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裝的?」
「從我發現兒子穿舊衣服那天開始。」
「從我看到那張連號鈔票開始。」
「沈煜,你真以為我是傻子?」
沈煜咽了口唾沫。
他眼裡的凶光畢露。
「那你也別想好過!」
「就算我有罪,公司現在也是負債纍纍!」
「那個經營貸,五百萬!」
「擔保人可是你!」
「公司破產,你也得背債!」
「你那套房子,還有你父母留給你的老宅,」
「都得賠進去!」
他狂笑著。
「蘇錦,我們一起死吧!」
我看著他瘋癲的樣子。
「沈煜,你沒仔細看那份貸款合同嗎?」
沈煜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是法人,你去貸的款。」
「但擔保人那一欄,雖然寫著我的名字。」
「可那個章,是你私刻的。」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鑑定報告。
「我早就做過筆跡鑑定了。」
「那個簽名,是你模仿的。」
「那個私章我也找到了,」
「就在你辦公室保險柜的夾層里。」
「我已經報警備案了。」
「銀行那邊也凍結了放款。」
「也就是說。」
「那五百萬,根本沒到公司帳上。」
「你所謂的轉移資產去紐西蘭,轉移了個寂寞。」
「不可能……不可能!」
「我明明看到錢到帳了!」
「那是虛擬帳戶。」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個『WangLi』的海外帳戶。」
「其實是我托朋友做的一個鏡像連結。」
「你轉進去的每一分錢,都在監控之下。」
「你以為轉到了國外?」
「其實都還在國內的凍結帳戶里。」
「沈煜,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劇本里。」
沈煜癱軟在地上。
他突然抱住我的腿,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
「老婆!老婆我錯了!」
「我是鬼迷心竅!」
「都是方靈那個賤人勾引我!」
「我不想離婚!我不想坐牢!」
「看在兒子的份上,你饒了我吧!」
「我們還有兒子啊!」
我一腳踢開他,嫌惡地拍了拍褲腿。
「別提兒子。」
「你不配。」
「沈煜,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只是第一道菜。」
門外傳來警笛聲。
趙隊長帶著人再次出現。
「沈煜,有人舉報你涉嫌偽造金融票證、詐騙。」
「還有,故意傷害。」
沈煜懵了。
「故意傷害?我傷害誰了?」
趙隊長冷著臉。
「靈悅建材供應的油漆,甲醛超標八倍。」
「錦繡灣的三個裝修工人,急性白血病住院了。」
「還有一個業主家的小孩,中毒昏迷。」
「作為指定供應商和項目負責人。」
「你需要負刑事責任。」
沈煜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他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喊著我的名字。
「蘇錦!你太狠了!」
「我是你老公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消失在電梯口。
狠?
當你給私生子買金鐲子,給我兒子穿舊衣的時候。
當你算計我的家產,想讓我背債的時候。
你怎麼不覺得自己狠?
沈煜進去了。
方靈也被抓了。
但我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
即使在看守所,沈煜還死不認罪。
他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方靈,說是被她蒙蔽。
方靈為了自保,也開始咬沈煜。
兩人在裡面互相檢舉揭發,倒是給我省了不少事。
一周後。
我去了趟看守所。
我要見沈煜。
隔著厚厚的玻璃。
沈煜剃了光頭,穿著號服,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突出。
看到我,他撲到玻璃上。
「蘇錦!蘇錦救我!」
「你去跟警察說,是你同意的!」
「只要你改口,我就能出去!」
「出去了我把錢都給你!」
「我都給你!」
我拿起話筒。
「沈煜,我今天來,是給你送東西的。」
我把一張照片貼在玻璃上。
是方靈。
她在醫院的病床上,臉色蠟黃,眼神空洞。
「方靈流產了。」
沈煜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我的兒子……」
「那是我的兒子……」
我冷笑。
「別急著傷心。」
「醫生做了流產手術後的DNA比對。」
我拿出另一張報告單。
「那個孩子,不是你的。」
沈煜瞪大了眼睛。
「什麼?」
「不可能!她只有我一個男人!」
「她發誓的!」
我嘲諷地看著他。
「她發誓?」
「方靈在酒吧做過三年陪酒。」
「那個『C先生』,根本不是你的代號。」
「那是她在酒吧認識的一個常客,姓陳。」
「那個孩子,是那個陳老闆的。」
「陳老闆破產跑路了,她才找上了你這個接盤俠。」
「你引以為傲的私生子。」
