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雙方父母見面。
飯桌上,我正跟男友爸媽寒暄,大嫂突然"恍然大悟":
「只只,你好眼熟啊!我想起來了,我給你主刀過流產手術吧!"
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但話已說出口。
飯桌瞬間炸了。
剛才還對我噓寒問暖的男友爸媽開始指指點點:
"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會玩哈......"
"怪不得這麼著急見家長,原來是有原因的......"
我爸媽羞憤難當,男友也怒氣沖沖地瞪向我。
而我,緩緩放下筷子,好整以暇道:
「大嫂覺得我面熟很正常。畢竟我在碧水華庭小區做監控管理,天天看著你進出6棟呢。"
1
第一次雙方父母見面。
為了顯得隆重,也怕冷場,我爸媽特意請了能說會道的大姨、小姑作陪。
而男友周嶼家,除了周父周母,他爺爺奶奶、大哥大嫂,連帶好些個七大姑八大姨,烏泱泱來了一群。
包廂里臨時加塞了四把椅子才勉強坐下。
菜上齊,酒過一巡。
我努力找著話題,跟男友爸媽寒暄。
周嶼坐在我旁邊,時不時給我夾菜。
氣氛雖有些刻意,但總算平穩。
這時,周嶼的舅媽把話題引到了我身上:
「只只長得真俏,這麼會打扮,可得教教我家那丫頭,成天土裡土氣的,對象都不好找!」
我大姨趕忙接話:
「周嶼也帥氣,工作又好,兩人站一塊兒,真是天作之合。」
兩邊的親戚你一言我一語,場面話說著。
我正想客氣兩句,坐在對面的大嫂姜穗忽然直勾勾盯著我看。
「只只,雖然我跟你第一次見面,但我總感覺你好面熟呀!」
我客氣地笑笑:
"可能我長得比較大眾吧。"
姜穗卻搖了搖頭,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打量。
突然,她「啊」了一聲,恍然大悟般提高了聲音:
「我想起來了,我給你主刀過流產手術吧!」
話音剛落,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姜穗裝作剛反應過來的樣子:
"哎呀我這張嘴……真是的,不該當著大家面說這個……"
她慌忙捂住嘴,滿臉「不小心說漏嘴」的懊惱。
我整個人都懵了,沒想到姜穗會當場造謠我。
我下意識反駁:「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她立刻擺出萬分委屈的架勢:
"哎呀對不住啊只只,我這人就是嘴快!我也沒想到……真不是故意的!"
但話已經說出口。
周母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周父皺起眉。
剛才還誇我漂亮的舅媽眼神一變,別開了臉。
細碎的議論聲窸窸窣窣響起來:
「現在的年輕人,仗著稍微有點姿色,可真會玩……」
「怪不得急著見家長,原來是有原因的啊。」
「嘖嘖,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
我爸媽臉漲得通紅,卻囁嚅著說不出一句辯解自家女兒清白的話。
周嶼的舅媽更是直接翻了臉:
「我剛剛說的話不作數啊,我家孩子可不能跟這種人來往!」
倒是大姨和小姑氣得拍了桌子:
「只只絕不是那種人!你們再胡說八道,別怪我們不客氣!」
而周嶼,他猛地轉向我,眼裡滿是震驚和翻騰的怒氣:
「只只,大嫂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背著我……」
「不是!」我斬釘截鐵打斷他,「我從來沒有做過那種手術。」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便會瘋狂滋長。
周母冷冷開口:「這種事,空穴不來風吧。」
2
我看著造謠我的罪魁禍首,心頭堵著一口悶氣。
今天是頭一回見面,我跟她無冤無仇,她卻憑空造謠我。
我壓著火氣開口:
「姜小姐,話可不能亂說,造謠是犯法的!」
被我這麼一嗆,姜穗反倒委屈起來了。
她眼圈一紅:
「只只,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性子直,想到什麼說什麼,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她這話,模糊焦點,暗藏機鋒。
明明一句話就能澄清,她非要繞來繞去、欲言又止。
我真不知道自己哪兒招她了。
但看在男友的份上,我還是忍了忍。
"姜小姐,你肯定認錯人了。那個人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
我好聲好氣地給她台階下,她倒覺得我在逼她。
她立刻哽咽起來:
"只只,你別這麼凶嘛……我就是覺得像,隨口一提而已,你怎麼能說我造謠呢?"
