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那年,
全班只有我和室友無所事事。
不考公不考研,就連招聘會也不去。
擺爛直到畢業那天,
她問我是不是也打算回家啃老。
見我搖頭,她疑惑的問道:
「那你還打算怎麼辦?」
「別裝,你可是每天跟我一起擺爛的。」
我有些尷尬的回答:
「你沒看保研名單嗎,我一年前就保研了。」
她怔愣在原地。
第二天,我突然收到輔導員發來的消息:
【蘇晚同學,你的保研資格因受到實名舉報,經審查,現已取消。】
當晚,我登上了學校最高的教學樓天台。
「導員,」我聲音輕飄飄的,
「天台的夜風真涼,不知道跳下去,會不會更涼快一點?」
1
連續四年績點第一,獎學金拿到手軟,
所有人都以為我穩拿保研資格了,包括我。
可第二天,我就收到輔導員周恆發來的消息:
【蘇晚同學,你的保研資格因受到實名舉報,經審查,現已取消。】
我摘下耳機,平靜地回了兩個字:【收到。】
當晚,我登上了學校最高的教學樓天台,撥通了周恆的電話。
「導員,」我聲音輕飄飄的,
「天台的夜風真涼,不知道跳下去,會不會更涼快一點?」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一聲尖銳的爆鳴:
「蘇晚!你別做傻事!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來!」
我沒理他,直接掛了電話。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我的好室友,林溪。
她手裡還舉著手機,螢幕的亮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蘇晚,是我舉報的。」
她喘著氣,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倔強。
手機鏡頭正對著我,直播介面上,觀看人數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你別裝了!」
「你以為我們都不知道嗎?你憑什麼能拿到保研名額?就憑你天天往校長辦公室跑?」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委屈與憤怒:
「蘇晚,你敢說你跟校長之間是清白的嗎?這個名額,是你用什麼換來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舉報你,是為了我們S大的公平和正義!我沒有錯!」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開局就這麼刺激?學術圈潛規則?】
【這小姐姐好勇啊,實名舉報校長和學生?】
【這個叫蘇晚的,看著挺清純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噁心,滾出S大!】
我看著她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心中不住感慨道。
演得真好,不去考電影學院真是屈才了。
但我沒有笑,反而像是被她的話徹底擊潰,身體晃了晃,扶住了身後的欄杆。
「林溪……」我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們……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朋友?」林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從來沒把你當朋友!你這種靠出賣身體往上爬的人,不配!」
她往前一步,將手機鏡頭懟得更近,想拍下我每一個狼狽的細節。
「大家看看,她心虛了!她急了!」
林溪對著直播間的幾萬觀眾聲淚俱下地控訴,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但正義是不會缺席的!」
我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著,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2
「光說無憑,我知道大家不信,」
林溪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的顫抖,
她迅速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將幾張照片投射到了直播畫面中,
「這是我拍下的部分證據!」
照片的角度很刁鑽,都是從各種角落偷拍的。
畫面里,我坦然地推開校長辦公室的大門,或者從裡面走出來。
時間跨度很大,有白天,也有傍晚。
「大家看看,一個普通學生,有什麼資格這麼頻繁地出入校長辦公室?還總挑沒人的時候!」林溪義正詞嚴地引導著輿論。
【我就說有問題!這是去彙報學習?我呸!】
【樓上的,晚上也去彙報學習嗎?深入交流是吧?】
【噁心吐了,為了保研連臉都不要了。】
我依舊保持著蜷縮在地上的姿勢,只是從指縫間冷冷地看著她。
這些照片,不過是開胃小菜。
我知道,她手裡還有更「勁爆」的東西。
果然,林溪見火候差不多了,再次開口:
「照片只是其一,大家別急,更精彩的在後面!」
她又划動手機,幾張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我給對方的備註是兩個刺眼的字——「老蘇」。
聊天內容更是被她精心截取過的。
「老蘇,我周末回家,給我做好吃的。」
「老蘇,天冷了,你的風濕膏貼了沒?」
「老蘇,別總開會開那麼晚,早點休息。」
每一句,都透著熟稔與親昵,完全不像一個學生對校長的口吻。
「大家看清楚了嗎?她管校長叫什麼?『老蘇』!這是學生對校長該有的稱呼嗎?這分明就是……就是那種關係才有的愛稱!」
她的話音剛落,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老蘇???我他媽直接一個爆笑!這是叫乾爹呢!】
【前面的姐妹真相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daddy」文學照進現實?】
【「給我做好吃的」、「你的風濕膏」……嘖嘖嘖,這關心的,比親閨女還親啊。】
【蘇建國滾出來!S大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辱罵如潮水般湧來,將我淹沒。
林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裡全是得意。
「蘇晚,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風更大了,吹得我的頭髮有些凌亂。
我緩緩抬起頭,擦掉臉上根本不存在的淚水,輕輕地問她:
「我叫我爸『老蘇』,有什麼問題嗎?」
3
空氣在天台上凝滯了片刻,風聲似乎都小了下去。
林溪先是一愣,隨即誇張地笑出了聲:
「你爸?蘇晚,你瘋了嗎?為了洗白自己,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她的笑聲尖銳刺耳,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被引爆。
【臥槽?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承認是爸爸了?】
【笑死,哪種爸爸啊?是sugar daddy的daddy吧!她是不是以為我們聽不懂啊?】
【這女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這種時候還敢玩這種文字遊戲,把網友當傻子耍?】
【林溪快別跟她廢話了,上錘!讓她死心!】
林溪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等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的這句話,
在所有人聽來,不過是一種變相的承認。
「好,蘇晚,既然你到現在還嘴硬,那我就讓你徹底死心!」
她將手機螢幕對準直播鏡頭,點開了一張嶄新的截圖。
「大家看清楚了!這是什麼日子?2月14日!情人節!」
「再看看『老蘇』給她轉了什麼?520!」
那張紅色的轉帳截圖,在手機螢幕的冷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蘇晚,你敢說,一個清清白白的校長,會在情人節給你這個『普通學生』轉520嗎?你倒是再編一個理由啊!難道這也是你爸給的零花錢?」
林溪的質問如同重錘,一錘接著一錘,似乎要將我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直播間已經不是爆炸,而是核爆了。
【520!情人節!這他媽是鐵證如山啊!】
【我靠,我男朋友情人節都只給我發52.0,校長好大的手筆!】
【嘔!我真的要吐了,太噁心了,為了個保研名額,跟自己爹一個年紀的人……】
【報警吧,這絕對是權色交易!必須嚴查!】
【S大百年名校的聲譽,就毀在這種人手裡了!】
污言穢語像是無窮無盡的爛泥,通過那塊小小的螢幕,劈頭蓋臉地向我砸來。
就在這時,通往天台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一個微胖的身影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是輔導員周恆。
他顯然是一路跑上來的,額頭上全是汗,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看到天台上的陣仗時,整個人都懵了。
特別是看到林溪高高舉起的、還在直播的手機時,他那張和善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林溪!蘇晚!你們在幹什麼!快把手機關了!」
周恆終於緩過一口氣,急忙上前。
林溪卻後退一步,將手機護在懷裡,對著鏡頭哭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