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自由完整後續

2026-01-1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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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未婚夫出軌,我只用了一秒。

就在他生日宴上,當我推門而入,所有目光默契地越過我,聚焦在他身旁那個女孩的瞬間。

十年商海廝殺,我撐起他的「自由與遠方」。

而他,回報我的是與另一個女孩並肩看日照金山的剪影。

後來,我收回所有,站在珠峰之巔。

顧延川,你的自由結束了。

而我的山河萬里,此刻才真正開啟。

1

剛剛結束一場飯局。

送走最後一輛車,胃部傳來灼燒般的痛感。

整晚的觥籌交錯,人已疲累不堪。

但我還是強打精神,催促司機直奔雲山會所。

今天是顧延川三十歲生日。

早在一周前,他就問我是否會參加。

那時我正陪同市領導視察新園區,手機在口袋裡震個不停。

匆忙間只回了三個字:「我儘量。」

很久之後,他回:「隨你。」

我知道他是生氣了。

就像過去的每一次,當我不得不把工作排在他那些重要時刻前面時一樣。

起初是委屈解釋,後來是疲憊道歉,再後來,連解釋都覺得耗神。

包廂門內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暖黃燈光下,壁爐燒得正旺。

十來個人圍坐著說笑。

顧延川坐在主位,手臂搭在旁邊女孩的椅背上,正微笑聽她說話。

我出現得突然。

幾道目光投來,帶著詫異。

然後默契地、齊齊轉向顧延川身邊的女孩。

多年商場沉浮,練就了我敏銳的直覺。

顧延川與這女孩之間,有種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親昵。

我的心沉了下去。

顧延川看到我,臉上的笑意凝住了。

他身體微傾,似要起身,但最終沒動,帶著賭氣未消的彆扭。

最後,只淡淡說了句:

「我以為你不來了呢。」

胃部又是一陣抽搐,我努力擠出微笑,將手中的絲絨禮盒推過去。

「答應過的事,我總會做到的。延川,生日快樂。」

「你就是清辭姐姐吧?」他身邊的女孩率先開口。

我打量著面前的女孩。

二十出頭,臉頰飽滿紅潤,渾身上下散發著未經世事的活力。

和鏡子裡我那張妝容也掩不住疲憊的臉,對比鮮明。

蘇輕語,我知道她。

顧延川某次去徒步「撿」回來的徒弟。

用他的話說,是個一點野外常識都沒有,膽子卻賊大,差點把自己作死的丫頭。

提起她,顧延川總是帶著點兒嫌棄的口氣。

但是漸漸地,卻帶了別樣的情緒。

「蘇輕語雖然笨,但是體力還不錯。」

「蘇輕語拍的那些照片還挺有創意的。」

我太忙了,以至於此刻才遲鈍地察覺到那不同尋常的意味。

此刻,蘇輕語很自然地接過我遞出去的禮盒。

沒給顧延川,而是隨手往旁邊地上一放。

動作自然地仿佛只是挪開一個礙事的酒瓶。

盒子裡是我託了層層關係才拿到手的定製登山杖。

全球限量,有價無市。

現在它躺在地板上,挨著一雙不知道是誰的登山鞋。

我挑了下眉。

蘇輕語卻好像沒察覺到任何不妥。

拍了拍緊挨著門邊的一個空位,招呼我:

「姐姐快進來坐,這個位置有點吵,你別介意哈。」

我沒動,抬眼看向顧延川。

他沒說話,甚至沒看那個禮盒,視線在我身上的酒漬和疲憊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轉開眼,淡淡開口:

「來了就坐吧。」

胃部的疼痛讓我失去了最後一點迂迴的耐心。

我踩著高跟鞋徑直走過去。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拎起蘇輕語占據主位的包,面無表情地往門邊的空椅子上一扔。

然後坐定。͏

蘇輕語臉上訕訕:「姐姐,那是我的……」

「一個座位而已,哪不能坐。」顧延川打斷了她,語氣像在安撫,又像在責備我的不懂事。

蘇輕語眼波流轉,望向顧延川另一側。

那邊原本坐著的同伴幾乎立刻心領神會地起身:

