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掉價不准去婚禮,我照做後,未婚夫全家慌了完整後續

2026-01-1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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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著我,和我爸媽一起轉身進屋,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王秀蓮的叫罵聲還在繼續,但已經顯得那麼無力和可笑。

進屋後,陳瑤立刻抱住我。

「曦曦,對不起。」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

我拍拍她的背,搖了搖頭。

「姐,不怪你。」

「是我以前太傻,沒看清他是什麼人。現在看清了,是好事。」

我把我收到四千二百萬,並且已經決定分手的事情告訴了她。

她聽完,震驚地看著我,半天沒說出話來。

然後,她眼中的擔憂和愧疚,慢慢變成了巨大的欣慰和驕傲。

她摸了摸我的頭,就像小時候一樣。

「我的傻妹妹,終於長大了。」

她看著我,眼神無比堅定。

「曦曦,你做得對。這種男人,不值得。」

「別怕,以後有姐姐在。錢不夠,姐姐給你。誰敢欺負你,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我看著我姐,看著我爸媽,我們一家人站在一起。

心裡那最後一點迷茫和不安,也煙消雲散了。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

07

家裡的風暴暫時平息了,但我的內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爸媽和姐姐坐在客廳,誰也沒提李偉一家,只是默默地陪著我。

這種無聲的支持,比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更有力量。

我姐陳瑤打破了沉默,她拉著我的手,眼神里是金融圈精英特有的果決。

「曦曦,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彩禮要退,但我們和他們之間的帳,也要算清楚。」

「你別心軟,也別怕麻煩。這種人,你越是退讓,他越是得寸進尺。」

我點點頭,看著我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姐,我知道。」

我回到房間,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正如我姐所說,帳,要算清楚。

不是為了那點錢,是為了尊嚴,為了給這三年的荒唐畫上一個徹底的句號。

我新建了一個Excel表格。

名字就叫「我和李偉的財務清算」。

我是一個有輕微強迫症的人,做事喜歡一條條列清楚。過去,李偉總說我這是死板,是小家子氣,不懂得夫妻之間要糊塗一點。

現在我才明白,不是我死板,而是他心虛。

他不想算清楚,因為他知道,帳面上有多難看。

我拉開一個又一個的網購平台帳單,翻閱著過去三年的每一筆消費記錄。

第一項:共同支出。

我們合租的房子,房租每月六千,說好一人一半。

但從第二年開始,他總以「項目獎金還沒發」為由,讓我先墊付。這一墊,就是一年半。

房租,三千乘以十八個月,五萬四千。

水電煤氣網費,零零總總,我承擔了三分之二,多付的部分,約八千。

第二項:贈予與借款。

他生日,我送他的那塊歐米茄海馬,五萬兩千塊。發票我都還留著。

他換了三次手機,兩次電腦,全是我買的單,合計約四萬。

他炒股虧了錢,找我周轉,借了三萬,至今沒提過還。

第三項:他為我花的錢。

我仔細回想,然後笑了。

三年,他送過我最貴的禮物,是一個打折時買的輕奢品牌的包,三千塊。

我們出去吃飯,人均超過三百的,幾乎都是我付錢。

他給我買的衣服,加起來不超過五件,總價不超過兩千。

我把所有條目一一列出,每一筆都附上了日期和金額。

表格的最後,是一個自動求和的公式。

我應付款項:彩禮,十八萬八千八。

他應付款項:房租、生活費、借款、禮物折舊(我很大度地給他打了五折),合計十三萬七千。

兩項相抵,我需要退給他的,是五萬一千八百元。

我看著這個數字,沒有任何情緒。

我將表格保存為圖片,然後點開了李偉的微信。

他的頭像還是我們一起去海邊拍的合照,照片上的他,笑得陽光燦爛。

我面無表情地把那張圖片發了過去。

然後附上了一句話。

「這是我們之間所有的帳目明細,你看一下。如果沒問題,我把尾款五萬一千八百塊轉給你,從此兩清。」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十秒,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按了免提,放在桌上。

