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情況不太對。」
「沈煜上周剛貸了一筆款,五百萬。」
「抵押物是什麼?」
「他是用公司名義做的信用擔保,屬於經營貸。」
我捏緊了手機。
經營貸,還不上,公司就要破產。
「這筆錢去哪了?」
「轉到了一個海外帳戶,戶主叫WangLi?」
WangLi,王麗。方靈的生母,也就是那個帶孩子的「姨媽」。
沈煜,你不僅要養小三,還要拖我下水,讓我背債?
我掛了電話,披上外套,下了樓。
沈煜不在二樓房間,他肯定在方靈那裡。
我用備用鑰匙打開二樓房間的門。
房間裡一股酒氣,但沒有人。
桌上放著他的公文包。
我打開包,裡面有一份文件。
《股權轉讓協議》。
乙方是方靈,甲方是沈煜。
但他轉讓的不僅是他自己的股份,還有通過代持協議控制的一筆屬於我的乾股。
如果我簽了這個,或者他偽造了我的簽名,我就徹底出局了。
協議旁邊,還有一張去紐西蘭的機票訂單。
日期是下個月。
他是打算在年會之後,拿著錢和股份,帶小三一家遠走高飛。
留給我一個空殼公司和一屁股債。
我拿出手機,一頁頁拍下文件。
我手有些抖,深吸一口氣,繼續拍。
拍完,我把文件原樣放回,拉好拉鏈,退出房間。
站在走廊里,盡頭房間的笑聲刺入耳中。
想走?沒那麼容易。
第二天早上,團建結束。
回程的車上,沈煜哼起了歌。
「老婆,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做了個好夢。」
我看著窗外,笑了笑。
「沈煜,今年的公司年會,我想大辦。」
「大辦?多大?」
「我想邀請所有供應商、合作夥伴和相關部門的領導,一起熱鬧熱鬧。」
沈煜想了想,點頭同意。
「行,大辦顯氣派。」
年會定在市中心五星級酒店。
我親自操辦。
我特意讓人事部通知方靈:
「沈總提名了你拿大獎,年會很重要,穿好點,到時候要上鏡。」
年會那天,方靈穿了件高定的露背禮服,妝容精緻,宛如全場的主角。
脖子上的玉扣在燈光下反著光。
她把親戚都叫來,坐在家屬席第一排。
「這是我們家靈靈,沈總最器重的員工,今晚要拿大獎的!」
方靈的媽媽抱著那個私生子,跟周圍人炫耀。
員工席那邊卻是一片低氣壓。
「聽說了嗎?那個五十萬的大獎,內定給那個實習生了。」
「憑什麼啊?她才來幾個月?整天就在辦公室修指甲!」
「噓,小聲點,人家是沈總的『貼身』助理。」
我站在二樓控制台,看著樓下。
除了員工和供應商,我還邀請了稅務局的劉科長,經偵大隊的趙隊長。
他們是我的大學同學,被我安排在主桌。
沈煜不認識他們,以為是客戶,還過去敬了酒。
七點整,年會正式開始。
燈光暗下,大螢幕亮起。
回顧完公司業績,沈煜上台致辭。
他感謝了所有人,最後看向我。
「特別要感謝我的太太蘇錦。」
「是她在背後默默支持,才有了煜錦裝飾的今天。」
我微笑著點頭。
主持人宣布:「接下來,是今晚的重頭戲——特別貢獻獎!」
大螢幕上,出現了方靈的照片。
「恭喜方靈!特別貢獻獎!獎金五十萬!」
方靈提著裙擺走上台。
台下她的親戚們鼓掌,有人吹起了口哨。
沈煜拿著獎盃和支票板走上台。
兩人站在聚光燈下,相視而笑。
沈煜把獎盃遞給她,手指在她手背上滑過。
方靈接過麥克風。
「感謝沈總,感謝公司,我會繼續努力,提供更好的產品。」
我拿著麥克風,從側幕走上台。
「等一下,你說的感謝,是給沈總生個孩子嘛?」
大螢幕隨即出現:一張照片。
團建那晚,一家三口切蛋糕的照片。
還有那個孩子騎在沈煜脖子上的視頻。
視頻里沈煜的聲音傳出:「飛咯!兒子坐穩了!」
全場譁然。
家屬席上,方靈的親戚們騷動起來。
「那不是方靈的侄子嗎?怎麼叫沈總爸爸?」
「這是私生子?」
沈煜慌了,他衝過來想搶我的麥克風。
「關掉!快關掉!這是技術故障!」
我側身躲過,把另一份文件投了上去。
「靈悅建材」與公司的交易明細,每一筆高出的差價,都被紅線標出。
以及那些買尿不濕、奶粉、甚至方靈那個香奈兒包包的報銷單。
單據旁邊,附著那張包包的照片,和方靈背著它發的朋友圈。
日期完全吻合。
「這也是技術故障嗎?沈總?」
我把麥克風遞到他嘴邊。
「用公司的公款,養你的情人。」
「給你私生子買奶粉,還要我也給你們頒獎?」
「沈煜,你算計得真好,連我都成了你的工具。」
台下一片死寂。
沈煜臉色漲紅,他指著我,手指顫抖。
「蘇錦!你瘋了嗎?家醜不可外揚!你非要毀了我嗎?」
方靈見勢不妙,捂著肚子往地上一倒。
「哎喲……我肚子疼……你們欺負人!欺負孤兒寡母!」
我冷眼看著她,從文件夾里抽出最後一張紙,投影到大螢幕上。
一份警方回執單。
《關於沈煜、方靈涉嫌職務侵占及挪用資金的報案回執》
「家醜確實不可外揚,但犯罪,就得公辦。」
主桌上,趙隊長站了起來,亮出了證件。
那一刻,沈煜僵在原地。
沈煜的臉皮都在抖。
趙隊長走過來,亮出手銬。
「沈煜,跟我們走一趟。」
沈煜猛地後退一步,撞翻了身後的香檳塔。
玻璃碎裂聲刺耳。
他指著我,眼珠子通紅。
「蘇錦!你敢陰我?」
「這是公司內部矛盾!這是家務事!」
他衝著趙隊長吼。
「警察同志,別聽這瘋女人瞎說!」
「她想獨吞公司,偽造證據陷害我!」
「我是法人!這裡的每一筆錢都是我審批的!」
方靈也不裝肚子疼了,爬起來一把撕碎了報案回執。
