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二手換錢都不行。
哪怕我現在再不喜歡,也得去工作。
畢竟去了就有錢。
不過我現在大機率要賠錢了。
車子到半路出車禍,我被送來了醫院。
醫生讓我留院觀察一天。
事情被有心人爆料。
我又迎來黑稿狂潮,被指責沒有契約精神。
最後那場秀,是蔣婉婷親自上場的。
她力挽狂瀾,完美收場,贏得口碑。
網絡看客們將我和蔣婉婷從頭比到腳,將我踩得一無是處。
出院時,撞見薄錦琛陪蔣婉欣來產檢。
蔣婉欣笑得大度,上前抓住我被包紮的手。
「盛夏,雖然你失約了,不過情有可原,我不怪你。」
我吃痛用力掙脫。
明明沒有很大力,但蔣婉婷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她捂著肚子,痛苦地哀嚎。
「錦琛,我的肚子好痛……」
薄錦琛臉色瞬間變了。
他將人抱起,緊張地衝進醫院:「醫生……」
我被他狠狠撞倒在地。
疼痛自腹部傳來。
意識模糊之際,我恍惚回到那年薄家祠堂。
看到薄錦琛為我流了一地的血……
7
醒來在病房。
耳旁是薄錦琛不容置喙的語氣:「會議取消,沒事別打來煩我。」
見我醒來,他眼睛一亮,啞聲問:「還好嗎?痛不痛?」
他眼底划過一絲心疼。
「抱歉,我不知道你也懷孕了。」
下腹隱隱作痛。
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
我木然地沒有回應。
薄錦琛以為我不領情,面色陰沉下來。
他不敢看我的腹部,語氣開始恢復尖銳:
「你在怪我?要怪就怪你沒照顧好自己。」
「懷孕了為什麼不說,就這麼不想懷我的孩子?」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麼說。
應該是三個月前他借著醉意強上的那次吧。
我不咸不淡道:「你說過我不配生你的孩子。」
而且就算沒流產,我也會找機會打掉。
薄錦琛一噎,面色依舊不太好看。
「算了,都過去了。」
「婉婷的孩子保住了。」
「我會替你道歉,讓她不追究你責任。」
我扯了扯唇:「哦。」
薄錦琛難得貼心起來,端起小米粥喂我。
我有些嫌棄地偏過頭。
「放著吧,等涼一點了我自己吃。」
手機震動,我打開一看,是雲城房產中介的消息。
約定好籤約事宜後,我滿意地放下手機。
薄錦琛一直冷著臉看著我。
見我自顧自玩手機也不搭理他,他莫名煩躁。
冷聲質問我:「誰的消息,又獲獎了?」
我心中冷笑。
我所有的工作安排都由他說了算。
接什麼戲、能不能獲獎,他一句話定生死。
就連唯一一次獲獎,那個最佳女配獎,都是他和蔣婉婷在一起後給我的補償。
我面無表情地不答反問:「我獲沒獲獎,你不知道?」
他眉頭緊蹙,下頜線緊緊繃著。
「不獲獎不是你演技差嗎?」
「娛樂圈第一花瓶的稱號不是你的?」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推掉會議特意照顧你,你還想怎麼樣?」
氣氛陡然緊張。
護士突然敲門。
「薄總,蔣小姐醒了,吵著要見您。」
薄錦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懶得和你爭執。」
「新的陶瓷娃娃做好了,過幾天接你出院時送你。」
我回得敷衍:「哦。」
8
住院期間,小姨打來電話。
我告訴她雲城的房子已經找好。
小姨問起薄錦琛。
我照舊撒謊說他工作忙。
小姨的語氣很是心疼。
「他忙他的,你別學。你要注意身體,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對不起,這麼多年小姨拖累你,讓你辛苦了。」
我悶聲撒嬌:「不許這麼說,只要有小姨在,我一點都不辛苦。」
爸媽在我七歲那年車禍去世,是小姨獨自把我拉扯大。
小姨永遠不會是我的累贅。
下午,我聽到走道經過的護士們閒聊:
「那個盛夏真可憐,車禍又流產,老公卻陪小三。」