「陳曦!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又急又怒,「你把我們三年的感情,就用這個破表格來計算嗎?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羞辱我很有意思?」

我語氣平淡地回答:「我沒有羞辱你,我只是在解決問題。」

「解決問題?為了幾萬塊錢,你做得這麼絕?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從來不會跟我計較這些!」他幾乎是在咆哮。

是啊,我以前不計較。

因為我以為我們是奔著一輩子去的。

我以為我的付出,是為我們共同的未來添磚加瓦。

現在我才明白,在他的世界裡,我的付出是理所當然,他的索取也是理所當然。

我說:「李偉,此一時彼一時。」

「以前的陳曦,在你眼裡不是已經『掉價』到不配參加你婚禮的程度了嗎?」

「既然如此,一個掉價的前女友,跟你算清楚金錢上的往來,不是讓你更輕鬆,更沒有負擔嗎?」

電話那頭,他的呼吸聲變得很重。

我能感覺到他的錯愕和語塞。

我繼續說:「給你半天時間確認帳目。如果你對哪一筆有異議,請拿出證據。

如果沒有,今天下午六點前,把你的銀行卡號發給我。我不想再因為這件事,跟你多說一句話。」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張條理清晰的表格。

這不像分手。

這像一個項目的清盤。

也好。

就讓我們的關係,以最冰冷,最理性的方式,徹底終結。

08

李偉沒有在下午六點前把卡號發過來。

取而代之的,是十幾條長篇大論的微信消息。

內容從憤怒的指責,逐漸變成了混亂的辯解,最後變成了自以為是的溫情挽回。

「陳曦,你一定要這樣嗎?我們就不能好聚好散?」

「我承認我昨天說話是重了點,但我也是為了你好,怕你站在你姐旁邊會自卑,會不開心。」

「我知道你生氣,你罵我打我都行。但是別拿分手開玩笑,我們三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你忘了我們一起去雲南旅行,你說非我不嫁的樣子了嗎?你忘了我們一起規劃未來,說要養一隻貓,一隻狗了嗎?」

「曦曦,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別跟我算帳了,我聽著心都碎了。你要是覺得那塊表貴,我還給你就是了。」

我一條條沒回。

看著這些文字,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他到現在,依然認為問題出在「一句話」或者「一塊表」上。

他根本不明白,壓垮我的,不是某一句話,而是這三年來,他和他家人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我根深蒂固的輕視和鄙夷。

那四千二百萬,那條羞辱的簡訊,只是一個催化劑,讓我瞬間看清了現實。

就像一個人在黑暗裡走了很久,以為前面是光,忽然一束強光打過來,才發現自己一直走在懸崖邊上。

我的沉默顯然讓李偉更加焦躁。

他的電話又一次打了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我想聽聽,他還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曦曦,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欣喜。

「卡號。」我只說了兩個字。

他的聲音一滯,然後帶上了哭腔。

「曦曦,別這樣對我,我害怕。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變得好陌生,我不認識你了。」

「你以前那麼溫柔,那麼體貼,你總是會包容我的一切。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開始打感情牌。

這是他最擅長的招數。

過去無數次爭吵,只要他一示弱,說幾句軟話,我就會心軟,然後主動和好。

但這一次,沒用了。

一個人的心,是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磨成粉末的。

我說:「李偉,你認識的那個陳曦,在你發那條簡訊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現在跟你通話的,是一個只想跟你撇清關係的陌生人。」

「我最後說一遍,把你的卡號發給我。不然,這筆錢,我會直接通過律師轉交給你。

到時候,就不是五萬一千八,而是要連本帶利,把你欠我的十三萬七,一分不少地要回來。」

「你!」電話那頭的他,終於裝不下去了,露出了惱羞成怒的本性。

「陳曦,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低聲下氣跟你道歉,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不就是仗著你姐有錢,你爸媽給你撐腰嗎?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我告訴你,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我看誰敢要你這種斤斤計較的女人!」

我冷笑一聲。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我的未來,我自己會負責。而你的未來,也跟我再無關係。」

