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我笑了下:「你們說完了,就輪到我了。」
「各位來賓,這幾位確實是我的親生爸媽和親戚。」
「我表妹寄養在我家,自從她出現,我爸媽事事偏心她,我的衣服我的玩具我的房間統統都要讓給表妹。」
「一個雞兩隻雞腿,兩隻都是表妹的。學校開家長會,我爸媽都去參加表妹的,我的沒人參加。」
「這樣的事,十二年從沒斷過,只要說起來,我爸媽就會說我不懂事,我應該讓妹妹。」
「好,我讓,讓了十二年!」
「直到我和表妹都要結婚,我媽給她準備的嫁妝是一套真金首飾,三十八萬的彩禮,和一套市中心的公寓!」
「而我呢,我媽用金寶銀的假首飾騙我是和表妹一樣的真金首飾當嫁妝,成本還不到一千塊!」
這話一出,底下的賓客議論紛紛。
「你胡說什麼?她說的都是假的,你們不要信!」
「這個不孝女什麼做不出來!」
我媽大喊大叫,想要衝上頭來搶我的話筒。
被陳皓的伴郎團攔住,場面一時混亂。
我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
「好,那我就給你看看證據!」
下一秒,宴會廳前方巨大的LED螢幕亮起!
7
同時,音響里傳出了清晰的對話錄音。
「姐,姐夫,你們對琳琳可真沒話說!這嫁妝,厚道!」
「應該的,琳琳就跟我們親閨女一樣。除了那套金首飾和三十八萬現金,我倆商量了,再給她在市中心買個公寓,以後她也有個保障。」
「嚯!連房子都給了!那珊珊呢?珊珊馬上也要結婚,你們給珊珊準備了啥?」
「她啊?有什麼好準備的,隨便打發點不就行了。」
全場寂靜!
我媽不再掙扎了,她滿臉蒼白的看向我:
「張珊!你這個殺千刀的,還敢錄音!」
我爸大聲嘶吼:
「不許放了!」
他帶著親戚在找錄音設備,但是螢幕已經開始滾動播放圖片:
第一張,那套金包銀假首飾的特寫,旁邊是鑑定證書「金包銀」的放大字樣。
第二張,林琳那套真金首飾照片。
第三張,媽媽發給林琳的微信截圖,承諾「三十八萬現金彩禮」和「市中心公寓」。
第四張,我過去五年每月給家裡轉帳3000元的銀行流水匯總,赫然超過十八萬。
第五張,陳皓家給的二十萬彩禮的銀行轉帳記錄,收款人是我媽。
第六張,也是最後一張,是那條熱搜帖子的發布後台截圖,IP位址、發帖ID,以及帖子內容里「給養女買金包銀仿品糊弄」的清晰字樣!
圖片播放的同時,音響里的錄音也在繼續。
「混帳!真給你臉了!敢這麼跟父母長輩叫板!琳琳才是貼心女兒!你除了撒潑計較還會什麼!再鬧就給我滾!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孽種!」
以及那記響亮的耳光聲和我平靜決絕的斷親宣言。
錄音最後,是三天前我爸媽打來威脅的電話。
整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螢幕。
我拿起麥克風,看向臉色慘白的父母,平靜開口:
「今天,你們闖入我的婚禮,想讓我身敗名裂。現在,我把真相都攤開在這裡。到底是誰偏心刻薄,是誰貪婪無度,是誰在算計自己的親生女兒,大家有目共睹。」
「我的婚禮,不歡迎你們。現在,請你們離開。」
我說完,放下麥克風,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我媽渾身發抖,指著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爸臉色鐵青,猛地推開人群想衝上來,被趕來的保安死死攔住。
「逆女!逆女!你算計你親爹親媽!你不是人!」他聲嘶力竭。
「算計?」陳皓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面向所有賓客,聲音沉穩有力。
「各位長輩朋友,今天大家親眼所見。到底是誰在算計誰?是誰在吸女兒的血,去養別人的孩子?是誰在親生女兒結婚時,用假貨羞辱,卻給別人真金白銀?」
他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我爸媽:「叔叔阿姨,今天之前,我和我父母一直尊重你們,希望兩家人和和氣氣。但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從今以後,張珊是我的妻子,是我們陳家的人。她的委屈,我們不會讓她再受第二次。」
「請你們,離開我的婚禮現場。」
公婆也走上前,站到我們身邊,態度明確。
在場的賓客終於反應過來,議論聲轟然炸開:
「我的天……這也太偏心了!」
「親女兒給假貨,養別人的女兒給房給錢?這還是人嗎?」
「那錄音……聽得我心都涼了,怎麼能這麼說自己女兒!」
「居然還發帖抹黑自己女兒是養女?這什麼父母啊!」
有幾個年輕賓客甚至直接開了直播,鏡頭對準我爸媽和林琳:
「家人們快看!現實版偏心父母大鬧女兒婚禮!有圖有真相!」
我爸媽帶來的那幾個親戚,早在證據放出來時就悄悄溜到了人群邊緣,此刻滿臉尷尬,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林琳再也裝不下去,捂著臉想跑,卻被看熱鬧的人堵住去路。
「喲,這不是那個『貼心女兒』嗎?拿了人家那麼多錢,現在想跑?」
「裝得挺像啊,眼淚說掉就掉!」
我爸氣得渾身哆嗦,我媽則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沒天理啊……女兒聯合外人欺負爹媽啊……」
但這一次,再沒有人投去同情的目光。
只有鄙夷,嘲諷,和冰冷的鏡頭。
保安上前,客氣而強硬地將他們「請」了出去。
鬧劇收場。
門關上的那一刻。
