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想讓我死在裡面,既解決了債主,又保全了名聲。
但我姜離既然敢來,就沒打算空著手回去。
唐糖被封印的神骨在回宗門之後被喚醒。
神骨加持下,只要丹藥足夠,她的修為可一日千里,甚至突破大乘化仙。
與其等死,不如進入藏寶閣拼一拼機緣。
「唐糖,別傻站著了,跟姐去搬大寶劍。」
我撿起儲物戒,看都不看,直接塞進懷裡,拽著還有些恍惚的唐糖就往藏寶閣方向走。
唐糖踉踉蹌蹌地跟著我,眼神還有些迷茫:「姜離,你真的要……」
「廢話!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我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飛快地說。
「待會兒我負責收羅值錢物件,你只有一個任務,就是把那些丹藥全部塞到嘴裡,這是我們應得的賠償!」
唐糖看著我財迷心竅理直氣壯的樣子,那顆早已冰冷死寂的心,仿佛被投進了一顆小小的火星。
她終於破涕為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4
來到藏寶閣前,守閣長老一臉鄙夷地攔住我們。
「掌門有令,凡人鬧事,只能在一層挑選。」
一層?那都是些大路貨色的法器和丹藥,糊弄鬼呢。
我二話不說,直接掏出那捲泛黃的契約,對著天空就大喊起來:
「蒼天在上!天道為證!萬劍宗欺負老實人啦!」
「說好的抵債,居然拿破爛糊弄我!這因果報應我看是要當場落下了啊!」
天空之上,本就陰雲密布,我這麼一喊,順勢把袖子裡早就準備好的一張引雷符悄悄捏碎。
轟隆——!
一道驚雷毫無徵兆地在萬劍宗上空炸響,嚇得守閣長老一哆嗦。
這契約上的天道誓言,竟然如此靈驗?
「行了行了!別喊了!」
長老像是怕擔上破壞宗門氣運的責任,不耐煩地揮揮手,打開了通往閣樓上層的禁制。
「進去吧!算你們運氣好!」
一踏入藏寶閣上層,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靈氣便撲面而來。
寶光四溢,我看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發財了!
「這個花瓶不錯,純金的吧?搬走!」
「這把劍怎麼只有一半?不管了,當廢鐵賣也能值不少錢,搬走!」
「這些瓶瓶罐罐是什麼?丹藥?唐糖,別客氣,全給我吃了!」
唐糖看著我像土匪進村一樣瘋狂掃蕩,無奈地提醒:
「姜離,那是九轉紫金丹,一顆就能生死人肉白骨,不能當糖豆吃……」
「吃了補身體!你看看你瘦得跟猴一樣,皮包骨頭,怎麼給我幹活賺錢?」
我不由分說,直接抓了一大把花花綠綠的丹藥,強行塞進了她嘴裡。
唐糖被迫吞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的生命精氣和靈力,在她枯竭的靈脈中奔涌。
她蒼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身上的傷口也開始緩緩癒合,磅礴的力量在她的身體中積攢。
就在我們搬得正歡的時候,兩道陰魂不散的身影跟了進來。
正是林婉和大師兄陸衍。
「姐姐,這些都是宗門的底蘊,你這樣搬空了,以後弟子們修煉怎麼辦?」
林婉站在樓梯口,一臉憂心忡忡。
我頭都沒抬,正費勁地把一顆人頭大的夜明珠從牆上摳下來。
「關我屁事?你們抽唐糖神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她以後怎麼辦?」
大師兄陸衍見狀,怒不可遏,拔劍指向我。
「大膽狂徒!快放下那顆『滄瀾月明珠』!那是師尊最喜愛的寶物!」
我動作一頓,轉過身,手裡舉著那顆碩大無比、光華流轉的夜明珠。
「你說的是這個?」
我咧嘴一笑,露出八顆整齊的白牙。
下一秒,在陸衍驚怒交加的目光中,我手一松。
啪!
