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口答應。
我現在只想守著我父母,一分一秒都不分開。
當我們回到家的時候,我意外的看見,周啟等在我家門口。
他看見我回來了,快步走上來,關切的問:「書瑤,你沒事吧?」
我還沒說話,他的眼圈卻先紅了:「你瘦了很多。」
「書瑤,對不起,如果我知道是你的話,我不會報警的。」
他的話充滿深情,可是我聽了之後,心中卻有一絲不快:「周啟,你也不相信我嗎?」
周啟一愣:「沒有,我只是……」
他還沒說完,就有個女人走過來,大聲說:「信你?憑什麼讓周啟信你啊?現在證據確鑿,板上釘釘,你還想矇混過關嗎?」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問女人:「你是誰?」
那女人冷哼了一聲:「我是周啟的代理律師。」
周啟有些尷尬,低聲說:「書瑤你別誤會,我不是要告你。我是請她幫我和教育局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分數還給我。」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他們顯然把我認出來了,紛紛大聲說:「這就是那個唐書瑤!太囂張了,居然被放出來了?」
「有錢人難道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用兩百萬就想買別人的人生,天底下有這種好事嗎?」
不知道是誰,忽然大聲喊道:「高考是最公平的選拔了,這些有錢人還要破壞公平。打他們!」
頓時,無數的垃圾水瓶,朝我們頭上丟過來。
周啟想要護住我,但是他的律師將他拽到了旁邊,和我拉開距離。
我爸媽護著我,想要離開這裡,但是人群越來越多,將我們圍的水泄不通。
他們開始拳腳相加,有的人甚至用石頭砸我們。
我爸用盡全力喊著:「別打了,我女兒剛剛做了手術,她還是個病人啊。」
可是網友們根本不信。
甚至有人大聲說:「騙子,這一家人都是騙子。」
「你們的話,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什麼手術?病例都是偽造的吧?」
情況越來越危急了。
我媽大聲說:「我女兒根本沒有換試卷,她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做!」
她拿出來了一張薄薄的紙:「我這裡有證據,你們看看就明白了。」
網友們卻根本不聽,還在大聲叫嚷著:「什麼證據?全都是騙人的。」
我媽使勁舉著那張紙,儘量讓所有人都看到。
那是一張錄取通知書。
我媽一邊護著我,一邊氣喘吁吁地說:「我女兒,早就保送清北了。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官網查。」
「她這次參加高考,只是為了陪著周啟而已。」
「所以她因為做手術放棄高考,我們並沒有太可惜。因為高考對她來說,可有可無。」
「她一個早就保送的人,為什麼要調換試卷呢?」
網友們愣住了,沉默了。
周啟一臉驚訝的看著我:「書瑤,你已經被保送了?為什麼沒告訴我?」
我嘆了口氣:「我不想給你壓力。」
我本以為,當我媽拿出錄取通知書來的時候,網友就會放過我了。
畢竟我連最基本的作案動機都沒有。
可是誰知道周啟的律師在旁邊說:「你既然已經保送了,為什麼還要害周啟?」
「你們不是情侶嗎?你為什麼這麼恨他?你們這些有錢人的想法,我真是搞不懂了。」
一句話,又重新點燃了火藥桶。
網友們頓時亂紛紛的罵起來了:「我去,差點被他們騙了。她有沒有被保送,和有沒有犯罪,是兩碼事啊。有錢人真能偷換概念。」
「他們就喜歡玩弄別人的人生。損人不利己。」
「看周啟的穿著,應該是普通家庭吧?可能這些有錢人覺得,普通人不配鯉魚躍龍門。」
「等等,唐書瑤的保送是怎麼來的?是花錢買來的吧?」
「我覺得清北應該擦亮眼睛,把唐書瑤從保送名單上抹掉。」
網友們越說越生氣,有人直接搶過錄取通知書,撕了個粉碎。
我爸媽慌了,護著我想要強行進門回家。
可是網友人數太多了,我們根本動不了地方。
保安早就趕來了,大聲喝止那些人。
可是憤怒的群眾,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他們只想衝著我們發泄怒火,畢竟在他們看來,我是破壞考試公平的犯罪分子。
紛亂中,不知道誰在我後腦勺上重重打了一下。
我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我爸媽驚叫了一聲,慌亂的喊我的名字。
他們想推開湧上來的人,可是哪裡推得動?他們只能用身體護住我。
我聽到很多人在打他們,我媽的口鼻已經流出血來。
我哭喊了一聲:「媽。」
我媽明明已經很痛苦了,卻努力的沖我笑了笑:「媽沒事。」
終於,遠處響起來一陣警笛聲。
警察到了。
憤怒的人群冷靜下來,漸漸地散開了。
我爸一手拉著我,一手扶著我媽。
我站起來,看見他們臉上都受了不輕的傷。
我心疼的一直哭。