「哦,對了,」我補充道,「我們之前租的房子,租約還有一個月到期。

房租我已經付清了,就算我送你的分手禮物。

一個月後,請你麻利地搬走。

不然,我會直接找房東清退。」

說完,我再次掛斷了電話。

並且,把他拉黑了。

世界終於徹底清凈了。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深吸一口氣。

胸口那股鬱結了三年的悶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我拿出另一部備用手機,換上了一張新的電話卡。

我需要一個新的開始。

從換掉這個被他糾纏不休的號碼開始。

做完這一切,我給我姐陳瑤打了個電話。

「姐,我想買房。」

電話那頭,我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想買什麼樣的?你之前不是和李偉看過一套江景房嗎?覺得怎麼樣?」

「就那套。」我的語氣很堅定。

那套房子,在市中心最貴的樓盤,一千五百萬。

李偉當時帶我去看,唾沫橫飛地講著他宏偉的貸款計劃,說我們倆不吃不喝三十年,就能把房貸還清。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外面的江景,說:「陳曦,等我以後發達了,一定讓你住進這裡。」

那個時候,我看著他的側臉,覺得他就是我的全世界。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我對著電話說:「姐,我想全款買下來。」

「用我自己的名字。」

09

我姐的辦事效率超乎想像。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突然要做這個決定,也沒有勸我把錢用在更穩妥的投資上。

她只說了一個字:「好。」

半小時後,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請問是陳曦女士嗎?我是盛達地產的客戶經理,我叫張帆。是陳瑤女士介紹我聯繫您的,她說您對『江灣一號』的A座頂層複式有興趣?」

聲音專業,禮貌,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我知道,這是我姐的人脈在起作用。

「是的。」我回答。

「好的,陳女士。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帶您實地看一下房?」

「現在。」我沒有絲毫猶豫。

我不想再等待,不想再遲疑。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斬斷過去,開啟新生。

「好的,沒問題。那我們一個小時後,在『江灣一號』的售樓中心門口見,可以嗎?」

「可以。」

掛了電話,我換下睡衣,穿上了一套之前為了上班買的,但一次都沒穿過的香奈兒套裝。

不是為了炫耀給誰看。

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配得上即將擁有的一切。

我對著鏡子,化了一個精緻的淡妝。鏡子裡的女人,眼神清澈,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是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模樣。

爸媽看我要出門,有些擔心。

我告訴他們,是姐姐介紹的房產經理,帶我去看房。

我媽愣住了:「現在就買房?」

我爸卻點點頭,眼神里全是讚許:「去吧。早點買好,早點開始新生活。」

我開著我那輛開了五年的大眾Polo,駛向了市中心。

「江灣一號」的售樓中心,金碧輝煌得像一座宮殿。

我剛把車停好,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就快步迎了上來。

「陳曦女士,您好,我是張帆。」

他的態度,比電話里還要熱情恭敬。

他領著我,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廳,直接走進了VIP接待室,完全無視了那些坐在沙盤旁,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的其他客戶和銷售。

我知道,我開來的那輛舊Polo,和這裡格格不入。

但張帆的態度,讓所有人都不敢小覷我。

「陳女士,這是您要看的戶型資料。A座頂層複式,320平,一線江景,是我們樓盤的王牌戶型,目前僅剩這一套。」

他把一本製作精美的宣傳冊遞到我面前。

我沒有看。

「直接帶我去看房吧。」

「好的,您這邊請。」

我們坐著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打開,張帆用指紋解鎖了房門。

推開門的瞬間,陽光傾瀉而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面和繁華的城市天際線。

這和我上次跟李偉來看時,一模一樣。

但我的心情,卻截然不同。

上次,我是仰望,是憧憬,是覺得這美好的一切遙不可及,需要依附一個男人才能實現。

而現在,我是審視,是選擇,是我憑自己的能力,就能將這一切握在手中。

我赤著腳,走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從客廳到臥室,從書房到露台。

我沒有說話,張帆也很有眼色地保持著安靜,只是在我需要的時候,才簡單介紹一兩句。

最後,我站定在主臥的落地窗前。

李偉曾經就是站在這裡,許下了那個「讓你住進來」的諾言。

現在,我要靠自己,實現它。

「就這套了。」我說。

張帆臉上露出毫不意外的笑容:「好的,陳女士。您是全款還是貸款?」

「全款。」

「好的,我馬上為您準備合同。」他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簽合同的過程很順利。

一千五百萬,我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當我用我爸媽給我的那張卡的副卡,刷掉這筆巨款時,POS機吐出長長一串憑條。

