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學歷的表妹在朋友圈發逆天文案:
「18 歲寶媽自學中醫,只為讓孩子遠離庸醫。」
每天堅持只給三個月大的嬰兒喂米油和糊糊,拒絕給寶寶打預防針。
作為小姨的我,實在不忍心看外甥遭受折磨。
於是苦口婆心地勸說,並承諾日後外甥讀書的所有學費由我承擔,她才不情願地放棄自學中醫的想法。
就這樣,外甥平安長大。
只不過他實在不愛讀書,中專畢業後我托關係給他找了一份好工作。
直到他戀愛後,女生以他學歷低為由向他提出分手。
而表妹則故意在一旁陰陽怪氣道:
「要不是當初你姨攔著我不讓我用古法飲食來喂養你,現在你指定是清北的高材生了。」
外甥因此記恨上我,在某個月黑風高夜將我從樓上推下。
再睜眼,我重生回到了二十年前。
1
我站在破舊熟悉的防盜門前,腦海瞬間陷入一片空白。
「夢夢,你這孩子還傻愣著幹啥,快進屋。」
大姨一把將我拉進了屋內。
此時,腦海仍是一片混沌。
環視著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陳設,總感覺像在夢裡一樣,有一種不真實感。
「夢夢,你快幫忙勸勸你表妹,她非要古法飲食喂養小安安,這樣下去安安會出事的,我可憐的孫孫喔~」
我如夢驚醒,看著眼前紅了眼眶的姨媽,我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回想起前一世悲慘的結局,我下意識打了一個寒戰,開解道:
「姨,我雖上了大學,但終究不是學醫的,而且我也未結婚沒有養孩子的經驗,要是我不懂裝懂亂給表妹建議反而會害了安安一輩子,表妹終究是安安的媽媽,她總歸不會害自己的孩子的。」
聽我如是說,大姨面上立刻恢復了傲慢的神色:
「不是大姨說你,你看你學歷高有什麼用,三十有二還沒結婚,再看看我家漫漫,就是省心,十七歲就讓我抱上了大孫子。」
我看著大姨眼中盛滿的得意,在心底暗暗發誓,這一世絕不再介入別人因果了。
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隨即強扯出一個笑容,附和:
「大姨教訓的是,我以後要多多向漫漫表妹學習。」
不再等大姨開口,我匆忙找了一個理由逃之夭夭。
生怕再多待一秒,就會染上因果。
2
陳子安生得命苦,他生物學上的父親是一個混混。
在得知表妹懷孕後,就人間蒸發了。
時間一晃八個月過去,她順利產下一名男嬰。
在陳子安滿百天的時候,她在朋友圈發了一篇逆天文案:
「18 歲年輕寶媽自學中醫,只為讓孩子遠離庸醫。」
配圖:一張堆滿烏漆嘛黑瓶瓶罐罐的圖片,一張像椰子油一樣的米糊以及三個月大面黃肌瘦嬰兒的照片。
前世,就是因為表妹這條朋友圈。
加上媽媽總是在我耳邊哭訴大姨和表妹的不容易,最後我實在不忍心,攬下了因果。
因為自己是不婚主義,所以幾乎將所有心血都傾注在了陳子安身上。
將他送入最好的私立學校讀書,給他提供優渥的生活條件,可他不愛學習,玩性太大,又不聽管教,成績永遠在吊車尾。
實在無法,我狠心將陳子安送入正規封閉式學校學習,這卻把我媽和大姨急壞了。
大姨最是疼這個寶貝孫子,得知消息後,帶著表妹立刻風風火火趕到我家,對著我媽一陣哭訴,還不忘指責我:
「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疼。」
「大姨,陳子安成績實在是不理想,這樣發展下去,他連高中都考不上。」
面對大姨的指責和不理解,內心雖然難受,但我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話音未落,迎來的是大姨劈頭蓋臉的控訴:
「就知道成績成績,我看你讀了那麼多年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
「那是人待的地方嗎?要是我寶貝孫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我求助似地看向一旁冷眼旁觀的表妹,希望她能站在我這邊,沒想到的是她一句話瞬間讓我臉色漲紅:
「要是沒有你當初多管閒事,我自學中醫,用古法飲食喂養安安,現在他指定已經進了少年班。」
我媽見氣氛不對,立刻站出來打圓場。
「夢夢,這事確實是你辦得不妥,安安在學習這條路上行不通,以後學一門手藝也能把日子過好!」
「聽媽的話,去把安安接回來。」
內心縱使有萬般不情願,我最終還是將陳子安接了回來。
陳子安讀初三的時候,他的個子如雨後春筍般蹭蹭蹭猛漲,直接比我高出一個頭,同時也進入了叛逆期。
他總認為是我限制了他的自由,不耐煩地一把將我推開:
「你又不是我媽,你憑什麼管我?」
他的話語就像一盆涼水,將我澆了個透徹。
陳子安如願從學校退學了。
我本下定決心不再管表妹一家的事情,可最終耐不住我媽的道德綁架以及聖母心作祟,最後還是托關係將陳子安塞進一所較好的中專讀書,畢業後又給他找了一份好工作。
日子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著。
直到他交了一個女朋友,女生學歷比他高,家境優渥,他的自尊心被碾進塵埃里。
