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好像也重生了。
前世她和京圈太子愛得轟轟烈烈,逃課打架飆車,最後為了他死在暴雨中。
而她把這一切,怪在了我頭上。
重生後,她向爸媽提議,把我轉進了太子所在的墊底差班。
「姐姐,這一次輪到你被他霸凌、和他虐戀情深了。」
我笑了。
人重生了,腦子又沒重生。
她再活一百次,依舊不配做我的對手。
1
前世,我是被養父母用家宴的名義騙回家,活活打死的。
臨死前,他們猙獰的臉還在我眼前:
「本來養著你就是為了繁星,現在她沒了,你活著還有什麼價值?」
我的頭被棒球棍重擊。
淌下的鮮血,把視線染得一片模糊。
……
我從黑暗中驀然睜開眼。
入目格外清晰的景象讓我愣神了兩秒。
陽光明媚的熟悉室內。
坐在我面前的養母和妹妹。
隨即就聽到了養母焦急的聲音:
「繁星,到底怎麼回事?你們老師打電話,說你要申請轉班,還是年級墊底的那個差班?」
對面的妹妹陸繁星有些遲滯地抬起頭來。
「轉班……轉班?」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突然反應過來。
目光轉了一圈,抬手指向我,
「媽,老師弄錯了,我是想說給姐姐轉個班。」
「十三班裡那麼多差生,姐姐一向樂於助人,肯定很樂意去幫助他們吧?」
前世,陸繁星對京圈太子周津南一見鍾情。
剛開學兩個月,就哭著喊著要轉去他所在的十三班。
也就是全年級倒數第一的墊底差班。
養母一向寵她,拗不過就同意了。
結果她和周津南糾纏了七年。
最後甚至為了他酒後飆車,死在了暴雨中。
而我前世跟周津南幾乎沒有交集,只在畢業後的幾次碰面說過幾句話。
卻被陸繁星視為眼中釘。
她一直固執地認為。
周津南和她分分合合,是因為心裡裝著我這個白月光。
現在,看著她落在我身上,掩不住帶著惡意和仇恨的目光。
我一下子明白過來。
原來,陸繁星也重生了。
2
聽她這麼說,養母轉頭看向我:
「繁星說得對,我今天就去學校幫你辦理轉班手續。」
完全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知道,雖然礙於我爸曾經的恩情,陸家夫婦收養了我。
但他們自始至終,都只把我當作留給陸繁星差遣的隨從。
並沒有真的拿我當女兒看待。
前世陸繁星哭著喊著要轉班,養母不放心,本來是讓我也跟著去的。
但陸繁星死活不同意。
養母也就作罷了。
事後,陸繁星還得意洋洋地找我炫耀:
「別以為我不知道,之前你小提琴比賽的時候,周津南還翹課去看了,你以為我會給你和他朝夕相處的機會嗎?」
我看著她那副蠢樣,沒有說話。
周津南來看我的小提琴比賽?
笑話。
他恐怕連小提琴有幾根琴弦都不清楚。
這個謠言是我拐彎抹角傳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不讓陸繁星拖我下水。
不過現在,她重生了。
我換個賽道跟她玩,也未嘗不可。
3
這天晚上,陸繁星悄無聲息進了我的房間。
在這個家,我的房間是不能上鎖的。
因為我不被允許有任何隱私。
她站在我床邊,冰冷怨毒的視線一寸寸打量著我。
最後突然笑了起來:
「姐姐,這一次輪到你被他霸凌,和他虐戀情深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提前跟人打了招呼。
第二天我剛拎著書包走進十三班的教室門,迎面就砸過來一本書。
我微微一側頭,躲了過去。
下一秒,前面不遠處傳來一道懶洋洋的嗓音:
「誰允許你躲開的?」
周津南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搭著桌子,倨傲地看著我,
「算了,我給你個機會。」
「你把書撿起來,畢恭畢敬遞到我手上,讓我重新砸一次,今天上午就先放過你。」
聽他這麼說,我眼睫顫了顫。
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那本書,然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周津南身邊站著幾個兄弟,看向我的目光都帶著輕蔑和不加掩飾的惡意。
我笑了笑:「是——這麼砸嗎?」
一邊說,一邊把手裡書本最堅硬的書脊部分,惡狠狠地砸在了他鼻樑上。
「啊!!——」
周津南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捂住鼻血直淌的鼻子,突然對著我露出一個陰冷的笑:
「你這個賤人,敢對我動手,你完蛋了。」
他周圍那幾個兄弟臉色不善,眼看就要圍上來。
好在這個時候,老師進了教室。
「這是咱們班新來的轉班生陸歲安,入學考試的第二名。」
「希望大家以後好好相處,都向陸歲安學習。」
「哦,優等生。」
周津南冷笑一聲,「老師放心,我們肯定會和陸同學和,平,共,處的。」
4
他霸凌我的手段,和那些小說里寫爛的橋段沒什麼分別。
無非就是往我的凳子上嵌圖釘,給我抽屜里扔死蛇死老鼠。
我會把釘子拔出來。
也會面無表情地抓起死蛇和死老鼠,扔到周津南懷裡。
反倒嚇得他臉色發青。
發現這些手段對付不了我之後,他就改為最簡單直接的暴力。
這天下午放學時。
我翻開數學習題集,在裡面發現了一張小紙條。
「他們要帶你去器材室。」
我垂眼盯著那紙條幾秒,然後把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會是誰寫的呢?