「蘇丫頭坐我這兒吧,我出去抽支煙。」

蘇輕語笑著走過去,手很自然地搭了一下顧延川的肩膀,俯身低語。

顧延川嘴角揚了揚,寵溺又無奈。

與方才對我的冷漠疏離,判若兩人。

2

有人試圖暖場,話題又回到了山野冒險和戶外趣聞。

我身上的商務套裝,在這滿屋的戶外風格中,顯得格格不入。

而我,大概也一樣突兀。

蘇輕語的聲音響起,帶著刻意的天真:

「其實爬什麼山不重要啦。

「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就像我和師父在四姑娘山那次,明明天氣不好,但我倆作伴,我覺得那片霧也別有韻味。」

立刻有人附和:「對對,登山嘛,講究的是心境!」

顧延川被她逗笑:「你啊,總是能把不那麼好的事說得頗有詩意。」

「本來就是嘛。」

蘇輕語皺皺鼻子,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我。

「師父不是常說,現在的人活得太累,不夠純粹。」

她忽然轉向我,語氣關切:

「清辭姐,你們公司最近特別忙吧?」

我不搭腔,靜默地看著她表演。

她自顧自地說下去:

「要我說啊,錢是賺不完的。像我,雖然沒什麼大錢,但想去哪兒去哪兒,多自在。」

說著,很自然地拿起顧延川的酒杯,抿了一小口。

然後蹙眉吐舌:「哇,好辣!師父你怎麼愛喝這個。」

顧延川笑著拿回杯子:「不會喝就別碰哈。」

「我好奇嘛。」

她吐吐舌頭,轉回來看我:

「姐姐應酬多,肯定很能喝吧。」

這句話說得很輕巧,但桌上幾個人的表情都微妙地變了變。

在顧延川這個圈子裡,「很能喝」的背後暗示的是觥籌交錯、虛與委蛇,是他們所不屑的「世俗」。

顧延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里掠過一絲尷尬。

仿佛我的存在讓他感到了難堪。

「輕語。」他低聲制止。

「我說錯話了嗎?」蘇輕語一臉無辜。

「師父你看,姐姐臉色這麼差,感覺都沒休息好。」

我放下水杯,聲音平靜地開口:

「蘇小姐說得對,我是該休息了。」

桌上安靜下來。

蘇輕語大概沒想到我會接話,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是吧,人生苦短,就該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像我和師父,明年計劃去走狼塔,雖然是頂級虐線,但是人生就是追逐這種極致的自由啊。」

她說著,手很自然地搭在顧延川的手臂上。

顧延川沒動,默許了她的親昵。

「不過姐姐這樣的成功人士,肯定不能理解我們為什麼要沒苦硬吃啦。」

「我們就是覺得精神自由比物質自由更重要。」

「輕語。」顧延川又喊了一聲,這次語氣重了些。

「本來就是啊,人生又不是只有賺錢這一件事。」蘇輕語噘起嘴。

她不罵人,不撒潑,甚至語氣溫柔關切。

但她每一句話都在劃清界限:

我們是「純粹」的,你是「世俗」的;

我們是「自在」的,你是「勞累」的;

我們追求「精神」,你只懂「物質」。

而顧延川的沉默,是對這一切的默許。

「蘇小姐,」我終於開口,聲音不大:

「你說得對,人生確實不止賺錢這一件事。

「但你所謂的精神自由,都需要物質來墊腳。

「比如,你們計劃的狼塔,需要報備,需要辦理邊防證,需要僱傭嚮導。這些瑣事,應該不用你們操心吧?」

她的笑容僵住。

「再比如……」

我的目光落在她腕上最新款的登山表。

「你這塊表我買的時候售價五萬塊。」

桌上有人輕輕倒吸一口氣。

蘇輕語的笑容凝住了。

「我無意評判任何人的生活方式,我只是想說,你口中那種說走就走的純粹生活,是需要真金白銀支撐的。」

我注視著顧延川,一字一句:

