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困生室友用我照片網戀。
奔現前,對方給她發了張坐在車裡的自拍,她瞬間翻白眼。
「艹,釣了個開出租的窮鬼,真服了!」
「林清越,反正他喜歡的是你這張臉,送你了。」
我剛想痛罵她,卻眼尖看清了照片里那輛車——
什麼出租?
那不是邁巴赫 S680 麼?
只有這個型號是雙拼色,光選顏色就要 26 萬,全國限量 22 台。
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人品差就算了,見識也差。
我當即改口。
「行,那就給我吧,不支持七天無理由哈。」
1
我的爽快讓陳婷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更加濃重的譏諷。
「喲,還真接手了?林清越,你是有多缺男人?」
「平時總在宿舍里裝什麼清醒大女主,結果呢?看見個長得帥的就走不動道了,真是飢不擇食,開出租的都要。」
她上下打量著我,撇著嘴。
「我可不像你這麼傻,帥又不能當飯吃,錢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物以類聚嘛,你個假名媛配個計程車司機,正合適。」
「假名媛」,這是陳婷最愛用來攻擊我的詞。
與之相對的,從入學第一天起,她就給自己貼上了「貧困生」的標籤。
逢人便說自己來自閉塞的大山,家裡如何不易,仿佛全世界都欠她一份同情。
緊接著,她就理直氣壯地占起了寢室所有人的便宜。
後來,不知道她從哪裡打聽出我家的事。
我爸的公司前幾年資金鍊斷裂,我們家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到谷底。
可她看到我依舊用著專櫃正品的護膚品,穿的也都是有品牌的新款,便認定我是「假名媛」。
覺得我如今的精緻,不過是沒落有錢人最後的硬撐。
也正因如此,在她眼裡,我就成了她理所當然可以肆意占便宜的目標。
偷用我的護膚品和化妝品是家常便飯。
甚至偷穿我新買的衣服,會跟別人講「林清越又買 A 貨了,版型好差」。
她一邊占盡我的便宜,一邊又不斷地貶低我。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她那些不勞而獲的行為是正當的,是我心甘情願的。
直到一周前,我在一個交友軟體上,刷到了一個用我照片做頭像的帳號。
帳號發的全是我的日常照片,從圖書館的側臉,到畫室里的背影,甚至還有我發在朋友圈的居家照。
個人簡介寫著。
家住湯臣一品,熱愛藝術與生活,等待靈魂契合的另一半。
我照著主頁上的聯繫方式去搜索,跳出來的結果,居然是陳婷的微信號。
她用我的臉,我的生活,在網上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家境優渥、不食人間煙火的富家女,四處和男人搞曖昧。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冷,一腳踹開宿舍門。
陳婷正躺在床上,對著手機螢幕笑得一臉甜蜜。
「陳婷,你還要不要臉?」
她看到我手機上她那個小號的主頁,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那是我第一次在學校里徹底失態,我拽著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拖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我把手機拍在輔導員王老師的辦公桌上,把所有截圖一張張劃給他看。
「王老師,她盜用我的照片,冒充我的身份,在網上進行社交活動。這已經嚴重侵犯了我的肖像權和名譽權。我要求學校給她處分,並且讓她立刻搬出我們的宿舍!」
王老師推了推眼鏡,皺著眉看完了所有證據。
還沒等他開口,被我一路拖過來的陳婷,眼淚說來就來,一顆顆往下掉,哭到渾身發抖。
「老師,對不起,我錯了……」
「我從山裡出來,第一次到這麼大的城市,我……我太自卑了。」
她聲音哽咽,每個字都透著無助。
「我一個朋友都沒有,看著清越那麼漂亮,那麼多人喜歡,我真的好羨慕……我只是想用她的照片,在網上找個人說說話,感受一下被人喜歡是什麼感覺。」
她甚至主動掏出手機, 把聊天記錄翻給輔導員看。
「老師您看,我真的只是聊天,我從來沒想過用清越的照片騙錢,更沒做任何違法的事!」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一個敏感、自卑又孤獨的貧困生形象,演到了極致。
王老師顯然吃這一套,他原本嚴肅的表情緩和下來,甚至遞了張紙巾給陳婷。
然後,他轉過頭,開始對我進行說教。
「林清越同學,這件事,陳婷同學確實有不對的地方。」
他先是象徵性地批評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但是,我看了一下,她也確實沒有用你的照片去做什麼壞事,對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而且,這些照片,不也是你自己發在社交平台上的嗎?」
王老師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你發出來,不就是為了讓別人看的嗎?」
「再說了,她也給你看了聊天記錄,沒騙錢,也不是什麼大事。她已經知道錯了,你看她哭得多傷心。都是一個寢室的室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王老師,您這邏輯不對吧!」我打斷他。