最後,女生以他學歷太低和他提出分手以及表妹那句:
「要不是當初你姨攔著我不讓我用古法飲食來喂養你,現在你指定是清北的高材生了。」
成為他引爆多年積累的怨念的導火索。
然後在某個月黑風高夜將我從樓上推下,釀成我悲慘死亡的結局。
3
聽到開門聲,正在廚房做飯的我媽迫不及待地出來打聽情況。
「夢夢,你怎麼回來這麼早?漫漫聽了你的意見嗎?」
我媽手裡還拿著鍋鏟,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倏地,疲憊無力感頓時席捲了全身。
「媽,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管大姨家的事情了?」
「夢夢,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你大姨命苦,你表妹又沒什麼文化,安安畢竟是你侄子,他還那么小,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大姨……」
「媽。」
我出聲打斷。
我媽總是這樣,對大姨家的事情永遠比對自己家的上心。
「到底是表妹是你孩子,還是我是你孩子?在你心中是不是大姨一家更重要?你還打算要我和我爸這個家嗎?」
我將心中的委屈如倒豆子般一股腦說出。
我媽從來沒有見過我這副模樣,她呆愣一瞬才訥訥說道:
「夢夢,你怎麼能這麼想媽?媽只是,媽只是心疼你大姨孤兒寡母……」
後面的話她越說越心虛。
見我沉默不語。
她又過來拉我的手,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你是媽生下的孩子,媽怎麼會不愛你?」
「媽,你要是還真在乎我和我爸的話,以後就不要管大姨家的事情了,你要是再繼續拿錢給大姨表妹,再管她們家的閒事,我就帶著我爸搬出去,你去和大姨她們過。」
我直截了當地開口,我媽顯然被我唬住了,連連點頭稱是。
「媽以後不管你大姨家的事了,我們一家好好過日子。」
我欣慰地看著她,幸好我媽只是習慣性地軟弱加老好人,還有得救。
現在一切都剛剛開始,一切都來得及改變。
4
這一世,沒有我的從中阻攔,表妹終於圓夢自學中醫。
每天都樂此不疲地在社交動態上分享學中醫的心得,以及轉發一些關於西醫的逆天言論。
偶爾她也會在上面發一些陳子安的照片。
只是陳子安看上去臉色更加蠟黃,狀態也更加不好了。
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孩子營養嚴重不良。
有人實在看不下去,留言:
「嬰兒只吃米油和米糊糊怎麼受得了,你好歹給他弄點奶粉喝喝啊。」
因為這條評論,表妹直接化身狂躁寶媽,瘋狂開麥:
「你不懂養孩子就不要在這裡指手畫腳,我家寶寶現在面色黃黃的,就是因為在排毒,你們這群污濁之人懂什麼叫排毒嗎?」
「什麼叫米油沒營養?食天地之精華,吸萬物之靈氣,米油就是天地的精華,萬物的靈氣,不識貨瞎叫嚷什麼?」
回懟後她還是沒有解氣,報復性地揭開那人的傷疤:
「你知道你家的孩子為什麼纏綿病榻、疾病纏身嗎?他就是西醫荼毒的產物。」
當天,那人就刪了她的好友,氣得和她家斷絕了親戚關係。
自這件事情過去後,表妹發表的動態下面基本上沒有人善意地提醒了。
親戚們也識相地閉嘴。
評論更多的是和表妹一樣自學中醫的寶媽群體的相互吹捧。
5
原以為這一世只要我不主動摻和表妹的事情,就能過安穩祥和的日子,可我還是低估了表妹作妖的能力。
這天,我和爸媽正在家裡吃著火鍋喝著小酒,商議著要去哪裡旅遊。
一陣急促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了美好愜意的時光。
電話那頭傳來大姨帶著哭腔的聲音:
「夢夢,不好了,出大事了,今天漫漫給安安喂了中藥養生湯後,安安身上全身起了紅疹子,還引起了高熱,你快過來看看。」
一旁的我媽早已經心急如焚,連外套都來不及穿,拉著我就想往門外沖。
這一世我實在不想涉足他人因果,一把攔住了想往外沖的我媽,直接將重生的事情托出:
「如果二十年後某天,我因為被陳子安推下樓,活活摔死,你會難過嗎?」
「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媽慌張地捂住我的嘴,不贊成地反駁:
「安安現在才不到四個月,他怎麼會在二十年後將你推下樓?」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是重生回來的,我不僅知道二十年後我會死在陳子安手上,我還知道今天我們樓下的馬路上就會發生一起極其慘烈的車禍,一輛黑色轎車與摩托車相撞,摩托車車主當場斃命。」
我媽雖然不相信我這麼離譜的說辭,但看著我十分凝重的神色,她還是有些慌了。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時鐘,開口:
「還有三十秒,媽,你只需要等三十秒,要是三十秒後無事發生,那以後你幫大姨一家,我不會再有任何阻撓。」
「好。」
這三十秒過得極為漫長且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