司儀適時地接過話筒:「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祝福這對新人,願他們從此風雨同舟,苦樂共享!」
掌聲如雷,久久不息。
8
當天晚上,關於這場「婚禮鬧劇」的照片和視頻,就被人發到了網上。
最初,只是參加婚禮的賓客們義憤填膺的分享。
很快,有當天在現場開直播的人,放出了更完整的視頻片段。
包括我爸媽闖進來叫罵、大螢幕上播放的證據、以及他們被保安請出去的全過程。
#現實版偏心父母大鬧女兒婚禮#
#驚!貪婪養女竟是親女兒#
#金包銀嫁妝與三十八萬彩禮#
#婚禮現場播放證據打臉#
數個相關話題,以驚人的速度衝上熱搜榜。
曾經那條誣衊「養女」的熱搜貼也被重新挖出,兩相對比,真相大白。
輿論徹底反轉。
「原來那個『貪婪養女』就是親生女兒!這父母簡直有毒!」
「我的三觀碎了!親女兒給假首飾,外甥女給真金加房?這父母腦子裡裝的是啥?」
「那個表妹也太綠茶了吧!看她哭那樣,結果好處全讓她拿了!」
「還有臉去婚禮鬧?誰給他們的勇氣?梁靜茹嗎?」
「支持小姐姐!乾得漂亮!婚禮上放證據帥炸了!」
「人肉他們!讓這種偏心眼父母和綠茶表妹社會性死亡!」
網友們的力量是巨大的。
我爸媽和林琳,徹底社會性死亡。
老鄰居、舊同事、甚至遠房親戚,都對他們避之不及。爸媽的手機被打爆,全是罵他們的電話和簡訊。
甚至家門口都被人扔了垃圾,潑了油漆。
林琳的未婚夫家看到新聞後,毫不猶豫地退了婚。原本談好的婚事,黃了。
那套原本承諾的市中心公寓,自然也成了泡影。
小姨和小姨父原本還想在網上狡辯幾句,可卻被網友扒出他們在外地其實過得並不差。
他們卻把女兒丟給姐姐一家照顧十幾年,吸乾了姐姐家的血汗錢。
他們被罵得狗血淋頭,灰溜溜的註銷了所有社交帳號。
而我,收到了無數陌生人的支持和鼓勵。
公司領導和同事了解到這件事後,對我都是心疼和佩服,我甚至還因此得到了升職的機會。
我和陳皓的婚姻,並未受到負面影響,反而因為這場風波,讓我們的關係更加緊密牢固。
我忙著過自己的新生活,不再關注他們。
再次知道他們的消息,已經是幾個月後。
9
林琳被未婚夫拒婚後,把這一切都怪罪到我爸媽頭上。
她趁著我爸媽為了輿論焦頭爛額之際。
把我媽之前轉給她的三十八萬,那套真金首飾,連同我爸媽家裡藏著的所有現金、存摺,甚至我爸收藏的兩瓶好酒,全部捲走。
然後,拉黑了我爸媽所有聯繫方式,跟著她親生父母,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爸得知消息後,急火攻心,血壓飆升,當場中風,送進了醫院。
半邊身子不能動,話也說不利索了。
我媽一邊在醫院伺候他,一邊還要面對高昂的醫療費和他們已經空空如也的家。
走投無路之下,她再次找到了我。
電話打到陳皓那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珊珊……媽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爸中風了,琳琳那個白眼狼把錢全卷跑了……媽現在連醫藥費都交不起了……你看在母女一場的份上,幫幫媽吧……」
陳皓把電話遞給我,我開了免提。
「媽,」我站在新家的陽台上,看著屋外的陽光明媚,聲音平靜,「你現在想起我是你女兒了?」
「珊珊……」她哽咽。
「你當初在網上發帖,說我是『收養的女兒』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女兒嗎?」
「你把我的彩禮,我的積蓄,拿去給林琳買房買金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女兒嗎?」
「你說『隨便打發點就行』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女兒嗎?」
「爸打我一巴掌,說就當沒生過我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女兒嗎?」
電話那頭,只剩壓抑的哭聲。
「你們不是最看重親戚的眼光,最怕別人說閒話嗎?」
我緩緩說道,「現在,怎麼不去找那些親戚幫忙?當初在包廂里,他們不是都很同情林琳,都很贊同你們嗎?」
「去找他們吧,我早就沒有爸媽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將這個新號碼也拖進黑名單。
這時,一雙溫暖的手從後面輕輕環住我。
陳皓把頭靠在我肩上,手掌小心翼翼覆上我還平坦的小腹。
那裡,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她會覺得我太狠心嗎?」我輕聲問,手也撫上肚子。
「不會。」陳皓吻了吻我的耳廓,聲音溫柔而堅定:
「她只會知道,她的媽媽很勇敢,保護了自己,也保護了她。」
「那你呢?」
「我只會心疼,沒能早點遇到你,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
我靠在他懷裡,陽光灑滿全身。
遠處天空湛藍,白雲舒展。
那些刺骨的寒冷、不甘的眼淚、心碎的瞬間,終於被這溫暖而堅實的擁抱,慢慢熨帖。
我曾拚命想要抓住的、來自血緣的微光,原來從未真正照亮過我。
但現在,我有了自己的光。
我摸著肚子,感受著裡面微弱卻蓬勃的生命力,輕聲說:
「寶寶,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媽媽會給你,我從未得到過的,毫無保留的、堂堂正正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