張帆雙手將憑條和購房合同遞給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恭喜您,陳女士,從業主。」

我接過合同,心裡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我走出VIP室,正準備離開。

迎面,卻撞上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李偉的部門同事,叫劉宇,之前我們一起吃過幾次飯。

劉宇顯然也看到了我,他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露出誇張的驚訝。

「哎,這不是陳曦嗎?你怎麼在這兒?」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我身後金碧輝煌的背景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和輕浮。

「怎麼?跟李偉分手了,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也帶你來看江灣一號啊?」

他的話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我還沒開口,旁邊的張帆已經皺起了眉頭。

他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語氣客氣但疏離。

「這位先生,請注意您的言辭。陳女士是我們江灣一號最尊貴的業主。」

劉宇愣住了。

「業主?她?」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開什麼玩笑!就她?她買得起這裡的廁所嗎?」

張帆的臉色沉了下來。

「先生,陳女士剛剛全款購入了我們A座頂層的江景複式。」

「如果您再對我們的業主出言不遜,我只能請保安請您出去了。」

整個售樓大廳,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震驚,懷疑,不信,羨慕。

劉宇的嘴巴張成了O形,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精彩得像個調色盤。

他看著我,又看看我手中的購房合同,哆哆嗦嗦地指著我。

「你……你……」

我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甚至懶得跟他多說一句話。

我繞過他,徑直向大門走去。

身後,是張帆恭敬的聲音。

「陳女士,慢走。」

我知道,不出一個小時,我全款買下江灣一號頂層複式的消息,就會傳遍李偉的整個公司。

我能想像到李偉聽到這個消息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那一定,很精彩。

我坐進我的Polo車裡,發動了引擎。

陽光正好。

新生活,開始了。

10

劉宇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像個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夢遊患者。

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眼神發直,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瘋了,真是瘋了……」

旁邊的同事推了推他:「老劉,嘛呢?丟魂了?」

劉宇猛地回過神,抓住同事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你知道我剛才在江灣一號看見誰了嗎?」

「誰啊?哪個大明星?」

「陳曦!李偉的前女友!」劉宇的聲音又尖又高,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了過來。

李偉正在跟領導彙報工作,聽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陳曦去那兒幹嘛?那地方是她能去的?」另一個同事嗤笑道,「她不是跟李偉吹了嗎?我聽說是因為李偉嫌她窮,婚禮前一天把她給踹了。」

「踹了?我看是李偉被踹了!」劉宇激動地站了起來,「你們不知道!她不是去看房,她是去買房!」

辦公室里一陣鬨笑。

「買房?老劉你沒睡醒吧?她買江灣一號?她拿什麼買?拿她那兩萬塊的工資嗎?貸款首付都不夠!」

「就是!李偉說得對,那女人就是腦子不正常,被分手刺激瘋了。」

李偉聽著同事們的議論,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

他早就跟辦公室的人說了,是自己受不了陳曦的小家子氣和不上進,才果斷分手的。

現在,所有人都站在他這邊,把他塑造成了一個為了追求更高生活品質而捨棄拖油瓶的果敢男人。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劉宇面前,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老劉,我知道你跟陳曦關係還行,但你也不能幫著她吹這種牛吧?」