姜穗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話,明里暗裡都在暗示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卻不敢承認。
忍無可忍,我低吼道:
「姜穗,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沒必要針對我吧!」
這一吼,姜穗的眼淚瞬間下來了。
她一邊抽泣,一邊往周嶼大哥周恆身後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她還不忘解釋:
"你們別誤會,我真沒針對只只……周嶼,你們可別因為我吵起來啊。"
周恆立刻攬住她的肩,語氣不滿:
「穗穗也是無心之失。倒是只只,反應是不是太大了?」
周嶼更是怒斥我:
「方知韞!你有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嗎?你要是心裡沒鬼,大嫂能憑空捏造出這種事?你自己到底乾沒干過,心裡沒數嗎?!」
周嶼一連串質問砸過來,半點不顧我這個女友的處境。
三年感情,竟抵不過外人幾句似是而非的話。
他甚至懶得去分辯,就直接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周嶼那邊的親戚也開始幫腔:
"就是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穗穗一向懂事,又是當醫生的,有職業操守,怎麼可能隨便亂講!」
"對啊,無風不起浪,誰會無緣無故針對人吶!"
周嶼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質問:
「只只,你跟我說清楚!你到底有沒有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重申:
"我沒有。"
然後我轉向姜穗,一字一頓:
「姜小姐,你說你主刀過我的手術,請問是哪家醫院、什麼時候?造謠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姜穗眼神閃了一下,隨即露出委屈又無奈的表情:
"只只,你何必這樣逼我……我本來不想說的。"
"我本來是幫你瞞著的,不想讓周嶼知道。但你這樣冤枉我,我真的很難過……"
"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現在就找科室護士調人流單!"
她把手機拿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調出剛問過的聊天記錄。
她把手機遞給所有人看了一遍,最後懟到我眼前。
語氣里藏不住的得意:
"只只,你自己看看,真不是我造謠,人流單上的名字就是你啊!"
3
我沒做過的事,死也不會承認。
剛才姜穗拿著手機操作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一張照片能證明什麼?現在AI那麼發達,隨便什麼都能P出來。"
我果然看到她眼底掠過一絲慌亂,但嘴上還是不認。
她又擺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哽咽道:
"只只,你不想承認也不能這樣汙衊我啊!你可是我未來弟媳,我造你的謠幹什麼!早知道我就不來了,要不是我,也不會鬧成這樣!"
姜穗說得情真意切,周圍人立刻站她那邊。
周嶼聽到這裡,徹底信了。
他額角青筋凸起,看我的眼神充滿厭惡:
「方知韞,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難怪你有時候周末總說加班……原來是去處理這種髒事!」
髒事?
戀愛三年,原來在他心裡,我如此不堪。
周母立刻尖聲附和:
「這種女人,要是真進了我們周家門,我們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不要臉!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要是我女兒,早一巴掌抽死了!"
「真是家門不幸,出了這麼個傷風敗俗的東西!」
我媽看了那張所謂的證據,最後一絲僥倖也崩斷了,她指著我,火冒三丈:
「只只!你到底做沒做?!你要真做了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沒有!"我再次大聲否認,渾身卻抖得厲害。
大姨和小姑張了張嘴,在證據面前,也沒再出聲。
所有目光像針扎在我身上。
鄙夷、嘲諷、幸災樂禍……
而我最親近的家人和男友,沒一個信我。
與此同時,姜穗再次開口。
這回她勸我承認錯誤,重新做人。
"只只,知錯能改就好!身體髒了沒關係,只要心不髒就行!你放心,這事我們都不會往外說的。"
聽到這話,我當場笑出聲來,隨後冷冷開口:
"姜穗,那張人流單到底是不是我的,你心裡最清楚!"
「至於髒?你才是最髒的那個。」
我死死盯著姜穗的眼睛,想看清她到底能惡毒到什麼地步。
姜穗被我眼中的狠厲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聲音發顫:
"你……你血口噴人!我哪裡髒了?做人流的是你,又不是我!"
周嶼像是被徹底激怒了,他一步跨前,指著我的鼻子,從牙縫裡擠出惡毒的話:
「大嫂不過是揭穿你的真面目,你居然還敢倒打一耙!我沒你這種不要臉的女朋友。我們分手。我嫌髒!"
看著他猙獰的臉,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也無比清醒。
"八字還沒一撇呢!也就你蠢,被大嫂三言兩語就騙得團團轉!連談了三年的女友都不信!"
周嶼徹底破防,暴怒之下,竟抄起手邊一個瓷碗,朝我狠狠砸過來!
他扯著嗓子吼:
"閉嘴!還輪不到你這個賤人來教訓老子,滾回你的窯窩去!"
我還來不及躲,瓷碗砸在額角上,很快流出血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抬手抹了一把,滿手鮮紅。
我看向周嶼,又緩緩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親戚,以及滿臉驚愕卻未動分毫的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