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半個月回家,卻見白景敘新招的秘書躺在我們的床上。
高冷又潔癖的白景敘從沙發上起身,「別誤會,昨晚我睡的沙發。」
「許茉喝多了,我不知道她住哪兒,只能帶她回來。」
「小姑娘沒喝過酒,鬧騰了一夜,以後不能再讓她碰酒了。」
我看著他臉上的寵溺和無奈,忽然覺得這房子裡的空氣都髒了。
就像這段婚姻,髒得我不想要了。
1
出差一個月,滿身疲憊的我回到家,本以為終於能緩口氣,可當我推開門,就立刻感覺到了不對。
屋子裡飄蕩著怪異的香味。
那是另一個女生的香水味。
玄關處,一雙不屬於我的粉色高跟鞋東倒西歪地躺著。
心中的怪異感撲面而來,我徑直走向臥室,推開門,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正睡在我的床上。
她似乎做著甜美的夢,在睡夢中也掛著兩個淺淺的梨渦。
床頭,我與丈夫白景敘的結婚照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那樣扎眼。
我呆立了許久,也沒能理解面前這個畫面,忽然手腕被人抓住。
白景敘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把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又看了一眼床上酣睡的女人,似乎確定她沒被吵醒,才放心地輕輕關上了門。
我眯眼看向他,並沒有說話,等待他的解釋。
白景敘頭髮微微有些散亂,身上還有淡淡的酒氣,他壓低聲音小聲地說:「別誤會,我昨晚睡在沙發上。」
他的解釋顯得欲蓋彌彰,我冷聲質問:「她是誰?」
「我的新助理,叫許茉。」
這個回應在我看來依舊是顧左右而言他,我幾乎控制不住加重了音量:「白景敘,我是問,為什麼會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睡在我們的床上?」
我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白景敘有很嚴重的潔癖,婚後半年他才逐漸習慣與我共享一張床,甚至直到現在,他的書房也不允許我踏足,貼身衣物依舊用單獨的洗衣機。前不久我夜裡喝水拿錯了杯子,他當天就換了個新的。
而現在,我們的床上睡著另一個女人。
「你小聲一點。」白景敘下意識張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才壓低聲音說道:「昨天應酬,她幫我擋酒,實在是喝多了,我又不知道她住在哪,只能先帶她回來。」
他語氣無奈,眼神中卻分明閃過些許寵溺:「小姑娘沒喝過酒,鬧騰了一夜,以後不能再讓她碰酒了。」
我愣了許久,向面前這個與我結婚三年的男人重複以求確認:「你的意思是,你的女下屬喝醉了,你就直接把人帶回我們家,睡在我們的床上?」
白景敘面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剛要說話,臥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似乎是爭吵聲驚醒了睡夢中的許茉,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裹緊身上並不合身的襯衫,疑惑地問:「白總怎麼了?什麼事這麼吵。」
我一眼認出,那件襯衫是我前不久才買給白景敘的。
許茉像是這才終於注意到了我似的,驚訝地捂住嘴巴,慌慌張張地收起了散漫放鬆的姿態:「林……林總……我是白總的新助理,我叫許茉……」
她看我的目光落在襯衫上,這才後知後覺似的連忙要把外衣脫下來,同時慌慌張張地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林總,您別多想,我昨天喝了太多酒,把衣服吐髒了,白總實在沒辦法,才拿了衣服給我換。」
我明明什麼都沒說,她卻擺出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急忙解釋,分明是故意在引誘我往那個方向去想。
眼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善,白景敘挺身擋在許茉身前:「當時許茉醉得不省人事,我難道把人扔到街上?林染清,別這麼刻薄,稍微體諒一下別人。」
2
他還教訓起我來了?我只感覺怒血上涌,質問道:「全世界的酒店都倒閉了?需要你把家當旅館收留醉酒少女?」
白景敘明顯是有一瞬間心虛的,但依舊嘴硬:「她一個女孩子孤身一個人住酒店多危險。」
我深吸一口氣,果斷拎著行李箱扭頭就走。
白景敘下意識伸手來拉我:「你去哪?」
「酒店。」我躲開他的手:「我嫌這屋子髒,順便我也想看看,一個女人住酒店能有什麼危險。」
許茉瞬間掉下淚來,抽抽搭搭哭得不能自已:「都怪我,是我太沒用了,喝了那麼點酒就醉了,林總,您別和白總吵架,我……我現在就走!」
白景敘本是要來攔我的,又連忙折返回去,低聲安慰道:「沒事,這不怪你……」
等他再抬起頭,我已經出了門,猛地將大門甩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打車前往酒店的路上,我給我的助理髮了消息,問她許茉是個什麼情況。
助理的動作非常快,不出半個小時,詳細的資料就發了過來。
粗略地掃了一眼她那平平無奇的簡歷,我的重點還是放在了她和白景敘之間的互動上。
剛進公司的許茉只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被白景敘原本的助理刁難,白景敘當眾解僱了原助理,並提拔許茉作新助理。
許茉只不過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連實習期都沒過,直接成為總裁助理當然手忙腳亂,開會放錯 ppt,咖啡潑甲方一身,手誤刪除重要文件,幾乎把所有低級錯誤全都犯了一個遍。
然而白景敘總是一笑了之,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包容。
這讓全公司的人議論紛紛,有員工在私下會把許茉稱為二夫人,甚至已經有人開賭下注,賭白景敘會不會為了許茉而和我離婚。
荒唐!