「蔣婉婷真幸福,薄總對她真好,整天陪著,珠寶名包一水兒往病房裡送。」
「蔣婉婷不願意住這裡,說在這裡差點流產,覺得晦氣,非要轉去城西那家私人高級療養院。轉院那天陣仗大得嚇人。」
是小姨住的那家療養院。
聯想到小姨電話里的語氣,我感到不安。
當即出院去療養院。
很慶幸,沒有晚一步。
我把小姨從浴缸的血水裡救了出來。
原來,小姨意外看到薄錦琛和蔣婉婷在一起了。
小姨內疚自責到了極點。
「我苦苦堅持治療,是想讓你有家人可依,沒想到反成累贅。」
「每次問你,你都說一切都好。」
「你是不是想騙小姨騙到死。」
「我真是後悔,瞎了眼,我不該撮合你們復合。」
「早知這樣,小姨就該早早去了,只希望你以後能無拘無束,只為自己而活。」
我們哭作一團。
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隱瞞,把離婚、退圈的計劃全盤托出。
小姨才露出欣慰的笑。
9
幾天後,小姨出院手續完成。
我們出發去雲城。
登機前,收到薄錦琛的電話。
不小心接通。
薄錦琛嗤笑:
「你一個人出院了?氣我不探望你?」
「婉婷不舒服,孕婦心情反覆,需要陪伴,我也沒辦法。」
「算了,你也沒當過幾天孕婦,你怎麼會懂。」
大廳傳來登機提示。
薄錦琛聲音一下子就冷下來,質問道:「你在哪裡?」
我敷衍道:「去外地拍戲。」
薄錦琛突然就笑了。
語氣倨傲:「呵,找藉口拖著不回來領離婚證?」
「我告訴你,欲擒故縱對我沒用。」
「你要是不想離婚,可以啊,低聲下氣來求我……」
「你想多了。」我不耐煩地打斷他。
「領證那天,民政局門口,不見不散。」
我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關機。
……
別墅里。
蔣婉婷小心翼翼地問:「盛夏還在生你氣?」
「都怪我,第一次懷孕,太緊張,總耽誤你時間。」
「其實你們不離婚也可以的,我和孩子有你就夠了。」
薄錦琛把手放在蔣婉婷腹部。
他勾唇思索數秒,很快就忽略了心裡那點鬱悶。
她不想生的孩子,自有人替他生。
不見不散?
嘴硬挽尊的藉口罷了。
他倒要看看,領證那天她有多瀟洒。
10
領離婚證那天。
盛夏面容極其憔悴,眼裡布滿紅血絲。
薄錦琛皺眉看著。
他從沒看過盛夏如此狼狽的樣子。
但他心底又詭異地興奮起來。
「沒了孩子,就讓你這麼難過?」
「就這麼不想離婚?」
他勾唇。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只要你說幾句好話……」
可盛夏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往裡走。
他賭氣跟上。
領完證後。
薄錦琛看著盛夏那瘦弱的背影,內心感到隱秘的報復快感。
明明當初說好不管發生什麼都要一起面對,可她卻率先違背誓言。
他當時都跪地求她了,語氣卑微:
「你再等等我,這次創業失敗,我可以重新來過,你給我時間。」
可她卻狠心拒絕,語氣無比絕情:
「小姨治病要錢,我給你時間,誰給我醫藥費?你回去吧,蔣婉婷很好,你們很配,我祝福你們。」
所以他恨她!
他要報復她!
其實他和那些女人只是逢場作戲。
只是看盛夏痛苦質問他的崩潰模樣,他就內心舒爽。
原來她也會痛!
讓她也嘗嘗他當年痛苦的滋味!
痛就代表愛,痛與愛並存,所以盛夏是愛他的吧?
這個認知又讓他感到久違的幸福。
他不斷用這種方式去證明盛夏對他的愛。
可是不知何時起,盛夏不再鬧,不再質問。
而是面容冷淡地對他。
甚至花錢去買通記者壓消息。
可是她憑什麼這麼冷靜,憑什麼無動於衷,憑什麼不吃醋了?
他想不明白,也拉不下面子去質問。
只好借酒消愁。
恰好那時盛夏在外地拍戲,一個多月不歸。
而他與剛回國的蔣婉婷在酒會上重逢。
那晚他喝多了,滿腦子都是盛夏。
所以看到穿著打扮神似盛夏的蔣婉婷時,他分不清自己是故意報復還是思念心切,總之,他將錯就錯,順水推舟了。
第二天醒來時他是後悔的。
可是一想到當年盛夏說他們很登對還祝福他們,他又心火直冒。
登對?祝福?