「而這些錢,是我這種世俗的人,一杯一杯喝出來的。」

包廂里一片寂靜。

顧延川的臉上含了怒意。

他盯著我,有一絲被當眾揭穿的難堪。

蘇輕語臉漲得通紅,仿佛受到莫大的委屈。

「沈清辭,你一定要鬧這麼難看嗎?」顧延川壓低聲音。

我笑了笑:「難看嗎?事實不就擺在這兒嗎?」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再次看向顧延川:

「對了,新能源項目那五十萬風險保證金,是你簽字挪給蘇小姐工作室的吧?」

顧延川瞳孔一縮。

「這筆錢,我會從你下季度分紅里扣。」

「你什麼意思?」顧延川的聲音含著怒氣。

我拿起包,眼眸都沒抬一下。

「意思是,你的純粹人生,請自己買單。」

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沈清辭!」顧延川在身後喊我。

我沒有回頭。

身後蘇輕語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師父,都怪我。是不是我不在,姐姐就不會生氣,你的生日就不會被毀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蘇輕語靠在他懷裡,眼淚汪汪,楚楚可憐。

多麼般配的一對。

一個嚮往純粹,一個需要被保護。

一個想逃離現實,一個剛好能提供避風港。

我緩緩開口:

「蘇小姐,我祝願永遠有人為你的夢想買單。」

「我累了,先失陪。諸位盡興。」

說完,沒再等任何人的反應,轉身離開。

走廊很長,很靜。

我終於走到了連自欺欺人都無法繼續的邊界。

3

客房裡,我蜷縮在床上,任由黑暗吞噬。

心裡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連根拔起,留下空洞。

閉上眼,二十歲的顧延川就在眼前。

九宮山的星空下,他指著天際,眼裡有光:

「清辭,以後我們要一起走遍這大好山河。」

那時他眼裡的光,是為我亮的。

他嚮往的自由,是我們共同的、閃閃發光的未來。

後來,顧家出事,大廈將傾。

顧父一夜白頭,在病房裡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清辭,顧家……我只能指望你了。」

我從沒告訴顧延川,那天他父親還說了另一句話:

「小川心氣高,但不堪重任。你多擔待。」

顧父去世後,顧延川像是從雲端跌落。

他茫然,抗拒,將自己更深地投入登山冒險中。

仿佛那樣就能逃離現實的重壓。

我愛他,也念著顧老曾經的知遇之恩。

於是咬著牙扛起了搖搖欲墜的顧家。

最初,他還會在我熬夜時心疼地勸我別太拼;

第一次獨立主持董事會時,面對一群虎視眈眈的老狐狸,我緊張得手指發抖,是顧延川在桌下牽住我的手。

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大概是我第一次為了融資,喝到被助理架著回來,吐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顧延川看著我憔悴的臉說:

「沈清辭,非得喝成這樣嗎?錢少賺點不行嗎?」

他不懂,那不是少賺點,而是活下去。

顧氏那時就像一艘四處漏水的破船,我是在用盡力氣把水舀出去。

裂痕,就是從那些不懂開始的。

我和他的第一次爭吵,是因為一套頂級的高海拔裝備。

它的價格抵得上公司當時一個月的現金流。

我讓他緩一緩,因此錯過了出發前的演練。

顧延川那天摔門而去,留給我一句:

「沈清辭,你現在眼裡除了錢,還有什麼?」

我有什麼?

我有供應商的催款單,有銀行的催款,有員工下個月的工資,有他父親臨終前沉重的目光。

這些,他選擇看不見。

他只想看見他的雪山,他的自由。

我們之間,隔著的早已不只是山和海。

是徹頭徹尾、互不理解的兩個世界。

手機在黑暗中震動,是顧延川的消息:

「沈清辭,你今天過了。輕語她年紀小,你跟她計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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