「她什麼情況我最清楚。被我甩了,心裡不平衡,跑去售樓處演戲給自己找面子,想讓我後悔?呵,太可笑了。」

李偉搖著頭,滿臉的輕蔑。

劉宇看著李偉這張志得意滿的臉,急得臉都紅了。

「演戲?人家是全款!全款你懂嗎!」

「買的是A座頂樓的那套複式!一千五百萬!人家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刷了!」

「售樓部的那個金牌經理,叫張帆的,對她點頭哈腰,跟伺候祖宗一樣!還說她是最尊貴的業主!」

劉宇吼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嘈雜的辦公室里。

鬨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劉宇,然後又轉向李偉。

李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A座頂層複式。

那個他做夢都想擁有的家。

那個他曾指著模型,對陳曦許下空洞諾言的地方。

他心頭一緊,一股荒謬又不安的情緒涌了上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陳曦的家底他一清二楚,普通的工薪家庭,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

一定是她聯合外人做的一場戲,目的就是為了報復他,讓他難堪!

「她肯定是找了個有錢的老男人!」一個同事小聲嘀*,「怪不得敢跟李偉分手,原來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這個猜測,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李偉的心裡頓時燃起一股無名火,既有被背叛的憤怒,又有被蒙在鼓裡的羞辱。

好啊,陳曦。

我以為你是個單純的小白兔,沒想到你早就給我戴了綠帽子!

他拿出手機,找到陳曦的電話,想立刻打過去,把她狠狠地羞辱一頓,揭穿她的真面目。

然而,當他撥出號碼時,聽筒里傳來的,卻是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他掛了,再打。

還是同樣的聲音。

李偉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知道,這不是正在通話中,這是被拉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立刻點開微信,找到陳曦的頭像,飛快地打字。

「陳曦你這個**!你裝什麼清高!原來是早就傍上大款了!怪不得敢這麼囂張!」

他惡狠狠地點擊發送。

螢幕上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電話,拉黑。

微信,拉黑。

李偉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大腦一片空白。

過去三年,他早已習慣了陳曦的隨叫隨到,習慣了她永遠在線的微信,習慣了她秒回的信息。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徹底聯繫不上她。

這種感覺,就像他手中的風箏,線,突然斷了。

他以為風箏會掉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可現在,他發現,那不是風箏。

那是一隻鳥。

掙脫了束縛,頭也不回地飛向了屬於它自己的天空。

而他,成了那個被遺棄在原地的,可笑的傻子。

辦公室里異樣的眼光,同事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像無數根針,刺在他的背上。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抓起車鑰匙,什麼也沒說,衝出了辦公室。

他要去證實。

他要去看看,這一切,究竟是陳曦精心策劃的一場騙局,還是一個他無法接受的,殘酷的現實。

11

李偉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狂奔。

他的腦子裡一團亂麻,劉宇的話,同事們的眼神,還有微信那個紅色的感嘆號,反覆交織,像一團亂碼。

他想去江灣一號,又怕親眼看到那個「SOLD」的牌子,證實自己的失敗。

他想去陳曦父母家,又怕看到她那張如今寫滿冰冷的臉。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如此不了解陳曦。

那個在他印象里,溫柔、順從、凡事都依賴他的女人,忽然之間,變得陌生而強大,強大到讓他心生畏懼。

最終,他還是把車開到了江灣一號的售樓中心門口。

他沒有下車,只是隔著一條馬路,死死地盯著那棟金碧輝煌的建築。

一個小時前,陳曦就是從這裡走出來的。

帶著他夢寐以求的購房合同,開著她那輛他一直看不上的破Polo,瀟洒地離開。

而他,卻像個笑話一樣,被整個世界拋棄。

巨大的屈辱感和不甘心,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拿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他母親王秀蓮的電話。

「喂,兒子,怎麼了?那個**是不是把錢退回來了?」電話那頭,王秀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刻薄。

「媽……」李偉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哭腔。

王秀蓮察覺到了不對勁:「怎麼了兒子?誰欺負你了?是不是陳家那幫不要臉的又說什麼了?」

「媽,陳曦她……」李偉艱難地開口,「她買房了。」

「買房?她買什麼房?租的房子到期了?」

「不是……」李偉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她全款買了一套房,在江灣一號。A座頂層,一千五百萬。」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然後,是王秀蓮猛然拔高的,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

