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察覺到我的害羞。
趁熱打鐵:
「阮阮,今晚我能抱著你睡嗎?」
果然沉不住氣。
我假裝在玩手機,沒聽見。
姜予安也沒再試探。
一臉失落地端起洗腳盆走進浴室。
浴室的門關上,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水聲響了很久。
我都快睡著時,門「咯吱」響起。
浴室湧出的水霧中,閃過姜予安的身影。
好傢夥!
心機男沒穿衣服,只下半身鬆鬆垮垮系了個浴巾。
水滴從姜予安茂密的睫毛、挺翹的鼻子、優越的下頜滴落……
滑過傲人的喉結。
再滑過健碩的胸肌。
在腹肌處匯合,流向隱秘之地……
本以為在網上刷過那麼多男菩薩,我會巋然不動。
可食色性也。
我還是被衝擊到流鼻血。
姜予安大半夜的勾引計劃失敗,被迫穿上衣服,替我處理鼻血。
好丟人!
我決定先下手為強,先一步指責姜予安:
「都怪你,今天喂那麼多上火的東西給我!我都流鼻血了。」
姜予安一邊提醒我別抬頭,一邊寵溺地回應:
「好,都怪我。」
7
姜予安好像真打算在醫院住下了。
當管家把第十七個行李箱送進這個病房時,我嗅到一絲不對勁。
這得住多久才需要那麼多東西?
想起我看過的短劇。
又聯想到姜家兩兄妹的異常行為。
我腦海里浮現出一種不太妙的設定。
姜予安可能不完全是對我有意思,也可能……
只是在補償一個將死的苦命人。
又或者,想在我死之前彌補我的戀愛空白。
不會吧!
我周思阮一生行善積德,竟會落得如此結局?
蒼天無眼啊!
不行,我有嘴,我得問清楚!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姜予安哼著「七里香」,美滋滋收拾生活用品。
被我拉住。
我給自己鼓勁。
人生自古誰無死?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我們總要看淡生死。
我仰起頭,用慷慨赴死的語氣,大義凜然地問:
「姜同學,你和我說實話吧。」
姜予安瞥了一眼我拉住他的手。
低下頭。
兩隻耳朵都紅了。
唉,姜予安也不容易,為了想騙我的理由腦袋高速運轉,都紅溫了。
我站在床上,拍了拍姜予安的肩膀。
模仿我爺老氣橫秋的語氣:
「說吧,我到底得了什麼絕症?」
姜予安身子一頓,嚇得說話都結巴:
「什麼……什麼和什麼啊?
「阮阮,你就是被我妹撞了一下,需要靜養。」
我落下兩行清淚,像張飛那般用手背拭去。
語氣悲壯:
「別騙我了,我都猜到了。
「人固有一死,姜同學,你就讓我死得明白些。
「謝謝你這麼多天的照顧,但我不想把人生最後的時光浪費在醫院。
「我決定把學校宿舍賣了,環遊世界……」
我哭得抽抽。
嚇得姜予安趕忙拖著院長,前來解釋。
老頭被姜予安折磨得生無可戀,嘴裡胡言亂語:
「周……周小姐,你已經痊癒了!你現在、立刻、馬上可以出院。
「快來人,幫周小姐辦出院手續。」
啊?
猜錯了嗎?
8
不愧是野豬般的男人。
東西都沒收,姜予安扛著我就往地下停車場跑。
好了。
本來沒事的,現在被甩暈了。
迷迷糊糊間,我被塞進大 G 的副駕駛。
姜予安整理著我的衣領和凌亂的頭髮,小聲抱怨:
「我就說醫院這地不好,讓人瞎想。
「阮阮,你還是去我那養腿吧。」
我聽劈叉了。
什麼?羊腿?
吃羊腿嗷!
這種好事為什麼要拒絕?
我爽快點頭:
「好呀好呀,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姜予安的嘴角在我面前總是揚著的。
但好像這次格外燦爛些。
不管了。
頭好暈,要睡覺。
睡醒。
屋內只剩夕陽的光透過紗簾。
昏暗。
腦子裡空空蕩蕩。
我是誰?
我在哪?
羊腿呢?
旁邊那男的狗狗祟祟弄啥咧?
他手上的東西好熟悉!
好像是我最喜歡的性感蕾絲小內內!
啊!死變態!
我衝上去給了男人一巴掌。
一巴掌,給我打醒了。
完了,我打了校霸!
曾經挑釁過姜予安的,都被揍進了醫院。
我這種巴掌呼臉上的,估計可以直接辦葬禮了。
我害怕地緊閉雙眼。
卻感覺手被人捧起,姜予安替我輕輕吹揉著。
「打那麼重,手都打疼了吧?
「下次要是想打我,可以用工具。」
聽聽!這對話正經嗎?
我睜開一隻眼。
發現姜予安一邊臉都被我扇紅了,但依舊樂呵呵的。
「怎麼?小野貓打了人還會怕?」
我被攔腰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我四處打量,才注意到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是我的生活用品充斥著房間的每個角落。
衣帽間裡,我的衣服和很明顯就是姜予安的衣服交錯。
我剛看到的性感內內已經被折好放進抽屜,旁邊是男士的四角褲。
哇。
好雄偉的尺寸。
服了!