那他就登對給她看,恩愛給她看。
也就是那一晚,蔣婉婷有了孩子。
得知消息那一刻,他心底遺憾多過喜悅。
他當時想,如果懷孕的是盛夏,該多好。
可惜沒有如果。
盛夏懷孕兩次,孩子都沒能保住。
「錦琛,我們該去醫院產檢了。」
蔣婉婷輕聲打斷薄錦琛的思緒。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盛夏。
11
蔣婉婷經常吃著飯就孕吐發作。
看著她難受的樣子,薄錦琛毫無感覺。
反而在想,當年盛夏懷孕是不是也這麼難受?
那時他被家裡軟禁。
盛夏一個人面對那麼大壓力,她會害怕嗎?
盛夏領離婚證那天憔悴蒼白的臉色一直在他腦海里盤旋。
越想,薄錦琛心裡越不是滋味。
飯吃不下去了,索性約朋友出來喝酒。
一杯接著一杯。
越喝,腦子越清醒。
報復的爽感過去後,他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
章之恆勸他少喝點。
「少喝點,蔣婉婷不用你陪?」
薄錦琛眉頭緊皺,懶得回答,反倒問起盛夏的情況。
「之前讓你給盛夏安排幾個好劇本,現在怎麼樣了?」
前段時間盛夏流產,他愧疚得不敢去醫院看她,只好在事業上彌補。
章之恆一愣。
「盛夏已經解約了,不是你允許的嗎?」
「當時你和蔣婉婷……盛夏說你們要掰了,我就信了。」
薄錦琛眼神瞬間冰涼。
「我沒說過,你趕緊把人給我找回來!」
章之恆搖了搖手機。
「晚了,她經紀人已經發退圈聲明了。」
薄錦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心底莫名慌亂。
感覺有什麼要從他生命中流失。
這種失控感讓他非常難受。
他熟練地撥通那個銘記於心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連忙編輯簡訊發過去。
卻一直顯示「發送中」。
盛夏,把他徹底拉黑了。
薄錦琛握著手機的五指用力到泛白。
心底的那股恨意又涌了上來。
他去了盛夏名下唯一一所房子。
敲門敲到手背通紅:「盛夏,你給我出來。」
開門的居然是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什麼盛夏寒冬,發酒瘋滾遠點。」
薄錦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盛夏居然把房子賣了。
這是他們婚前的住房啊,她怎麼可以!
那時剛重逢,他費了不少心思,又靠著死皮賴臉才求得機會一點一點把自己的東西搬進這個房子,最後順勢同居。
盛夏心裡介懷當初收錢的事,所以怎麼都不肯搬到他送的房子。
他就陪她窩在這兩居室過小日子。
那時她要拍戲、面試,要去醫院照顧小姨,很辛苦。
他就幫她發泄壓力,和她在屋子裡無所顧忌地廝混。
直到他請人製造尾隨,他順勢再次請求,她才終於答應搬到他家。
她一直很珍惜這所房子,說這裡有她最寶貴的回憶。
後來手頭寬裕了,小姨也有所好轉入住療養院,盛夏還特地把這房子買下。
對了,他猛然想起,已經很久沒有去看小姨了。
他又驅車趕往療養院。
主治醫生微微蹙眉。
「病人已經出院。上周我聯繫盛小姐問病人情況,她說病人已經去世了。薄先生,您不知道嗎?」
12
薄錦琛把房子高價買了回來,整日在裡面借酒消愁。
蔣婉婷上門時,就看到他醉醺醺地躺在一堆酒瓶里。
她嫌棄地皺眉,強忍著噁心,堆起一個笑容。
「錦琛,你已經好幾天沒回家陪我了。」
薄錦琛充耳不聞。
自顧自地呢喃:「小姨死了,盛夏都不告訴我一聲。」
而那個時候,他在遊艇上開派對給蔣婉婷慶祝生日。
蔣婉婷想起上周接到的電話。
她正過生日呢,盛夏一開口就說誰死了,真是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