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覺得這一切可笑至極。
"周嶼,你很好。"
周嶼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隨即被更深的惱羞成怒覆蓋。
他陰陽怪氣道:"要怪就怪你自己犯賤!"
姜穗這時候卻假惺惺地拉住周嶼,柔聲勸:
"別生氣,都怪我,我不該提這件事。"她咬了咬唇,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第一次見面就因為我鬧成這樣,我……我還是走吧,你們千萬別因為我傷了和氣。」
說完,她作勢要拿起包離開。
周恆趕緊拉住她,好聲好氣地哄。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出言挽留。
最後,所有人一齊看向我,要我給姜穗道歉。
周嶼抬手指著我,示意我下跪:
"方知韞!看看你把大嫂逼成什麼樣了!她現在還幫你說話!你,現在,立刻,給大嫂跪下道歉!她什麼時候原諒你,你什麼時候起來!"
我爸媽像是找到了挽回局面的「正確方式」,也急切地幫腔:
「只只!你快跪下!聽周嶼的話!本來就是你的錯,道個歉怎麼了?非要鬧到大家臉上都不好看,非要毀了這門親事你才甘心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他們是我最親的家人和即將牽手一生的另一半啊!
心像被浸在了冰水裡。
「她造謠我,你們讓我,給她下跪道歉?」
「事到如今你還嘴硬!」我爸漲紅了臉,「證據確鑿!人家醫生護士都能證明!要不是你大嫂心善揭穿你,我們全家都要被你蒙在鼓裡,以後怎麼見人?你不感激她拉你一把,還在這狡辯!跪下!!」
親戚們也紛紛附和,都說我應該給姜穗道歉。
他們說得那樣理所當然,義正辭嚴。
而我,卻像在觀看一場荒誕至極的鬧劇。
"讓我給她下跪道歉,下輩子都不可能。"
見我這麼不聽話,爸媽氣得抄起筷子砸我,罵我怎麼養了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
被眾人圍在中間呵護備至的姜穗,微微抬眸瞥向我。
那眼神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
嘴上卻柔聲細語地勸:
「只只,你別這樣。長嫂如母,我不會真要你跪的。只要你肯承認錯誤,保證以後好好做人,我就原諒你。畢竟,改過自新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稱讚她「大度」、「明事理」。
對我則更加鄙夷,紛紛逼我認錯。
我卻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看著姜穗那張偽善的臉,笑了。
"大嫂覺得我面熟很正常。畢竟我在碧水華庭小區做監控管理,天天看著你進出6棟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棟的戶主名字,可不是大哥周恆吧?"
4
我的話炸得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不可能吧?穗穗看著那麼本分……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不是吧,就因為穗穗勸她認錯,她就反過來造謠?這也太惡毒了!"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該不會穗穗真的做過這種事吧?」
剛才還一邊倒鄙夷著我的那些目光,此刻紛紛轉向姜穗,盛滿了審視與懷疑。
姜穗反應過來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心虛,但很快轉瞬即逝。
她抬手指著我,聲淚俱下地控訴:
"只只,你怎麼能這樣!你為了洗白自己,就編造這種謊言來汙衊我?你明知道女孩的名節有多重要,你這是要毀了我啊!"
「周恆!我是你老婆!你信我!她不安好心啊!」
周嶼立刻跳出來幫腔:
"方知韞,你別血口噴人!大嫂怎麼可能做那種事?你以為這樣汙衊她,就能洗白你自己?"
姜穗越哭越悽慘,整個人搖搖欲墜,好像隨時要暈過去。
看著這一幕,我在心裡冷笑。
演技真好。
可惜,我不吃這一套。
"真的。"我語氣平淡,"我在物業上班。姜小姐的身影,我印象很深刻。"
周父周母連忙追問:"只只,穗穗真的每天出入碧水華庭那個小區?"
我從包里掏出工作證,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碧水華庭物業管理部的藍色工牌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是不是胡說八道,查證起來,其實很簡單。」
「物業的訪客登記系統、電梯的刷卡記錄、車庫的車輛進出監控,甚至……樓道和電梯間的實時錄像備份,只要權限足夠。」
「或者,報警處理,申請調取,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這話一出,周恆、周父周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姜穗更是臉色慘白。
她死死抓住周恆的手臂:
"周恆,你聽我解釋!她在胡說八道!她就是想挑撥我們!"
我冷笑一聲,從手機里調出一份文檔。
"這是最近三個月的出入記錄統計。"
"姜穗女士,6棟2單元602室,平均每周五次,每次停留時間兩到四小時不等。有時候周末也會去,一待就是大半天。"
周恆接過手機,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
"我、我那是去表哥家......"姜穗慌亂地解釋。
我打斷她,語氣冰冷,
"陳建國,四十五歲,開貿易公司,妻子長期在國外。姜小姐,你這個表哥還真是體貼,每次你來都會提前半小時回家,走的時候還會送你到地下車庫。"
"物業的保安私下聊起,都稱呼常來的姜小姐為……陳總的『乾妹妹』。"
周恆猛地甩開她的手,怒火攻心:
"你騙我!你他媽騙了我多久!"