「你說什麼?!一千五百萬?!她哪兒來的那麼多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李偉痛苦地抓著頭髮,「我被她拉黑了,我聯繫不上她!」

「**!這個**!」王秀蓮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她肯定是早就騙了我們!她家裡肯定有錢,一直瞞著我們!就是想看我們家的笑話!」

「這個心機深沉的**!我們家真是瞎了眼,才沒看上她!」

王秀蓮的罵聲,從「沒看上她」變成了「怎麼就放走了她」。

她的邏輯很簡單,陳曦有錢了,那這些錢,就本該是他們李家的。

「兒子,你別慌!」王秀蓮的語氣忽然一轉,變得急切而充滿算計,

「她肯定還愛著你!不然她買那套房子幹嘛?那不是你倆之前一起看中的嗎?她這是在暗示你,是想讓你去求她復合呢!」

這個邏輯雖然荒謬,卻像一根救命稻草,被李偉緊緊抓住。

對,一定是這樣。

陳曦那麼愛我,她不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刺激我,為了讓我後悔,讓我去求她。

她還是想嫁給我的。

「媽說得對!」李偉的眼睛亮了起來,「她就是在等我低頭!」

「那還等什麼!」王秀蓮在電話那頭指揮道,「你趕緊的,去買點東西,去她家!不,我們全家都去!去給她賠禮道歉!」

「記住,姿態要放低!使勁兒誇她!就說你之前是鬼迷了心竅,說你沒有她活不下去!女人嘛,耳根子軟,多說點好聽的,她一心軟,這事兒就成了!」

「那一千五百萬啊……不,她家能拿出一千五百萬,肯定還有更多!兒子,我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王秀s蓮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仿佛那四千二百萬已經裝進了她的口袋。

李偉被他母親描繪的美好前景沖昏了頭腦。

他立刻掉轉車頭,沖向最近的商場。

他要買禮物,買最貴重的禮物,去求回他的「好日子」。

他衝進一家珠寶店,指著櫃檯里一條金項鍊,對導購員說:「就要這個,最粗的這個!」

他覺得,陳曦的家人都是俗人,肯定喜歡這種看得見的實在東西。

他又跑到樓下的水果店,買了一整個果籃,裡面裝滿了進口水果。

他父親也很快趕到,手裡提著兩條看起來包裝很高級的煙和兩瓶茅台。

一家人,像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戰役,在商場門口集結。

王秀蓮看著李偉手裡的金項鍊和果籃,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臉上堆起一個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

「走,出發!」

「記住,今天,我們是去求財的,不是去吵架的。都給我拿出十二分的誠意來!」

一家三口,帶著滿臉的貪婪和算計,坐上車,浩浩蕩蕩地朝著陳曦父母家開去。

他們誰也沒有想過,一個人的心,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再多的黃金和甜言蜜語,也無法讓一塊墓碑開出花來。

12

彼時,陳曦家的客廳里,正是一片其樂融融。

我姐陳瑤請來了她相熟的頂級設計師,正在和我一起規劃新房的裝修風格。

設計師在平板上展示著各種效果圖,從意式極簡到法式復古,每一種都美得讓人心動。

我媽在一旁興致勃勃地參與討論,一會兒說這個顏色好,一會兒說那個沙發舒服。

我爸則泡了一壺好茶,悠閒地看著我們,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這才是家的感覺。

溫暖,輕鬆,被愛意包裹。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媽起身去開門,一邊走一邊問:「誰啊?」

門打開,我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門口站著的,正是李偉一家三口。

與上次的囂張跋扈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們,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王秀蓮一馬當先,手裡提著那個碩大的果籃,一看到我媽,就親熱地喊道:「哎呀,親家母!我們來看看您和親家公!」

