設的風格陷阱和邏輯漏洞裡,
其作品與我的原稿在核心構思、關鍵線條甚至隱藏水印上都完全吻合!
更致命的一擊接踵而至。
賓客席中,「築夢」工作室代表猛地站了起來,
臉色鐵青,拿著話筒,聲音響徹全場:
「楚雨柔女士!我們之前對你的作品非常欣賞,但此刻看來,你的作品存在嚴重的版權不清和創意抄襲嫌疑!我司正式取消與你的一切合作意向!並將保留通過法律途徑追訴你侵權責任的權利!」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我適時拿出錄音筆,播放了剪輯好的片段,
裡面是楚雨柔過去多次承認「借」東西不還,
以及向閨蜜炫耀如何輕易從我這裡「借」到設計稿的對話。
我面對全場,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楚雨柔,你『借』走的,從來不只是東西。你借走我的童年,我的努力,我的創意,還想偷走我的人生。今天,我全部拿回來。這塊玉牌,物歸原主,你的『設計天才』人設,到此為止。」
「不止如此!」
我看著癱軟在地的楚雨柔,
「你『借』走的,又何止是這些東西本身?」
我再次操作手機,將螢幕投射到大螢幕上。
這一次,出現的是幾張清晰的聊天記錄和轉帳截圖。
「這條你聲稱『太喜歡了捨不得還』的限量款手鍊,」
「你轉頭就以八千塊的價格賣掉了。聊天記錄里,你還特意叮囑對方『別讓我姐知道』。」
「還有這個包包,這個首飾……」
我連續切換了幾張圖片,每一張都清晰地顯示著楚雨柔如何將我珍視的物品明碼標價,
如何與買家討論成色、討價還價。
「根據不完全統計,僅僅是這五年來,你通過變賣我的物品,就獲利超過十萬元。」
我目光如炬,直視著她,一字一句地質問:
「楚雨柔,這就是你所謂的『姐妹情深』?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借』?你把我日夜奮鬥得來的成果,都當成了你牟利的商品!你不僅偷我的東西,你還踐踏我的心意!」
賓客席上,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神情的人們,臉上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震驚與鄙夷。
幾位被楚雨柔邀請來的業界人士連連搖頭,彼此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
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更是氣得直接拄著拐杖站了起來,對著舅舅一家方向重重「呸」了一聲,
在子女的攙扶下憤然離席,留下一句清晰的「丟人現眼!」。
楚雨柔徹底崩潰,妝容被淚水沖花,尖叫著:
「沈清悅!你算計我!!」
她想衝過來,被臉色鐵青的新郎死死拉住。
新郎及其家人,此刻已是顏面掃地。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外婆仍試圖護短,哭著喊:
「就算雨柔有千般不對,她也是你妹妹!你非要趕盡殺絕嗎?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冷冷地笑了笑,目光如刀,轉向面如死灰的舅舅楚宏志。
「比起妹妹的病和抄襲,」
我的聲音冰冷,
「我最近,倒是查到一些關於十五年前,我爸工廠破產的一些『趣事』。」
舅舅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
舅媽的眼神,也徹底被恐慌淹沒。
8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驚疑不定地在我和舅舅一家之間逡巡。
外公外婆也愣住了,忘記了哭鬧。
我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按下了手機上的播放鍵。
王叔叔那帶著悔恨和恐懼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宴會廳里:
【都是你舅舅!都是楚宏志指使的!……那五萬塊,是他分給我的贓款里微不足道的一點,用來演『雪中送炭』的戲碼,目的是用恩情綁住你們家一輩子,方便他們以後吸更多的血!……】
錄音還在播放,我已經將手機里存儲的幾張偽造文件複印件照片投射到大螢幕上。
白紙黑字,觸目驚心。
舅舅楚宏志渾身發抖,指著螢幕:
「假的!都是假的!他汙衊我!」
我不理他,等錄音中舅媽那句「當年那五萬塊,真是咱家下得最值的一步棋!」響徹大廳後,才關掉了錄音。
我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面無人色的舅舅,
聲音帶著積壓了十五年的恨意:
「所以,那五萬塊,根本不是恩情!是贓款!是你們處心積慮,吸我家血的開始!你們用陰謀詭計毀了我爸半生心血,把他逼上絕路!再用這點『恩情』綁架我們家十五年!縱容你的女兒,一次次掠奪屬於我的一切!你們不是親戚,是趴在我家身上,吸髓飲血的吸血鬼!」
我猛地轉向已經目瞪口呆的外公外婆,聲音帶著悲憤的顫抖:
「外公!外婆!你們一直偏心、一直護著的兒子!就是十五年前,害得你女兒、我爸媽差點家破人亡、背負巨債的元兇!」