這簡直是太荒唐了!
我越看越上火,就在此時,白景敘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大概是給自己找了個藉口,想哄哄我:「我承認直接把人帶回家裡是我當時欠考慮了,但我那個時候也醉了,想得沒那麼多……」
我並不接他的話茬,二話不說便要求他:「開除許茉。」
白景敘還有要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喉間,半晌後他冷著聲音問我:「為什麼?林染清,你不能因為吃醋就毀掉一個小姑娘的前程。」
我不只是白景敘的妻子,更是公司的副總,照理說,我要開除一個小小的助理,根本無須給出理由。
但我依舊平復了心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靜地告訴白景敘:「你對她的照顧超出了普通員工的範疇,這不是我吃不吃醋的問題,是整個公司上下議論紛紛。」
「她既不是名校畢業,也沒有工作經驗,甚至這不到一個月的助理工作也頻頻出錯,但你依舊給她遠超出優秀老員工的薪資待遇,你這是在向全公司釋放信號。」
「你在告訴所有人,不需要有能力,也不需要努力工作,只要討好你,讓你高興就能往上爬。」
「白景敘,你這是在拿整個公司的風氣胡鬧。」
我語氣嚴肅,白景敘幾次想插話卻又插不上嘴,最後電話那頭只傳來一聲沉悶的「嗯」,隨後電話便被掛斷。
我和白景敘是白手起家,他對外談業務,我對內管人事,公司能有現在的規模,是我們一點一滴拼出來的。
我希望他不會真的拿著整個公司的未來開這種玩笑。
3
所幸,第二天許茉就雙眼通紅地收拾東西離開了公司。
辭退她的理由是頻頻出錯,無法勝任工作。
公司眾人或探究,或惋惜,或幸災樂禍的目光盡收眼底,只希望她帶來的負面影響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消失。
白景敘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身後,與我保持著一臂之外的距離,語氣冷硬,帶著些許埋怨:「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冷哼了一聲,並沒打算和他說話。
我和白景敘陷入了冷戰。
整整半個月,我既沒回家,也沒和他說過一句話,在公司都對他視而不見。
我沒想到,許茉居然再次出現在了公司。
她提了一個精緻的飯盒,說是專程來給白景敘送飯。
保安請示了白景敘,隨後放行,許茉旁若無人地徑直走進白景敘的辦公室。
食盒打開,裡邊裝著油亮的紅燒肉和糖醋排骨,許茉帶著一些羞澀和撒嬌的意味:「景敘哥哥,嘗嘗人家的手藝吧,雖然我笨笨的什麼都做不好,但這些也是我親手做的。」
白景敘平時對飲食極其講究,從不吃來歷不明的東西,也不吃油膩葷腥。
但許茉送來的飯菜他吃得很香,並笑著誇讚:「做得很不錯。」
我斜倚在辦公室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許茉率先注意到我,先是驚呼了一聲,隨後俏皮地沖我眨了眨眼睛:「染清姐姐,好久不見呀。」
稱呼轉變倒是很快,這是在向我強調脫離公司後,她與我已經沒有上下級的關係了嗎?
我沒理會她,而是直接問白景敘:「什麼意思?」
白景敘抽出餐巾,優雅地擦擦嘴,嘴角的笑帶著些許頑劣:「不是不和我說話嗎?怎麼,這就忍不住了?」
他看上去心情頗好,但想必我的臉色並不好看。
漫長的沉默讓氣氛變得壓抑,許茉都無法再嬉笑下去。
白景敘低聲對她說:「好了,你先回去吧。」
許茉有些不甘地看了看他,但終究也沒說些什麼,只是在路過我時抬眼,給了我一個挑釁的微笑。
白景敘輕咳了兩聲,稍微端正了些面色,剛想開口說話,我先一步問道:「白景敘,你是想離婚了嗎?」
白景敘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起來,死死地盯著我一言不發,我絲毫不懼,直直地與他對視,提醒他:「我們當年有財產分割協議,過錯方凈身出戶。」
白景敘半晌後才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林染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冷笑回應:「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白景敘?」
說完,我扭頭就走。
我不像他,我不會做無意義的刺激。
我提起離婚,就是真的動了這個心思。
我立刻聯繫了一個私家偵探,讓他盯著許茉,留意所有能拿來當成白景敘出軌證據的東西。
私家偵探很快告訴我,許茉雖然離開了公司,但新的工作依舊是白景敘安排的。
最近短劇行業爆火,公司投資了不少項目,白景敘在其中一個劇組安排了女一號給許茉,似乎有意以此為跳板讓她進入娛樂圈。
呵,真是有夠寵溺的,明面上把她趕出公司,暗地裡卻給她謀劃了更好的前途。
我指尖輕敲著桌面,思索片刻後讓偵探繼續盯著。
這點證據,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