李偉的父親也緊隨其後,把手裡的煙酒往我爸懷裡塞:「老哥,之前是我不對,我給你賠罪了!」

李偉跟在最後,手裡捧著一個紅色的珠寶盒子,低著頭,一副做錯了事的孩子模樣,眼神卻不住地往屋裡瞟,尋找著我的身影。

我爸媽被他們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搞得一頭霧水,堵在門口,沒讓他們進來。

王秀蓮也不尷尬,自顧自地開始她的表演。

她忽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親家母,你別生氣!都怪我!怪我這張臭嘴,不會說人話!」

她一邊說,一邊又要抬手打第二下。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我沒看出來我們曦曦是這麼有本事的金鳳凰!我該死!我不是人!」

她的聲音又大又亮,仿佛在演一出街頭戲劇,生怕別人聽不見。

我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門口這齣鬧劇,覺得無比諷刺。

前天,她還在這裡拍著大腿,罵我是拖油瓶。

今天,我就成了她口中的金鳳凰。

變得不是我,是她眼裡的錢。

我姐陳瑤站起身,走到門口,表情冷漠。

「你們來幹什麼?」

王秀蓮一看到陳瑤,笑得更殷勤了:

「小瑤也在啊!我們是來給曦曦道歉的!李偉這孩子,知道錯了,這兩天茶不思飯不想,人都瘦了一圈,就想著求曦曦原諒呢!」

說著,她把李偉猛地推到前面。

李偉「噗通」一聲,竟然直接跪了下來。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看起來確實憔悴了不少。

他打開手中的珠寶盒子,裡面是一條又粗又亮的金項鍊,在燈光下閃著俗氣的光。

「曦曦,我錯了。」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悔恨。

「我不該說那些混帳話,我不該拿你跟姐姐比,我不該被虛榮心蒙蔽了雙眼。」

「這三年,你對我有多好,我心裡都記得。我們一起經歷的那些快樂,都不是假的。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們明天就去領證,我們一起住進新房子,一輩子好好的,行嗎?」

他聲淚俱下,演得情真意切。

如果我不知道江灣一號的事情,如果我沒有收到那四千二百萬,我或許真的會被他這副模樣打動。

但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他的每一個字,都沾滿了對金錢的慾望。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全家人都安靜了下來,看著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偉,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李偉,你知道你錯在哪兒了嗎?」

他猛地點頭:「我知道,我錯在太虛榮,太愛面子,傷害了你的心。」

我搖了搖頭,笑了。

「不,你沒錯。」

他愣住了。

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你沒有錯在虛榮,你只是錯在,看錯了人,算錯了帳。」

「你不是愛我,你愛的是錢。以前你覺得我姐的八十萬月薪很可愛,現在你覺得我卡里的四千二百萬更迷人。」

「你的愛,永遠明碼標價。」

李偉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我直起身,聲音恢復了正常,不大,但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

「你說的對,我們一起經歷的快樂不是假的。但你對我的輕視和羞辱,也是真的。」

「我月薪兩萬的時候,你覺得我給你丟臉,掉價,不配參加你的婚禮。」

「那麼現在,我告訴你,」我指了下門口,「我也覺得,你,還有你的家人,讓我覺得很掉價。」

「我不想我一千五百萬的房子,沾上你們身上廉價的銅臭味。」

「所以,彩禮的尾款五萬一千八,我已經讓律師聯繫你了。從今以後,我們兩清了。」

「請你們,從我家,滾出去。」

我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一片一片,割下了他們最後那點偽裝的臉皮。

王秀蓮的笑臉僵在臉上,李偉的父親臉色鐵青,跪在地上的李偉,則像一尊瞬間風化的石像,徹底傻了。

我爸上前一步,指著門外,聲音洪亮。

「聽見了嗎?滾!」

說完,他和我姐一起,用力地關上了門。

將那一家人貪婪、震驚、又絕望的嘴臉,永遠地關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13

門外的世界如何雞飛狗跳,我已毫不在意。

我家的氣氛在短暫的凝重後,迅速恢復了輕鬆。我爸甚至還開了瓶珍藏多年的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鄭重其事地說:「今天,慶祝曦曦重獲新生!」