都這個時候了,我腦子裡還在自動搞顏色。
姜予安沒注意到我的異常,將頭埋進我的頸窩亂蹭。
「阮阮,這是我在學校對面買的雙層公寓。
「門鎖的指紋我已經幫你錄好了。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小家。
「而且,在你補覺的期間,我已經讓管家把你的東西從宿舍里全部搬過來,整理好。
「貼身衣物都是我親手整理的。
「我棒不棒?」
棒個屁啊!
和校霸認識的第三天,同居了。
這對嗎?
一開始,我確實沉溺於姜予安在我面前的反差,以及給予我的曖昧里。
但我並不能接受,自己和一個認識不到四天的異性同居生活。
太輕易交出自己,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雖然姜予安看似潔身自好,感情史空白。
還甚至曾在校園論壇放話:
【小爺不喜歡人類,別來沾邊。】
但說不好他只是想打造一種酷蓋人設呢。
誰知道他私下到底怎麼樣?
更何況姜予安痞帥。
性格放蕩。
感覺整張臉上都寫著:長期招女友,不招長期女友。
他或許對我一見鍾情。
但說不好只是一時興起。
才三天就把我騙回家。
這爺們看起來不像好人吶。
9
我從姜予安的公寓搬回了我的宿舍。
舍友看著我搬行李回來,一臉震驚:
「不是吧!你和姜予安同居還不到一天!就結束了嗎?」
我拉著行李箱往衣櫃走。
「沒同居,拿錯行李了。你別誤會。」
舍友湊過頭八卦。
眯著眼,一臉猥瑣。
「我跟他一起上過游泳課,不應該不行啊。」
舍友自言自語,又自己搖頭,最後給出新的猜測:
「難道他是繡花枕頭一包草,徒有形,沒有魂?
「哎呀,不會吧!
「讓我家阮阮開到隱藏款廢物了?
「心疼我的寶貝。」
怪不得能和我玩呢?
這腦洞實力恐怕在我之上。
我反駁:
「不是,別瞎想,我們清清白白,乾乾淨淨。」
說完,我開始收拾衣服。
淦。
好大的工程量。
10
我搬回來第三天。
學校炸了。
傳出了新的八卦。
「聽說了嗎?校霸談了個漢語言文學專業的。」
「男的女的?」
「拜託,漢語言文學就沒幾個男的。」
「不是還有兩個嗎?」
「不是男的!是女的!」
「臥槽,鐵樹開花了啊!」
「終於有鐵鏈拴這條瘋狗了。」
「NO!NO!NO!栓不了了,聽說同居不到一天,人小姑娘搬回宿舍了。」
「啥情況啊?」
「是不是校霸打人了?」
「應該不是,校霸從不打女人。而且聽說那小姑娘回來啥事也沒有。」
「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有沒有小道消息,我真的好想知道。」
「我有!但你們千萬別說出去啊。」
「好。」
「不說不說。」
「我發誓絕對不說出去。」
「那行,我說了啊!校霸那方面真不行。」
中國人對自然的崇拜從未停止。
操場上迴蕩著對「草」的美好問候。
「臥槽!真的嗎?你怎麼知道的?」
「我認識周思阮啊。」
我在人群後面,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爸了個跟的!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他純屬造謠!
我想罵人。
有人先我一步。
「有什麼話,不妨當我面說。」
是姜予安。
無數尖銳的爆鳴聲後,八卦的人像煙花一樣從中間炸開。
四散。
哇!
聚是一坨屎,散是滿地翔。
姜予安注意到我,一臉幽怨地望過來。
「你不是說你只是回來靜靜嗎?」
我也幽怨啊。
我坐到姜予安身邊,解釋。
「我沒說過!他們都是造謠。
「我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啊。」
我想替姜予安解釋。
但總不能逢人就說,「姜予安很行」吧?
感覺更奇怪了。
重點是,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氣氛有一絲尷尬。
姜予安不知道從哪裡搬來一箱 RIO。
他像水牛喝水般,「咕咚咕咚」往嘴裡灌,轉眼就喝完了三瓶。
喝完才委屈巴巴,想和我要個說法。
「阮阮。」
我心虛地回答。
「嗯,我在。」
姜予安無奈笑笑:
「一開始,是姜予樂把我送給你,你答應了。」
我弱弱搶過姜予安手上新開的第四瓶 RIO。
喝了一口才接話:
「那個時候,我其實沒給出答案。」
姜予安一愣,牽強地扯了扯嘴角。
「好像是。
「是我太心急了。
「但出院那天,我說帶你回家養腿,你答應了對吧?
「你還說了,你迫不及待。」
我就說怎麼沒吃到羊腿呢?
合著壓根就沒有啊。
我兩眼一黑。
果然,空耳大師只能中午出門,因為早晚會出事!
先笑吧。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呵呵呵,如果我說我聽成吃羊腿,你信嗎?」
姜予安始終沒喝上第四瓶酒。
因為他剛開的 RIO 落到地上,撒了一地。
又被姜予安撿起。
他很久沒說話。
最後重重嘆息。
「好吧,是我打擾了。」
姜予安帶走了所有垃圾,朝著足球場的出口走去。
夜晚的風來得急。
把姜予安寬大的球衣吹起。
一米九的人,像個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
離開得孤零零。
11
哦豁,誤會大了。
良心多多少少有點過意不去。
所以失眠。
半夜睡覺前,我刷到一則校園論壇的匿名帖。
【完了!我好像把我哥毀了。】
哇!
倫理大戲?還是骨科真情?
一時間,愧疚也沒有了,傷感也不提了,直接變身成閏土的猹了。
只想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