「我把照片發在社交平台,是分享我的生活,不是把我的身份拱手讓人隨便用。就像有人偷偷拿了你的身份證,哪怕沒拿去辦壞事,難道就能說『反正沒造成損失,你就原諒他』嗎?」
「您不能因為她沒騙錢,就把這種侵犯我權益的事當成『小事』吧?」
王老師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臉色很難看。
他沉默了半天,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擺出一副「你們這些孩子真難管」的疲憊姿態。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陳婷,你給林清越道個歉。林清越,你也大度一點,都是一個宿舍的室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把事情鬧得這麼僵。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最終,這場鬧劇以陳婷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收場。
她當著輔導員的面,刪除了那個帳號,並且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絕對不會再用我的照片去做任何事。
可誰知道,她嘴上保證著,轉頭就當成了耳旁風。
2
不過這次,陳婷還真走了狗屎運。
靠著盜用我的照片,她居然釣上了一個既有錢又帥氣的男人。
比起她之前用我照片釣到的那些歪瓜裂棗,簡直是雲泥之別。
只可惜,陳婷這個蠢貨,空有釣大魚的心,卻沒有識貨的眼。
真是白費力氣。
我沒忍住,一聲輕笑從喉嚨里溢出。
陳婷的視線立刻投了過來,帶著審視和不解。「你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說得對。」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假名媛配計程車司機,聽起來確實挺合適的。」
「既然你看不上,那就別浪費時間了。把他約會地址發給我。」
陳婷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眉頭緊鎖,眼神里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掙扎。
也是,畢竟那張臉的衝擊力太強了。
就算她認定對方是個窮鬼,可面對這樣的容貌,很難做到心如止水。
她嘴上說著不屑,身體的反應卻很誠實。
於是,我故意換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拖長了音調。
「哦——不會吧?你不會是後悔了,真看上這個『計程車司機』?」
我特意加重了「計程車司機」這幾個字。
「我怎麼可能看上他!」
陳婷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尖利得刺耳。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和「高品位」,她幾乎是帶著一種自殘般的決絕,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像是要戳出個洞來。
「給你!都給你!這種貨色,白送我都不要!」
下一秒,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約會地址和那個男人的名字,一同發了過來。
約會地址在雲頂餐廳?
我心下瞭然,那是本市最頂級的旋轉餐廳,人均消費五位數起,還需要提前半個月預約。
一個計程車司機,怎麼可能能約在這種地方。
陳婷的無知,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我收起手機,滿意地走向自己的位置開始化妝。
身後的陳婷還沉浸在被我激怒的情緒里,兀自不平地念叨著。
「見個計程車司機而已,你至於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嗎?」
「別到時候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起,還得 AA 制。」
我側過頭,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沒關係。」
「萬一他真是個寶藏呢?」
3
我拿著地址,踏入雲頂餐廳。
大廳經理看到我遞過去的預訂信息,臉上職業性的微笑瞬間變得熱忱而謙恭。
他親自在前方引路,低聲介紹:「周先生已經包下了整個頂層觀景區,請跟我來。」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跳動間,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推開厚重的木門,城市的璀璨夜景毫無保留地鋪陳在我眼前。
落地窗邊,一個男人背對著我站著。
他身形挺拔,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裝勾勒出寬闊的肩線和勁瘦的腰身,僅僅一個背影,就透出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來。
周祁本人,比照片上呈現的更加英挺。
他的五官輪廓分明,眉骨高挺,一雙深邃的眼眸在看到我時,明顯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種混雜著欣賞與確認的眼神。