前世我聽說,十三班裡都是些成績不如意的差生。
但這一世,我轉班過來後觀察,才發現並非如此。
十三班的學生隱隱分成兩派。
除去周津南帶著他那幾個作威作福的兄弟。
剩下的大都是家境貧困,或者有各種困難的普通學生。
他們的生存和學習空間,被太子爺和他的跟班們壓榨得所剩無幾。
我目光掃過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最終,坐在周津南斜後方一個叫蘇響的女生,有些慌亂地避開了我的眼神。
我心下瞭然,故作不知地拎著書包站起身來。
「哎……陸歲安同學。」
她糾結了老半天,還是叫住我,
「我們放學陪你一起走吧。」
她和身邊幾個女生,都鼓起勇氣看向我。
我沉默地和她們怯懦又勇敢的目光對視了片刻。
突然扯開唇角笑了笑:
「沒關係,別把你們牽扯進來。」
5
剛走出教室。
我被周津南帶著幾個兄弟,推搡進了操場角落的器材室。
在那裡,我看到了一張萬分熟悉的臉。
陸繁星。
周津南並肩站在她身側,用下巴點了點我:
「這就是你那個仗著對你家有恩,在家作威作福的姐姐?」
「嗯。」
陸繁星淡淡應聲,
「但你也不該這麼欺負她,我不想成為和她一樣的人。」
這姿態做得十足倔強又清高,和前世哭著求周津南別分手的她判若兩人。
重活一輩子她也知道了,周津南這個賤人,就是越對他愛答不理的越喜歡。
果然,見她這樣,周津南越發心疼。
陸繁星深吸一口氣,又故作勸說道:
「更何況,我姐姐學了這麼多年小提琴,她的手是最寶貴的——」
「越寶貴的東西,被毀掉的時候才越好看,不是嗎?」
周津南嗤笑一聲,沖按住我那兩個人揮揮手,
「今天就在這裡,把她的手指給我一根根砸斷。」
「我要讓她這輩子,都再也拉不了琴。」
聽周津南這麼說。
陸繁星看向我的眼睛裡,快意簡直快要遮不住地滿溢出來。
他們強硬地將我推到高低槓旁邊,拿起地上沉甸甸的啞鈴。
眼看就要砸上來。
我突然開口:「蠢貨。」
「你說什麼?!」
我笑笑地看著周津南:
「我要是你,就不會選擇在這個周家股權分配的關鍵時期,在學校里鬧出這麼愚蠢的事情來。」
他瞳孔驀然一縮。
我在心裡默然倒數:3。
2。
1——
器材室大門被猛地踹開。
然而進來的,卻並不是我安排好的人。
我轉過眼,愕然地看著幾個站在門口的女生。
剛才在教室里那鼓起莫大勇氣的一句問話,我以為已經是她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可是,並不是。
蘇響深吸一口氣,扶著旁邊女生的胳膊,舉起了手裡破破爛爛的老年機。
聲音止不住地發抖,可又滿是堅定:
「我已經報警了。」
6
死一般的寂靜只維繫了幾秒。
周津南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叫——蘇響是吧?看來之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你現在還敢跳出來主持正義了。」
「報警?你不知道我是什麼身份嗎,警察管得了我嗎?」
他冰冷嘲弄的目光籠罩下,蘇響的臉色白了又白。
然而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道威嚴的女聲:
「警察管不了你,我管不管得了?」
穿著深藍絲綢裙子的女人踩著高跟鞋邁進門來,
「周津南,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最近家裡正處於關鍵時期,不要惹是生非?」
周津南看到她時,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無影無蹤:
「……姐。」
周錦薇雙臂抱胸,神色冷淡地看著他:
「把人放開,回家。」
周津南咬了咬牙,不甘心道:
「姐,明明是她先——」
「不管是什麼,做事情要講究手段,也要挑時間。」
「現在我阻止你,不代表未來我會一直阻止你。」
沒錯,周錦薇是我一封匿名信叫來的。
上個月,周家老太爺病逝。
後輩們為了爭搶他留下來的股權,斗得你死我活。
這個時候,任何一點把柄,都可以成為借題發揮的藉口。
周錦薇不會允許這個弟弟毀掉自己的大事,但也絕不甘心這樣被我利用。
離開前,周錦薇毫無情緒地掃了我一眼,像在看一隻路邊的螻蟻。
那目光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等這一場周家內部的風波平息後,周津南想怎麼對付我都行。
我回視她的目光,無聲地動了動口型:下次見。
7
一旁的陸繁星死死盯了我片刻,突然笑起來。
「周錦薇竟然會出現在這裡……我知道了,你也回來了。」
她沖我露出得意又挑釁的眼神,
「可是,有什麼用呢?」
「現在,成為周津南白月光的人是我,被霸凌的是你。」
「等周家內部的問題解決後,我看誰還救得了你。」
她趾高氣昂地離開後。
器材室就剩下我和蘇響她們。
「陸歲安同學,既然你沒事,我們就先走了。」
她攥緊那個掉漆的老年機,勉強沖我擠出一個笑。
「等等。」
我叫住她,
「今天月考卷子發了,你們沒有不會做的題想問我嗎?」
