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欠你了完整後續

2026-01-1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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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這一夜,他們就會重歸於好。

這是多年以來的默契。

所以,她昨晚肯定是來過了。

只是因為自己昨晚太累沒碰她,所以生氣了。

推開門,只有一地清冷的晨光。

主臥,沒有。

衛生間,沒有。

廚房,沒有。

陸明遠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忽然就提了起來。

他推開每一扇門。

都沒有。

他突然有些慌,猛地打開衣櫃。

看見裡面的衣服還整整齊齊地掛著,他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

目光不經意掃過梳妝檯,一份白色的文件靜靜躺在那裡。

封面上「離婚協議」四個黑體字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眼睛。

他快步走過去拿起,指尖顫抖著翻開,最後一頁赫然簽著孟清越的名字。

陸明遠怔怔地看了一分鐘。

昨晚她說的是認真的?

怎麼可能呢?

她怎麼可能會提離婚?

當年,是她求了十次婚他才答應的啊!

她在他病床前守了一個月。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為了他學做飯,學煲湯。

在他自暴自棄時,是她一遍遍地告訴他,她是真的要和他攜手一生。

甚至把她的公司都拱手讓給他。

她還欠他一條命。

所以,她怎麼會離婚呢?

她不會,她一定不會。

她只是氣他讓她給盈盈捐骨髓。

她氣消了一定會回來。

可是三天了。

一周了。

一個月了。

她還沒有回來。

他都沒去見夏盈盈了,她怎麼還不回來?

對,夏盈盈。

往常只要他對夏盈盈多些關照,她就會紅了眼眶。

她在吃醋,她是在意他的。

那天的事他可以解釋。

那晚她做夢叫了那個人的名字。

所以他才生氣,一怒之下把她抓去給夏盈盈捐骨髓。

其實骨髓配對早已有人選。

只要他解釋清楚,她就會回來。

他趕緊去了夏盈盈的學校,拍了張合照發朋友圈。

故意讓朋友傳話,只要她聽到了,一秒鐘都不會忍的。

可她卻冷漠地告訴大家「我們在辦離婚」。

「明遠,嫂子好像真生氣了,要不這次你主動點吧?」

朋友的話提醒了他,每次都是她主動。

這次就換他主動一次。

等她回來了,他一定要好好懲罰她。

「清越,你在哪?」

信息發送的那一刻,螢幕上卻跳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他反覆點了幾次發送,紅色感嘆號像一記記耳光,扇在他臉上。

9

我終於接受了醫生的建議。

我換了個環境生活。

遠離了和陸明遠有關的城市。

房間裡不再是他愛的黑白灰。

廚房的灶台上,再也不會為了迎合他的重口味而備著麻辣。

更重要的是,我不再逃避自己的心理問題。

準時去接受治療。

我長期被愧疚感裹挾,形成了自我價值依附——把自身存在的意義完全捆綁在他的認可上。

總把他的冷暴力歸罪於自己不夠好,是我沒照顧好他的情緒。

現在,我開始正視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情緒。

在心理醫生的引導下,我逐漸看清了這段婚姻里自己卑微的姿態。

每周三次的心理諮詢,像是一場場自我救贖的儀式。

我開始嘗試繪畫,用色彩表達那些無法言說的情緒。

當那個共同的朋友打電話給我時,我正在畫一幅鋪滿向日葵的油畫——向日葵的花語是「追尋陽光,忠於自我」。

「清越你去哪了?明遠都在朋友圈和夏盈盈官宣了,你還不回來宣示主權?」

我握著畫筆的手沒停,顏料在畫布上暈開一片暖黃。

淡淡地回了句:「我們在辦離婚。」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我不等對方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我指尖划過通訊錄里那些曾勸我「忍忍就好」的名字,毫不猶豫地將他們一一拉入黑名單——就像擦掉畫布上多餘的線條。

我的人生不該再有這些消耗我的「雜音」。

我不會像小說女主那樣換掉號碼。

因為,他會找不到我。

這個號碼曾是情侶號。

正出神時,門鈴突然急促地響起。

我擦了擦手上的顏料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林嶼川。

他額角沾著細密的薄汗,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顯然是一路小跑趕來的。

他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夏夜的星光,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著,可眉頭還輕輕蹙著,眼底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擔心。

「清越,你還好嗎……」

他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既有終於等到這一天的雀躍,又怕觸碰我傷口似的小心翼翼。

一個小時前,我給他發了微信:

我準備離婚了。

為什麼會選擇來這裡生活呢?