「假的!都是假的!」
「我是公司員工,那些是正常的福利!」
「那個包……那個包是我自己買的!」
我冷冷看著她。
「你自己買的?」
「那張發票上寫著『辦公耗材』,報銷單上有你的簽名。」
「還有沈煜的親筆批示:『特批』。」
方靈臉色煞白。
沈煜一把推開方靈,衝到主桌前想抓麥克風。
趙隊長動作更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是不是家務事,回去審了就知道。」
「帶走!」
兩個民警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沈煜。
沈煜拚命掙扎,領帶歪了,鞋也掉了一隻。
「蘇錦!你給我等著!」
「我要是出事,你也別想好過!」
「公司的法人是我!債務也是共同的!」
「你想魚死網破?我成全你!」
他被拖出宴會廳,咆哮聲在走廊迴蕩。
方靈轉身想溜,我叫住了她。
「方小姐,你去哪?」
兩個保安攔住了她的去路。
方靈捂著肚子,哆嗦著。
「我,我要去醫院。」
「我要保胎!」
我笑了,指了指大螢幕。
「剛才視頻里,你抱著孩子喝酒切蛋糕,可沒見你這麼虛弱。」
「趙隊,她是財務經辦人,也是直接受益人。」
「能不能一起帶走?」
趙隊長點頭。
「涉嫌共同侵占,必須帶走。」
方靈尖叫起來。
「不!我不去!」
「是他指使我的!都是沈煜讓我乾的!」
「我只是個實習生!我什麼都不知道!」
還沒進局子,狗就開始咬狗了。
我看著方靈被帶走。
她脖子上的玉扣因掙扎斷了繩。
玉扣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清脆的一聲響。
我以為這就結束了。
但我低估了沈煜的無恥。
第二天下午,沈煜被取保候審了。
公司的律師老張給我打電話。
「蘇總,沈總動用了關係。」
「而且,他咬定那些錢是『投資款』。」
「雖然手續違規,但如果能補齊手續,很難定性為職務侵占。」
「他現在正在回公司的路上。」
「他要召開緊急董事會,罷免你。」
我掛了電話。
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
沈煜,你果然還留了一手。
半小時後。
辦公室的門被踹開。
沈煜衝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保鏢。
他鬍子拉碴,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他把一份文件摔在我桌上。
「簽了。」
我低頭看,《離婚協議書》。
凈身出戶。
只要我簽了,他就既往不咎。
否則,他要告我挪用公款。
我笑了。
「沈煜,你腦子進水了?」
「是你挪用公款養小三,你要告我?」
沈煜撐著桌子,逼視著我。
「蘇錦,你別忘了。」
「我是法人,財務章在我手裡。」
「過去三年,有很多帳目是你經手的。」
「只要我動動通,把那幾筆虧空算在你頭上。」
「你猜,坐牢的是誰?」
他點了一根煙,吐在我臉上。
「你那個當警察的同學救不了你。」
「經濟犯罪,講的是證據鏈。」
「證據,我可以造。」
我揮散煙霧。
「所以,你想怎麼樣?」
沈煜指著協議。
「很簡單。」
「把字簽了,滾出公司。」
「兒子歸我。」
「那套房子歸我。」
「你手裡的股份,無償轉讓給我。」
「我就放你一馬。」
提到兒子,我的手抖了一下。
沈煜得意地笑了。
「怎麼?捨不得兒子?」
「方靈懷孕了,我有的是兒子。」
「你那個兒子,對我來說無所謂。」
「但對你來說,是命根子吧?」
「不想讓你兒子有個坐牢的媽,就趕緊簽!」
我盯著他。
為了錢和那個女人,他竟能把親生兒子當籌碼。
我也站了起來。
「沈煜,你真覺得你能贏?」
沈煜冷笑。
「我現在就能凍結你所有的卡。」
「我能讓你連律師費都掏不出來。」
「那個方靈,我已經安排好了。」
「她把所有責任都攬下來了,說是她私自挪用。」
「我只要說是『監管不力』,罰點款就沒事了。」
「蘇錦,你鬥不過我。」
我看著他囂張的臉。
我拉開抽屜。
拿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
「既然你要算帳,那我們就好好算算。」
我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音箱裡傳出夾雜著電流聲的對話。
「靈靈,放心吧。」
「那個黃臉婆名下的乾股,我已經想辦法轉出來了。」
「她在文件里夾了一張空白頁。」
「她簽了字,我再把內容補列印上去。」
「神不知鬼不覺。」
「等拿到錢,我們就去紐西蘭。」
沈煜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撲過來想拔U盤。
我先他一步,按下了發送鍵。
「這份錄音,我已經發給經偵大隊了。」
「不僅是錄音。」
「還有你那天在酒店房間,偽造我簽名的視頻。」
沈煜僵住了。
「你,你在房間裡裝了監控?」
我靠在椅背上。
「你忘了?我是做室內設計的。」
「針孔攝像頭這種東西,我比你熟。」
沈煜的手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