蘇響步伐一頓,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不光是你們,十三班的其他同學有問題,都可以來問我。」
我笑著搭上她們的肩膀,
「我們本來就是一個集體,更應該團結起來,一起進步,不是嗎?」
8
其實這個時代,寒門飛出的金鳳凰,萬中無一。
更多的,是像蘇響她們這樣家境貧窮、成績也算不上拔尖的普通人。
對她們來說,光是活著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卻還要忍受周津南之流的壓榨和欺辱。
「可是,憑什麼呢?」
暗下去的器材室里,我對上幾個女孩子一點一點明亮起來的眼睛。
像是黑夜裡的星火。
我看著她們,一字一句地說,
「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屬於我們普通人的。」
9
第二天,周津南沒有來學校。
我知道,周家的內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他根本沒空來上學。
於是,我順理成章接管了十三班的自習課。
那些原本該由周津南帶著幾個跟班作威作福,攪得所有人不能安心學習的自習課和課後時間。
都變成了我給所有人的開小灶時間。
前世今生,我都在學習這件事上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
我點燈熬夜,整理出重點習題集,列印下來,發給他們。
他們拼了命地刷題,遇到不會的就記下來,整合到一起。
再由我第二天統一解答。
這期間,周津南那幾個不學無術的跟班,還試圖跳出來搗亂。
他們嬉笑著給我的板書潑上油漆,然後挑釁地看著我:
「別以為南哥不在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等他回來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在我的眼神示意下,蘇響的同桌,一個叫趙嘉的女生無聲關上了教室的前後門。
然後所有人都站起來,向著那幾個人一步一步圍了過去。
「你們好像還沒搞清楚情況。」
我舉起手裡的水杯,惡狠狠砸在為首那個跟班臉上,
「在那之前,可能你們的死期會來得更早一點呢。」
10
第二個月的月考成績出來時,整個年級都譁然了。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墊底差班的十三班,這次的平均分衝到了第三名。
而年級前十的排位,更是占了兩席。
校領導們很快都知道了這件事,他們專門找到十三班的教室去,想問問到底是什麼情況。
蘇響給了他們答覆:「這都是因為我們學委陸歲安,她一直在私下給我們所有人補課。」
「陸歲安,陸家的那個養女?我記得她入學考試好像本來就是第二名吧?」
「她這次考了年級第一。」
「誰把她弄到十三班去的?」
校領導里還是有人對我有印象的。
他們問蘇響:「那她現在人在哪裡?」
這一天,也正好是周家內亂平息,周津南重新返校上課的日子。
他理所當然,帶著人把我堵在了上學的路上。
校門外的陰暗小巷裡,周津南一腳踢翻了一個垃圾桶。
衝著我陰沉地笑:
「陸歲安,我有沒有說過,等我回來,你就死定了。」
陸繁星站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勸了兩句:
「你也別太過分了,事情鬧太大了不好收場。」
「放心。」
周津南冷笑一聲,「這一次,我姐可不會再來救她了。」
他帶著那幾個之前被我打過的跟班,一步步逼了上來:
「聽說你這次考了年級第一?」
「又會做題、又會拉琴的手,被廢掉的時候,你應該會哭得很慘吧?」
他們強硬地圍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就要往一旁粗糙的牆面上撞。
——校領導跟著蘇響找到我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住手!」
教導主任的厲聲呵斥下,周津南的跟班下意識一抖,鬆開手。
「現在是上學時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不等周津南說話,我先一步開口:
「老師,他們說要廢了我的手!」
11
教務樓的大會議室里,周津南和他那群跟班懶洋洋站著。
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校長低咳了一聲:「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們都已經了解了。」
「的確是周同學做得不對,但還好我們及時趕到,沒有造成什麼嚴重後果。」
「你們各退一步,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
明顯和稀泥的態度。
我笑了笑:「這樣啊。」
「那我要求周津南同學跟我賠禮道歉,這要求不過分吧?」
「跟你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