「那五萬塊不是恩情,是罪證!你們用孝道,用親情,逼我們忍受了整整十五年的剝削和掠奪!」
「今天,我不是在報復,我是在為我們家,討回公道!」
幾乎是在真相被徹底撕開的同一時間,記者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興奮地擠到最前方,對準了面如死灰的舅舅一家,以及癱倒在地的楚雨柔。
相機快門聲如同疾風驟雨,甚至有人當場就對著手機語速飛快地進行現場報道:
「觀眾朋友們,我們現在就在楚雨柔小姐的婚禮現場,這裡發生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更有手腳麻利的,已經將拍攝到的部分視頻和圖片配上簡短的文字,
以「驚天騙局!『天才設計師』真面目曝光」
「婚禮變刑場:深扒『白蓮花』表妹的十五年吸血路」等吸睛標題,
第一時間發布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僅僅幾分鐘,就有坐在台下的賓客舉起手機,壓低聲音驚呼:
「我的天,已經上同城熱榜第一了!」
「微博也……話題度在瘋漲!」
外公外婆如遭雷擊,張著嘴,看著舅舅,又看看我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賴以維繫了一輩子的「偏心」邏輯,
在他們親生兒子的赤裸罪行面前,徹底崩塌,碎成了齏粉。
我的父母,在極度的震驚和真相的衝擊下,徹底覺醒。
父親扶住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母親,
第一次對著外公外婆,用盡了全身力氣吼道:
「爸!媽!你們聽到了嗎?!你們還要偏心到什麼時候!他!他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啊!!」
外婆受到巨大打擊,身體晃了晃,直接癱軟在椅子上,目光呆滯,不再言語。
外公仿佛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他看著我們一家痛苦而憤怒的臉,
又看看那個不成器、面目猙獰的兒子,
最終,頹然癱坐,喃喃道:
「作孽啊……我們……我們老了……管不了了……管不了了啊……」
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扯下,舅舅一家在絕對的真相和鐵證面前,無所遁形!
楚雨柔早已癱坐在地,婚紗污穢,妝容盡花,失魂落魄。
新郎及其家人臉色鐵青,拂袖而去。
舅舅舅媽如同瘋魔,試圖衝上來廝打我,卻被早有準備的保安死死攔住。
全場賓客指指點點,一場原本風光無限的婚禮,成了天大的鬧劇和笑話!
9
鬧劇收場,餘波未平。
在陸寒川的專業操作下,我們以「詐騙罪」、「侵占財產罪」等罪名,
正式起訴了舅舅楚宏志。
當年的王叔叔作為污點證人,證據鏈完整清晰,等待楚宏志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我的父母經歷了最初的痛苦和難以置信後,在鐵證面前徹底醒悟。
他們不再軟弱,不再妥協,堅定地站在我這一邊,
支持我用法律的武器,討回遲到了十年的公道。
在家裡,我當著所有前來關心的親戚的面,
將那份莫須有的「恩情債」欠條,撕得粉碎,扔進了火盆。
看著跳躍的火苗將那束縛了我家十年的枷鎖吞沒,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
壓在我們頭上那座名為「恩情」的大山,
連同它那罪惡的根源,終於被徹底粉碎,移開。
舅舅一家,在鐵證和徹底的家族輿論孤立下,徹底失勢,
等待他們的不僅是法律的審判,還有眾叛親離的淒涼。
楚雨柔面臨「築夢」工作室提出的巨額侵權索賠,
在設計圈徹底社會性死亡,事業斷送,婚姻自然也成了泡影。
我偶爾會去看望仿佛一夜間真正老去的外公外婆。
他們看到我,眼神複雜,有深深的愧疚,也有無奈的蒼涼。
但我心裡早已毫無波瀾。
我將真正的、完整的《涅槃》系列設計完善並正式發布。
得益於其本身獨特的設計理念,以及這場鬧劇自帶巨大流量,
我的作品一炮而紅,成功簽約了更好的國際平台。
我和陸寒川的感情,在共同經歷了這一切後,也更加穩固。
他欣賞我的智慧、果決和韌勁,而我也感激他的陪伴、支持與引領。
我和父母進行了一次徹夜長談。
我們哭過,笑過,最終釋然。
他們開始真正地尊重我的選擇和界限,我們之間的關係,在廢墟上重建得更加健康。
此刻,我坐在自己明亮寬敞的設計工作室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我撫摸著頸間失而復得的翡翠龍鳳牌,冰涼的觸感如今只剩下溫暖與安心。
在一次成功的個人品牌發布會後,我接受了媒體採訪。
當被問及成功的秘訣時,我撫摸著無名指上陸寒川送的那枚簡約而璀璨的戒指,微笑著說:
「曾經我以為,不斷的退讓和犧牲,能換來家庭的和睦與平靜。後來才明白,屬於自己的東西,哪怕是小小的一針一線,都值得堅守,而屬於我的東西,我寸土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