這時候,警察走過來,一臉為難的說:「接到上級指示,這起案子已經激起了民憤,影響太大,唐書瑤的保釋,暫時取消。」
「其實這對你們也有好處,留在外面,很容易被憤怒的群眾處以私刑。」
他拿出手銬,將我重新拷上:「你先跟我回去吧,最近會開庭審判。」
我媽哭著拉住我,但是警察不由分說,將我塞進警車。
在我要被塞進去的那一剎那,我忽然腦子裡有一道閃電划過。
我大聲說:「等等,等一下,我知道是誰害我了!」
警察愣了一下,把我從警車中扶了出來。
圍觀的人,都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
他們顯然不相信我。
有人小聲嘀咕:「有錢人花招真多啊。」
我走到周啟面前,低聲說:「你真的不知道是誰做的嗎?」
周啟一愣:「什麼意思?」
我說:「這件事,你也有參與吧?」
周啟一臉詫異:「書瑤,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最近幾天,我反反覆復的思考這件事,我覺得從頭到尾,你的行為,你的態度都很奇怪。」
「周啟,我不知道冤枉我的人是不是你。但是我肯定,你有事情瞞著我。」
我向警方要了視頻的備份。
我指著監控視頻:「這裡面的女生,雖然穿著我的衣服,但是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正臉。」
「僅憑一個側臉,怎麼能判斷出來是我?」
「剛才在警局的時候,警察跟我說過,你來報案的時候,看到監控視頻的第一瞬間,就認出來是我了。」
「也正是因為你的指認,所有人都先入為主的覺得,這就是我。」
我死死地盯著周啟的眼睛:「一個側臉,你就篤定是我?連我自己都看不出來,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周啟沉默了。
我說:「最先發現分數被換的人是你,報案的人也是你,指認我的人也是你。」
「周啟,你給我一種感覺,你好像早就知道這個人是我了。」
周啟一臉苦笑:「書瑤,你誤會了,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想冤枉你呢。」
我冷笑了一聲:「周啟,我現在一點都不敢相信你的愛了。」
我指著視頻說:「你們仔細看,這個人調換試卷的時候,是戴著手套的,她分明是害怕留下指紋。」
「可是這麼謹慎一個人,怎麼就沒有把臉蒙上呢?」
「她不是故意給人看的嗎?」
「周啟,你是不是跟人合作,想要嫁禍我啊?」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網友們也都傻眼了。
有不少人,用懷疑的目光看向周啟。
這時候,周啟嘆了口氣,低聲說:「書瑤,你真的誤會了。」
「這段視頻其實是一部分,還有另一個方向的攝像頭,那個攝像頭拍到了你的正臉。」
旁邊的警察默默地調出來了另一段視頻。
這段視頻,是我進保密室的時候被拍下來的,確實有我的正臉。
警察說:「監控視頻被守卷人刪除了,所以犯罪分子根本不怕被拍到正臉。」
「我們是接到報案之後,用技術手段恢復的。」
「你冤枉周啟了。」
這下,我的罪名似乎坐實了。
周圍的網友更加憤怒。
有人說:「這個唐書瑤真是不要臉啊。她害了周啟,還想把髒水潑周啟身上?」
「估計是慌了,所以亂攀咬,想把水攪渾。這不是瘋狗嗎?」
「剛才她說的頭頭是道的,我都差點被騙了,鬧了半天,是虛張聲勢啊。」
警察也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我說:「唐書瑤,別再負隅頑抗了。」
「周啟是受害者,他拿著自己的前途去害你,對他有什麼好處?」
警察只是隨口一句話,可是我卻全身一震。
對啊,是誰在害我?
害了我,對誰最有好處?
忽然,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臉來。
我大聲說:「再讓我看看視頻,求你了,最後一次!我真的想到證據了,視頻裡面就有證明我清白的證據。」
警察被我三番五次,搞得有點不耐煩。
但是我爸媽在旁邊一臉懇切的哀求,警察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他對我說:「最後一次了啊。」
我眼睛都不敢眨,把視頻從頭看到尾。
我恨不得鑽進去,想看看這個人是誰。
直到視頻播放結束,定格在最後一幀,我都沒說話。
警察問我說:「看完了嗎?」
我抬起頭來,沖警察笑了:「您發現沒有?這個作案的人,是個左撇子。」
而我也拿出我自己的手機,把我朋友圈平時發的視頻全都找出來,對警察說:「而我是右撇子。」
警察愣住了。
他又低著頭看視頻,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時候,有圍觀的人說:「這不會又是唐書瑤的花招吧?」
這一次,警察沒有被帶偏。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不會,有很多動作是下意識的,偽裝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