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我看著這群面目猙獰的人,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以為這是我的絕路。
卻不知道,這正是我等待已久的舞台。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直播鏡頭,非但沒有下跪,反而伸手理了理被潑濕的領口。
然後直視著何晴晴的眼睛,一步步走了過去。
「想讓我下跪?」
我對著鏡頭,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啊,那就讓這幾十萬網友好好看著,到底是誰該跪。」
4
「你要幹什麼?想在直播間打人嗎?」
何晴晴下意識往顧宴身後縮了縮,把手機舉得更高,
「家人們快看!她惱羞成怒又要動手了!這種暴力狂太可怕了!」
彈幕瞬間刷屏:
【報警!抓她!】
【太囂張了!必須人肉!】
顧宴一步跨到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溫嵐!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你要是不跪下道歉,我們就分手!你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分手?」
我甩開顧宴的手,「顧少這話說得太早了,等會兒恐怕是你求著我別走。」
「你瘋了吧?」
黃毛在一旁嘲諷,「顧少求你?你以為你是誰?名媛班優秀畢業生?」
包廂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我沒理會這些跳樑小丑,徑直走到何晴晴面前。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直播賣慘,引導網暴?」
我指了指她的手機螢幕,上面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
何晴晴以為我怕了,得意地挺起胸膛,
「怕了?怕了就趕緊跪下!只要你承認是你嫉妒我、是你虛榮撒謊,我就讓家人們放過你。」
「好,既然人這麼多,那我們就把話說清楚。」
我突然轉身,正對著直播鏡頭。「各位網友晚上好。」
我清晰有力的聲音蓋過了包廂里的嘈雜聲。
「關於剛才這位何小姐所說的『名媛培訓班』...... 我確實去過。」
這句話一出,直播間彈幕瞬間瘋了:
【承認了!果然是撈女!】
【實錘了!不要臉!】
何晴晴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聽到了嗎家人們!她承認了!這種專門學怎麼騙男人的女人,簡直就是社會的毒瘤!」
「不過......」
我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八度,
「我是作為省台《調查前線》欄目的首席記者,去臥底暗訪的。」
包廂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何晴晴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半空中。
「記......記者?」黃毛結結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我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何晴晴。
「何晴晴,或者我應該叫你你在培訓班的化名......小晴天?」
何晴晴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想關直播。
但我早有防備,一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強行讓攝像頭對準我們兩人。
「怎麼?不想讓家人們看看真正的你嗎?」
我逼近她,一字一頓。
「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因為偷室友高仿愛馬仕包被開除、甚至還借了三十萬貸款去整容的優秀學員,就是你吧?」
5
「你胡說!你造謠!你是騙子!」
何晴晴發瘋般地尖叫起來,伸手就要來搶我手裡的文件。
「這是P圖!這是你為了洗白自己編的假料!」
她一邊撕扯一邊衝著直播鏡頭哭喊,
「家人們別信她!她是記者,她最會編故事了!她就是嫉妒阿宴對我好!」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閃,順勢扣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擰。
「啊!!」
何晴晴慘叫一聲,被迫鬆開了手。
「是不是編故事,證據會說話。」
我單手制住她,另一隻手穩穩地將那份文件在鏡頭前展開。
「2025年3月15日,你化名小晴天報名入學,學費五萬八,資金來源是快貸寶平台,這是當時的轉帳記錄。」
「同年4月20日,你因偷竊室友的高仿愛馬仕包被抓現行。雖然對方沒報警,但培訓班為了聲譽將你勸退。這是當時的退學通知書,還有你親筆寫的檢討書。」
白紙黑字,紅章刺眼。
檢討書通過高清鏡頭,毫無保留地展示在幾十萬網友面前。
直播間的風向瞬間逆轉。
【臥槽!這檢討書上的字跡絕了,小學生水平?】
【偷假包被開除?這操作太下頭了吧!】
【貸款整容?天吶,剛才還要教人家怎麼當名媛?】
「不......這不是真的......」
何晴晴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阿宴!阿宴救我!她在汙衊我!」
顧宴此時正死死盯著那份文件,臉色鐵青,
「晴晴,這......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在國外留學剛回來嗎?」
「我......我是在留學啊!這些都是她偽造的!」
何晴晴還在嘴硬,試圖去拉顧宴的手,
「阿宴你信我,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比不上幾張破紙嗎?」
「破紙?」我冷笑一聲,甩出一張照片,「那這張呢?」
照片上,何晴晴舉著身份證,赤身裸體,眼神空洞。
雖然關鍵部位打了馬賽克,但那張臉,以及鎖骨上那顆標誌性的黑痣,根本賴不掉。
「這是你借貸時的抵押照。」
我看著顧宴,
「顧少,還要我繼續念下去嗎?她這三十萬貸款,逾期兩個月,催收電話都打到我們台里去了,說是這女的填的工作單位是省台。」
「夠了!」
顧宴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躲避瘟疫一樣甩開了何晴晴的手。
「你......你竟然......」
顧宴指著何晴晴,手指都在哆嗦,
「你跟我借的那二十萬,說是給你媽治病,其實是去還高利貸了?」