因為有他啊!

再次看到他,我再也忍不住。

他帶著我想念了七年的氣息終於站在了我面前。

我眼眶一熱,那些壓抑許久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我撲進他懷裡。

肩膀微微顫抖著,把所有的委屈、愧疚和終於解脫的複雜情緒都融進這一抱里。

他的手輕輕落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力道輕得像怕碰碎我,卻又穩得讓我安心。他低聲在我耳邊說:「沒事了,我在這裡。」

那聲音像春風拂過耳畔,吹散了我心裡最後一點陰霾。

我哭得更凶了,卻不是因為傷心,而是真的太想太想他了。

10

那是我和林嶼川最相愛的一年。

我們擠在同一個自習室刷題,共享一副耳機聽周杰倫的音樂,約定要考去南方那所種滿木棉的大學。

放榜那天,我們拿著錄取通知書在操場跑圈,風裡都是青春的甜香,他說要把未來的每一天都寫成我們的故事。

大學第二年的春天,陸明遠捧著一大束梔子花站在宿舍樓下。

他穿白襯衫,陽光落在他發梢,眼神亮得晃眼:「孟清越,我喜歡你!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喜歡一個人是我的權利,我不會放棄。」

我當時只覺得他幼稚,笑著搖頭拒絕,以為那不過是少年一時的衝動。

直到那個雨天,一輛失控的貨車朝我衝過來。

我嚇得僵在原地,是陸明遠猛地撲過來把我推開——他的腿被車輪碾過,鮮血染紅了我的白裙。

搶救室外的紅燈亮了三天三夜,醫生說他再也站不直了。

那一刻,愧疚像潮水淹沒了我,我看著林嶼川擔憂的眼睛,卻只能說出分手的話。

「嶼川,對不起,我欠他的,必須還。」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泡在醫院照顧陸明遠。

他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是「別可憐我」,眼神里的倔強像刺扎得我心疼。

為了讓他相信我不是同情,我開始一次次求婚。

在他復健的走廊里,在他生日的聚會上。

最後一次是當著全校同學的面,我舉著戒指站在主席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陸明遠,你可以娶我嗎?」

他終於相信我是真的願意嫁給他。

我們就這樣在台上相擁而泣,身後是全校同學的掌聲。

可我卻忍不住望向台下——林嶼川站在角落裡,他的眼睛裡沒有光。

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我的眼淚瞬間更凶了,怎麼擦都擦不完。

11

一畢業我們就結婚了,婚禮辦得簡單,滿場都是同學的祝福,唯獨少了那個曾經說要寫滿我們故事的人。

但我還是收到了他的祝福:

我沒辦法看著你為別人穿上婚紗,但祝你幸福,一定要。

之後我們再也沒見。

婚後第二年,我用父母給的啟動資金開了家設計公司,憑著一股韌勁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可陸明遠因腳的緣故,工作屢屢受挫。

他的話卻越來越少,眼神里的自卑像藤蔓一樣纏上來。

他常把自己關在書房,不吃不喝。

我知道他是自卑。

我開始學著討好他。

可我的卑微像催化劑,他的冷暴力變本加厲。

我越哄,他越覺得我虧欠他。

我越妥協,他越覺得我理虧。

我給他在公司安排職位,他認為我是在施捨他。

一次次地吵架、一次次地妥協。

每個獨自傷心的夜晚我都好想林嶼川。

我為了抑制這個想法,把自己變成自己最不喜歡的樣子。

我卑微地向陸明遠求愛,向他證明我是愛他的。

周而復始、無限循環。

我真的好累。

我咬牙把公司的管理權全部交給他,自己退回家當全職太太。

我以為這樣他會安心。

然而並沒有。

我每一次發獃,每一次不經意流露出的疲憊,

都成了他眼中我虛情假意的鐵證。

他會猛地摔掉手裡的水杯,指著我泛酸的眼角冷笑:「孟清越,你是不是又在想林嶼川?你對我所有的遷就都是演出來的,對吧?」

周末爸媽來家裡看我。

媽媽一進門就拉住我的手,指尖撫過我眼下的烏青,聲音發顫:「清越,你氣色怎麼差成這樣?」

爸爸站在一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看向陸明遠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滿。