姜穗哭得更厲害,想要去抓周恆的手,卻被推開。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半點痛快。
但我還是繼續說下去。
"還有那張人流病歷單。你說是我的,那我倒要問問,上面的日期是去年七月十五號。那天我在開年中總結會。"
"這是考勤記錄,有我的簽到時間和會議記錄。"
"姜小姐,你說我去做了人流手術,那我是分身術嗎?"
"那張病歷單,要麼是你P的,要麼......就是你自己的。"
"去年七月十五號,姜小姐你應該很清楚自己在哪裡,做了什麼。"
姜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她想要說什麼,卻被周恆一把推開。
"滾!你給我滾!"周恆的聲音嘶啞,眼睛通紅。
姜穗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她環視一圈,發現所有人都在躲避她的目光。
走投無路之下,她突然激動地往前邁出一步,聲音尖銳:
"明明就是方知韞記恨我揭她的短,故意汙衊我!我根本就沒有做過這些事!"
"既然你們都不相信我,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完,她哭哭啼啼地就往牆上撞去。
好在周嶼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大嫂,你別衝動!"
姜穗趴在周嶼肩上,哭得撕心裂肺。
5
包廂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剛才還對我怒目而視的親戚們,此刻看著姜穗尋死覓活的樣子,開始鬆動。
「只只,這次就算了吧,別太過分。」
「做人要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這樣逼人家,要是真出了事怎麼辦?」
「穗穗都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女孩子名聲多重要,你這是要毀了人家!」
更讓我心寒的是,就連我爸媽,看向我的目光也透露著不滿和責備。
媽媽甚至低聲說:「只只,差不多就行了,別鬧得太難看。」
我愣住了。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明明是姜穗先造我的謠,先汙衊我,先想毀了我。
但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怪我太斤斤計較,太不懂事。
明明我有理,憑什麼我要退讓?
做錯事的人,憑什麼只要哭幾下、鬧一鬧,往牆上撞一撞,就能輕而易舉被原諒?
我偏不要!
姜穗見風向有所轉變,立刻趴在周嶼肩上哭得更大聲:
「我真的沒有做過那些事,是只只她恨我揭了她的短,所以才編造這些來毀了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受這種汙衊!」
周嶼扶著她,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冰冷,充滿了厭惡:
「方知韞,為了報復大嫂,你連這種傷天害理的謊話都編得出來!你簡直喪盡天良!」
「你就是個殺人犯!」
我爸媽沒說話。
我明白他們的心思。
今天本來是雙方父母第一次見面,是來商量我和周嶼的婚事,體體面面地定下來。
結果現在因為我鬧得雞飛狗跳,場面一塌糊塗,他們覺得我讓他們在周家人面前丟盡了臉。
所以,他們怨我。
姜穗一邊哭,一邊偷偷用餘光瞥我。
那眼神里的怨毒和算計幾乎要溢出來,還有一絲得意。
她篤定我拿不出實錘證據。
「只只,你剛才也說了,講話要憑證據。你隨便造謠汙衊我,沒有人會相信你的!」
「你拿出證據來啊!」
周嶼也跟著喊:「對,你拿出證據!沒證據就是誹謗,我們可以告你!」
我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點開工作群,翻出幾條聊天記錄,然後把手機螢幕轉向眾人:
「喏,你要的證據。」
聊天記錄是幾個月前的,前台小姑娘發的:
【小張:姐妹們,6棟那對又來了,大白天的,真是……】
【小李:習慣就好,每周都來好幾次】
【小王:監控室的兄弟說電梯里都親上了,真刺激】
【小張:關鍵人家有老婆啊,在國外呢,這算什麼事】
還附帶著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電梯里,一個女人被男人深深摟在懷裡,雖然不是特別清晰,但姜穗的輪廓和身形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冷笑著說:
「為什麼我對姜小姐印象深刻?那當然是因為你和陳先生總是在監控下做那些追求刺激的事。」
「電梯、樓道、地下車庫……同事們茶餘飯後都拿你們當談資。」
「說實話,真辣眼睛。」
姜穗臉色瞬間慘白,條件反射般想要搶手機。
但周恆動作更快。
他一把奪過手機,仔細盯著螢幕看。
截圖裡的日期、地點、人物,清清楚楚。
聊天記錄里的調侃,更是實錘。
周恆的臉色從鐵青變成醬紫,青筋暴起。
「啪!」
他一巴掌扇在姜穗臉上。
「賤人!爛貨!」
周恆罵罵咧咧,眼眶通紅:
「我他媽掏心掏肺對你!你要什麼我給什麼!結果你就這麼對我?!」
「你把我當什麼?冤大頭嗎?!」
姜穗捂著臉,驚恐地往後退。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剛才還勸我「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那些親戚,此刻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
周父周母更是啐了好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