何晴晴見事情敗露,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顧宴的大腿。
「阿宴!我是有苦衷的!我是被逼的!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事......」
「但我對你是真心的啊!我是為了配得上你才去整容的啊!」
「真心?」
我看著這場鬧劇,只覺得諷刺。
「何晴晴,別侮辱這兩個字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張截圖,再次懟到直播鏡頭和顧宴面前。
「剛才你手機投屏剪視頻的時候,有個群消息彈窗,雖然很快划過去了,但我截圖了。」
螢幕上,是一個名為【獵殺富豪】的微信群。
而何晴晴發在群里的一條消息赫然在目:
【今晚那個傻X富二代帶了個女的來,看我不整死她。】
【這傻X最好騙了,隨便哭兩聲就給錢,等我把他那輛保時捷搞到手就撤。】
顧宴死死盯著那行字,尤其是那個「傻X」和「備胎3號」的備註。
全場一片死寂。
就連剛才起鬨最凶的黃毛,此刻也張大了嘴巴,看看顧宴,又看看何晴晴,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就是你口中沒心眼的好兄弟。」
我收起手機,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宴,「顧少,你這備胎當得,還挺有價值的。」
「賤人!」
顧宴終於爆發了。
他雙目赤紅,抬腳狠狠踹在何晴晴的肩膀上。
「你敢耍我!你竟然敢耍我!」
何晴晴被踹翻在地,發出一聲慘叫。
但下一秒,她不再裝柔弱,反而像條瘋狗一樣從地上彈起來,不再去求顧宴,而是面目猙獰地沖向了我。
「溫嵐!我殺了你!都是你毀了我!」
她抓起桌上的紅酒瓶,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朝我的頭砸下來。
「去死吧!」
6
「小心!」
有人驚呼出聲。
紅酒瓶帶著風聲呼嘯而下,在直播間幾十萬人的注視下,直奔我的天靈蓋。
我早有防備,身體迅速向左側一閃。
常年在調查一線練就的反應速度救了我。
酒瓶擦著我的發梢揮空,重重地砸在了我身後的顧宴肩膀上。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顧宴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手!」
顧宴捂著肩膀倒在沙發上,痛得滿地打滾。
紅酒瓶雖然沒碎,但這一下實打實的重擊,估計骨頭都裂了。
何晴晴一擊未中,反而誤傷了友軍,整個人愣在原地,握著酒瓶的手劇烈顫抖。
「阿......阿宴......」她慌了神,下意識想去扶顧宴。
「別動!」
我厲喝一聲,趁她愣神的瞬間,上前一步,一手扣住她握瓶的手腕,另一隻手猛擊她的肘關節。
哐當。
酒瓶落地。
我順勢一個擒拿,將何晴晴的臉死死按在布滿酒漬的茶几上。
「放開我!溫嵐你個賤人!放開我!」
何晴晴拚命掙扎,臉被擠壓變形,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咒罵。
「還在罵?」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對著還在運行的直播鏡頭冷冷說道,
「各位網友都看到了,持械行兇,故意傷害。這可不是什麼名媛撕逼,這是刑事案件。」
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
【太帥了!這身手絕了!】
【報警了沒?這女瘋子太可怕了!】
【誤傷友軍哈哈哈,顧少實慘!】
「報警!快報警!」黃毛終於反應過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
「不用了。」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民警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嚴肅的酒店經理。
「誰報的警?說有人聚眾鬥毆,還涉及網絡詐騙?」
領頭的警察掃視全場,目光最後落在被我按在桌上的何晴晴身上。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我鬆開手,從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錄音筆和一份更厚的材料遞過去。
「我是記者溫嵐。這個人涉嫌多起網絡詐騙、偽造身份進行貸款欺詐,剛才還試圖持械傷人,直播間幾十萬人都是證人。」
何晴晴看到警察的那一刻,徹底癱軟在地。
剛才那股瘋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
「不......我沒有......我是鬧著玩的......」
她語無倫次地辯解,突然指向顧宴,「是他!是他指使我的!我是為了幫他出氣才動手的!」
顧宴正疼得冷汗直流,聽到這話差點氣暈過去。
「你放屁!警察同志,這瘋女人剛才拿酒瓶砸我!我要驗傷!我要告她故意傷害!」
顧宴捂著肩膀,聲嘶力竭地吼道,「把她抓起來!讓她把騙我的錢都吐出來!」
警察二話不說,直接給何晴晴戴上了銀手銬。
「有什麼話回所里說。帶走!」
何晴晴被兩個警察架起來往外拖,經過我身邊時,她突然停下腳步,眼神怨毒地死死盯著我。
「溫嵐,你早就設計好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是誰,故意看我像個小丑一樣表演是不是?」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神色平靜。
「不是我設計你,是你自己貪婪成性,撞到了槍口上。」
我湊近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那個培訓班的名單,我三個月前就拿到了。」
「本來想放你一馬,是你非要往我身上潑髒水。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何晴晴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警察強行帶離了包廂。
包廂里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下滿地狼藉,和一群噤若寒蟬的富二代。
顧宴臉色慘白地靠在沙發上,看著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憤怒,有羞愧,更多的是一種不知所措的恐懼。
「溫......溫嵐......」
他囁嚅著開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