看來,他對我這張臉,很滿意。
「你好,我是周祁。」他主動開口,聲音低沉悅耳。
我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全程秉承著「言多必失」的原則。
畢竟,我對自己被陳婷塑造成了什麼「線上人設」一無所知。
幸好,周祁也不是個話多的人。
我們之間的交流大多圍繞著眼前的菜品。
他介紹菜色的來源和特點,言談舉止間透著極好的教養,沒有半點富家子弟的浮誇與傲慢。
氣氛不算熱烈,但異常舒適。
一道波士頓龍蝦被端上來,他自然地拿起工具,戴上白色手套,開始為我處理蝦肉。
他的動作優雅而專注,將完整的蝦肉一絲不苟地剝離出來,輕輕地放進我面前的白瓷盤裡。
做完這一切,他摘下手套,用餐巾擦了擦手,才重新看向我,眼底帶著一絲探究的笑意。
「怎麼不說話?」他終於問出了那個我一直在迴避的問題,「你在線上,可不是這麼安靜的。」
我捏緊了手裡的叉子,腦中飛速盤算著對策。
陳婷那種張揚又淺薄的性格,我裝不來,也不屑於裝。
與其拙劣地模仿,不如重新定義。
我抬起眼,直視著他,刻意讓臉頰泛起一點紅暈,聲音也放輕了些。
「大概……是因為見到你,有點緊張。」
「畢竟,隔著螢幕和坐在你面前,感覺完全不同。」
周祁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清晰的笑意。
「是嗎?那我應該感到榮幸。」
他眼裡的探究消散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種更深的興趣。
「你害羞的樣子,比網上有趣多了。」
我暗自鬆了口氣,也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周祁,這個男人,從外形、家世到品味、教養,幾乎是無可挑剔的滿分存在。
陳婷一旦知道周祁的真實身份,以她的性格,絕對會哭著喊著撲上來,上演一出「誤會一場,真愛無敵」的噁心戲碼。
陳婷那句話,說得沒錯。
錢,的確是這個世界上最現實也最重要的東西。
我家破產的那段經歷,早已讓我深刻明白。
沒有錢,就沒有選擇的權利,更沒有不被人欺負的底氣。
尤其是通過和周祁的聊天,我還意外發現,他家公司的業務領域,恰好能為我家的公司提供關鍵性的幫助。
說不定,這就是能讓我家公司起死回生的轉機。
這麼說來,我還真得多謝陳婷。
若不是她盜用我的照片去釣男人,我根本不會有機會認識周祁。
既然是她親手把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送到我面前。
那我就絕不可能再把它讓給她。
4
晚餐結束,我們並肩走出餐廳。
專屬電梯直達地下車庫,一輛黑色的雙拼色邁巴赫 S680 靜靜地停在門口。
司機早已等候在一旁,見我們出來,恭敬地拉開車門。
「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學校。」周祁說。
「好。」我點點頭,卻沒有立刻上車。
夜風吹起我的長髮,我鼓足了勇氣,直視著他的眼睛。
「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
他眉頭微蹙,眼神里透出明顯的困惑:「我們不是有微信嗎?」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最天衣無縫的藉口。
我不能讓他察覺到任何不對勁,更不能讓他有機會再去找陳婷那個號對峙。
「那個號……」我擠出一個無奈又懊惱的表情,「前兩天被人惡意舉報,給封了。」
「裡面的好友和聊天記錄,什麼都沒了。」
我說得半真半假,語氣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委屈。
周祁蹙起的眉頭緩緩鬆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瞭然。
「難怪,我中午給你發了幾條消息,你一直沒回。」
我當然知道陳婷為什麼沒回。
因為在陳婷的認知里,周祁只是個開出租的,她魚塘里那麼多「優質股」,哪有時間浪費在一個窮鬼身上。
周祁沒有猶豫,拿出手機,掃了我的碼。
「叮」的一聲輕響。
我的手機螢幕上跳出「ZQ」請求添加你為好友的提示。
頭像是他本人的一張側影,背景是高爾夫球場。
我迅速點了通過。
5
我推開宿舍門,陳婷正翹著腿坐在椅子上,和她手機里的某個男人正聊得投入。
那刻意拔高的嬌嗲笑聲,精準地在我進門的瞬間停住。
宿舍里另外兩個室友戴著耳機,對這邊的動靜充耳不聞,早已習慣了我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陳婷抬起眼皮,視線落在我身上,嘴角立刻掛上一抹刻薄的譏笑。
「喲,回來了?」
「跟你的計程車司機約會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坐著他的『專車』回來的?」
「讓我猜猜,他送你回來的時候,為了不浪費油錢,是不是順路還捎了個客?」
她說完,自己先笑得花枝亂顫。
「三個人擠在一輛計程車上,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真是笑死我了!」
我腦子裡閃過邁巴赫寬敞的后座,以及那位始終畢恭畢敬的司機。
算起來,不多不少,正好三個人。
於是我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嗯,對,車上還有另外一個男的。」
我的坦然承認,讓陳婷準備好的一肚子譏諷都噎在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