我媽笑著捶了他一下:「什麼新生,說得這麼難聽,我女兒本來就活得好好的。」

話是這麼說,但她眼中的欣慰和釋然,卻比什麼都真切。

我姐陳瑤則比他們想得更遠。她把設計師送走後,坐到我身邊,表情嚴肅。

「曦曦,李偉這家人,我看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prey。」

我點點頭:「我知道。他們愛的不是李偉,是錢。現在這筆錢沒了,他們會發瘋的。」

「對。」陳瑤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所以,我們不能被動等著他們來鬧,必須主動出擊,一次性把他們打怕,讓他們再也不敢來煩你。」

我爸放下酒杯:「瑤瑤,你有什麼主意?」

「很簡單,走法律程序。」陳瑤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王律師嗎?我是陳瑤。我有點私事想請你幫忙……」

她條理清晰地把我和李偉之間的事情,包括彩禮、共同支出、以及他們上門騷擾的情況,都跟對方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王律師顯然是業界精英,立刻給出了最專業的建議。

掛了電話,陳瑤對我說:

「王律師說了,第一,那五萬一千八的尾款,我們不要私下轉帳,必須通過律師的帳戶走,留下最正規的憑證。

第二,他會立刻起草一份律師函,寄給李偉和他父母,明確告知他們,我們之間的所有關係已經終結,

如果他們再有任何形式的騷擾、誹謗或者尋釁滋事行為,我們將立刻報警,並提起訴訟,要求精神損害賠償。」

我媽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麼嚴重?」

「媽,對付無賴,就必須用比他們更強的手段。」

陳瑤的語氣斬釘截鐵,

「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跟你耍流氓。你跟他們耍流氓,他們就躺在地上撒潑。只有法律,是他們唯一聽得懂,也唯一會害怕的東西。」

我爸深以為然地點頭:「瑤瑤說得對,就這麼辦!」

我看著我姐,心裡充滿了安全感。

這就是家人的意義。

他們不會只勸你「忍一忍」,不會說「他都道歉了,就算了」。

他們會站在你的立場,用最有效的方式,保護你,為你掃清前路上所有的障礙。

王律師的效率極高。

第二天上午,正在公司里魂不守舍的李偉,就收到了一個印著律師事務所LOGO的快遞。

他疑惑地拆開。

當他看到那封措辭嚴謹、冰冷、充滿了法律術語的律師函時,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信里不僅把他和他父母的行為定義為「騷擾」,還附上了我做的那個財務清算表格的列印版,要求他在三日內提供收款帳戶,否則將視為他主動放棄該筆款項。

信的最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任何對陳曦女士名譽或人身安全的侵害,都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這封信,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幻想的火苗。

他終於意識到,陳曦不是在開玩笑,不是在鬧脾氣,不是在等他去哄。

她是在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抗衡的方式,將他從她的世界裡,徹底、乾淨、無情地剔除出去。

他想起了昨天陳曦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

「你的愛,永遠明碼標價。」

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完全看穿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羞恥。

他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紙。

紙張的邊緣,割得他手心生疼。

他知道,他不僅是失去了一個女朋友,失去了一座金山。

他失去的,是那個曾經把他當成全世界,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最好的女孩。

而這一切,都是他親手推開的。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他的領導探進頭來,皺著眉。

「李偉,怎麼回事?市場部那邊投訴,說你好幾個方案都拖著沒給,打你電話也不接。」

李偉猛地回過神,慌亂地把律師函塞進抽屜。

「沒……沒什麼,王總,我馬上處理。」

「馬上?」王總的語氣很是不滿,「今天之內必須交出來!最近你狀態很差,別因為個人問題影響整個團隊的進度!」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李偉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檔,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工作,生活,愛情,未來……

好像在短短三天之內,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開始分崩離析。

14

律師函的效果立竿見影。

李偉和他家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安靜了下來。

當天下午,王律師就收到了李偉發來的銀行卡號,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五萬一千八百元,很快就打了過去。

至此,我和他之間,再無任何金錢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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