他們本來就不同意我嫁給他,當初若不是我以死相逼,這場婚事根本成不了。

我趕緊抽出被媽媽攥著的手,笑著挽住陸明遠的胳膊,刻意把聲音放軟:「爸媽,我挺好的,陸明遠對我可好了,你們別擔心。」

媽媽給我做了一桌我愛吃的菜。

在他們眼裡,我永遠是那個需要被呵護的孩子。

這種無條件的寵愛像暖流漫過心底,我忍不住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連眼角都帶著放鬆。

陸明遠坐在對面,看著我笑,臉色卻一點點沉下去。

送走父母后,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大得我差點摔倒。

他盯著我,眼神里滿是譏諷:「孟清越,你演得真像啊!你爸媽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你們全家心裡是不是都只有那個林嶼川?我在你們眼裡就是個笑話,對吧?」

他就是這樣。

我笑,是虛情假意。

不笑,是嫌棄他。

討好,是做賊心虛。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滿意,更不明白,曾經那個為我奮不顧身的人,怎麼會把我逼到如今這般境地?

我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連呼吸都覺得沉重,我怎麼會把自己變成這樣?

直到有一天,一個年輕女孩的出現,徹底打破了我們之間這脆弱的平衡。

她扎著馬尾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極了大學時的我。

陸明遠對她呵護備至,眼神里是我久違的溫柔。

剛結婚那會兒,他看我的眼神全是愛意。

他會從背後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發頂輕聲說:「清越,我居然真的娶到你了。」

會輕聲細語,耐心地傾聽我說的每一句話。

會為我精心挑選禮物,為我買他愛的梔子花。

他對她的溫柔與現在對我的冷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只是他的溫柔不再屬於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輕鬆。

像是壓在胸口多年的巨石突然滾落,那些因愧疚而日夜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那時候,我連藥都不吃了。

我以為他會主動提分開,可是他並沒有。

他在外和那個女孩出雙入對,高調得像在宣告新戀情。

回家卻依舊對我冷若冰霜,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肯說。

我攥著他和她的合照一次次質問:「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卻挑眉冷笑,轉身就把我晾在空蕩蕩的客廳里。

沒過幾天,我又在公司樓下看到他開車接她來公司玩。

替她拉開車門時的溫柔,是我多久沒見過的模樣。

那晚開始,我把藥的劑量加了又加,白色藥片在掌心堆成小小的山,就像我壓不住的絕望。

12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太痛苦了。

我像一片斷線的紙鳶在無邊的黑暗裡漂浮,腳踩不到實地,手邊抓不住任何東西。

想掙扎著抓住點什麼,指尖卻只穿過冰冷的空氣。

想喊出聲求救,喉嚨里卻堵著棉花般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能任由自己在這片虛無里起起落落,連方向都找不到。

那種失重的恐慌和無處停靠的無助,像深海里的水壓一樣,一點點把我往更黑的地方壓下去。

大概是太痛了,醒來時眼角還掛著淚水。

林嶼川蹲下來,指尖小心翼翼地擦去我眼角的淚,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到心裡,像一道光刺破了我長久的黑暗。

「這些年我一直想去找你,每天都在想你過得好不好……」

他的聲音哽咽,眼眶紅了。

「我不該放手的,不該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

我看著他眼底的痛,和我心裡的苦重疊在一起。

像兩片被風雨打濕的落葉,緊緊貼在一起卻又無力掙脫命運的桎梏。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臉頰,帶著久違的溫暖,卻讓我的心更疼了。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回憶,像潮水般湧來,將我們淹沒在無盡的過往裡。

我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只能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的襯衫被我的眼淚打濕,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緊緊抱著我,像要把我這些年缺失的溫暖都補回來。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柜上的藥瓶——那些白色藥片散落在瓶蓋邊,瓶身標籤上的「抗焦慮」字樣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拿起藥瓶,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突然崩潰大哭。

他的哭聲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第一次覺得有人懂我的痛苦。

他擦乾眼淚,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清越,以後不管遇到什麼,我都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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