「你唯一的,最特別的壓歲禮。」
「不過是幫別人養種。」
沈煜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雙手捶打著玻璃,喉嚨里發出低吼。
「賤人!賤人!」
「我殺了她!」
「我給了她那麼多錢!」
「我為了她還要跟你離婚!」
「啊啊啊啊!」
我看著他瘋狂撞擊玻璃。
獄警衝過來把他按倒。
他的臉貼在地上,扭曲變形,眼睛死死盯著我。
「蘇錦……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跳!」
「你這個毒婦!」
我對著話筒,輕聲說。
「是啊。」
「我早就知道了。」
「但我就是要看著你。」
「為了這個假兒子,一步步走進深淵。」
「沈煜,這叫報應。」
我掛斷電話,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沈煜撕心裂肺的嚎叫。
真好聽。
方靈被取保候審了。
因為流產,加上身體原因。
但她沒地方去。
沈煜給她的房子被查封,車子被拖走。
她的奢侈品包包和首飾,都被警方扣押作為贓物。
她回到了那個出租屋,被房東趕了出來。
我開車路過那條街,看到她拖著一個編織袋,坐在路邊啃饅頭。
那件三萬八的大衣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亂糟糟的,神情瘋癲。
幾個小混混圍著她調笑。
「喲,這不是方大美女嗎?」
「怎麼混成這樣了?」
「陪哥幾個玩玩,給你買火腿腸吃。」
方靈尖叫著揮舞手臂。
「滾!都給我滾!」
「我是沈總的女人!」
「沈總會來接我的!」
「我有錢!我有幾百萬!」
我降下車窗。
方靈看到了我。
她扔下饅頭,衝過來拍打我的車窗。
「蘇錦!蘇總!」
「你救救我!」
「我是被騙的!」
「我也是受害者!」
「那個孩子沒了,我身體垮了。」
「你給我點錢吧!我有病,我得治病!」
我看著她那張曾經精緻如今猙獰的臉。
「方靈。」
「當初你拿著那個玉扣,跟我炫耀的時候。」
「想過會有今天嗎?」
方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錯了!我把玉扣還給你!」
她伸手去摸脖子,卻摸了個空。
那個玉扣,早就碎了。
「還不上了。」
「那是沈家的傳家寶。」
「只有正室才配戴。」
「你這種貨色,戴了折壽。」
方靈愣住了。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紙。
「這是法院的傳票。」
「作為公司股東,我起訴你非法侵占公司資產。」
「一共四十八萬。」
「連本帶利,你得還。」
「還不上,就等著坐牢吧。」
我把傳票扔出窗外,飄落在泥水裡。
方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沒錢!我真沒錢了!」
「我還要看病!」
「求求你了!」
我升起車窗,踩下油門。
後視鏡里,她跪在泥水裡,嚎啕大哭。
這就是做小三的下場。
既沒了尊嚴,也沒了錢。
最後連那點可憐的虛榮,都被踩得粉碎。
錦繡灣的案子開庭了。
作為受害方和舉報人,我出庭作證。
證據確鑿。
沈煜不僅涉嫌職務侵占,還因使用有毒建材,構成了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
數罪併罰。
法官當庭宣判。
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沈煜沒有哭鬧,只是呆呆地看著我,眼神空洞,毫無生氣。
方靈作為從犯,判了三年,緩刑四年。
但這比坐牢更讓她難受。
因為她要背負巨額的賠償款。
她那點工資,這輩子都還不完。
她成了老賴。
不能坐高鐵,不能坐飛機,甚至連找工作都難。
她只能去黑診所,去洗碗刷盤子。
這就是她的餘生。
從法院出來,陽光刺眼。
我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手機響了。
是兒子幼兒園老師發來的視頻。
視頻里,兒子正拿著那個樂高死星,雖然還沒拼好,但他笑得很開心。
「媽媽!這是我們要一起拼的!」
「爸爸是大壞蛋,他不陪我!」
「媽媽陪我!」
我眼眶濕潤了。
沈煜,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拋棄的珍寶。
我回到家。
把那個裱著「888」鈔票的相框拿出來。
那是我從沈煜辦公室的廢墟里撿回來的。
我拆開相框,拿出那張鈔票,點燃了打火機。
火焰吞噬了那個「C」字,吞噬了那個特別的編號,化作灰燼。
我把灰燼倒進馬桶,按下沖水鍵。
嘩啦一聲,乾乾淨淨。
一切都結束了。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角的細紋似乎平復了一些,妝容精緻,眼神堅定。
我才三十歲。
我有公司,有兒子,有錢。
我還得好好活著。
替我自己,也替兒子。
把失去的那幾年,加倍補回來。
至於沈煜。
希望他在裡面,好好享受那十二年的壓歲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