價值連城的夜明珠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閃著微光的渣子。
「哎呀,手滑了。」
我拍拍手,一臉無辜。
「你……我要殺了你!」
大師兄陸衍氣得渾身發抖,劍尖靈光爆閃,直指我的咽喉。
「住手!」
一聲清喝,唐糖猛地擋在我面前。
她周身靈力激盪,那些剛剛吞下的丹藥之力徹底爆發,修為竟然瞬間突破到元嬰期。
神骨加持下,甚至可以與元嬰巔峰的大師兄一戰。
「我看誰敢動她!」
5
唐糖手中無劍,卻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自她指尖射出,瞬間逼退了陸衍。
「唐糖!你竟敢對師兄動手?」
陸衍又驚又怒,他從未見過如此強勢的唐糖。
唐糖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再無半分昔日的懦弱和忍讓。
「以前我忍,是因為我還念著一絲同門和親情。」
「但現在,你們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姜離是我的債主,除了我,誰也不能動她一根汗毛!」
我躲在唐糖身後,衝著氣得臉都綠了的陸衍瘋狂點頭,狐假虎威地叫囂:
「聽見沒!我是甲方爸爸!你們這群給甲方打工的乙方,都給我客氣點!」
陸衍被唐糖那一道劍氣逼退,又被我這番話氣得七竅生煙。
他身後的林婉眼珠一轉,戲癮又上來了。
她嬌弱的身軀晃了晃,捂著胸口,一口氣沒喘上來似的,直直地向後倒去。
「師兄……我心口好痛……好痛啊……可能是剛才被姐姐的氣息衝撞了心脈……」
陸衍立刻慌了神,什麼宗門大師兄的風度都不要了,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她。
「婉兒!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林婉虛弱地靠在他懷裡,眼淚像不要錢的自來水,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誅心:
「看來……看來只有姐姐的那塊神骨……才能救我了……」
「師兄,求求你……我不想死……」
陸衍猛地抬頭,看著安然無恙、甚至氣色越來越好的唐糖,再看看懷裡快要「斷氣」的林婉。
那點可憐的理智瞬間被嫉妒與怒火吞噬,眼中殺意暴漲。
「唐糖!把神骨交出來!」
他怒吼著,聲音在空曠的藏寶閣里迴蕩。
「否則,今日你們兩個,休想活著走出這扇門!」
圖窮匕見。什麼抵債,什麼賠償,從頭到尾就是個圈套。
他們想要的,始終是唐糖體內那塊天生的神骨,用來給那個冒牌貨逆天改命。
本以為是找到了至親回到宗門,不用再承受俗世那般的欺凌壓迫,沒想到從頭到尾都是一場交易。
唐糖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心寒。
徹徹底底,從骨髓里透出來的心寒。
「想要我的骨頭?」
唐糖低聲喃喃,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悽厲又瘋狂。
「好!很好!」
她猛地撕開胸前的衣襟,露出那塊皮膚下隱隱泛著金光的胸骨。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那我就毀了它!誰也別想得到!」
唐糖雙手飛速結印,體內剛剛充盈起來的靈力瞬間逆流,竟是要引動神骨之力,當場自爆!
「瘋女人!快住手!」
陸衍嚇得臉色慘白。
神骨自爆的威力,足以將整個藏寶閣連同宗門都夷為平地,他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狠狠一巴掌拍在唐糖的後腦勺上。
「幹什麼?你傻啊!」
唐糖紅著眼看我,聲音裡帶著解脫般的決絕:
「姜離,你走吧。這輩子欠你的錢,我下輩子做牛做馬還你。」
「還個屁!」
我又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自爆?你知道這骨頭現在市值多少嗎?八千萬靈石!」
「你把它炸了,我找誰要錢去?我的錢變成煙花了,你負責嗎?」
「可是……」
「沒有可是!」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在鬼市花三塊靈石淘來的黑乎乎的圓球。
這是殘次品的「霹靂雷火彈」,威力不大,但勝在聲光效果唬人。
我沖唐糖擠了擠眼。
「唐糖,還記得我們在亂葬崗打野狗的戰術嗎?」
唐糖一愣,隨即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熟悉的光。
「記得。」
「那就好。」
我嘿嘿一笑,將雷火彈用盡全力狠狠砸向陸衍和林婉的方向,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關門!放狗!啊呸,放唐糖!」
6
「轟!」
一聲巨響,刺目的白光和滾滾濃煙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大師兄陸衍雖然是元嬰期,但在狹窄的藏寶閣里,面對這種無差別攻擊也只能狼狽地撐起護身法罩躲避。
趁著混亂,唐糖動了。
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任人宰割的受氣包,而是那個為了半個饅頭敢跟成年乞丐拚命的野丫頭。
她的身形如電,瞬間衝到正尖叫著躲避的林婉面前。
「你不是想要我的血嗎?」
唐糖一把掐住林婉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將她提了起來。
「我今天就讓你喝個夠!」
「咳咳……放……放開我……」林婉拚命掙扎。
「師妹!」
陸衍想要救援,卻被我扔出的一堆亮閃閃的東西絆住了腳。
我一邊從剛搜刮的儲物袋裡往外掏東西,一邊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玄鐵劍啊!市價三千靈石!」
「捆仙繩!至少一萬靈石!又沒了!」
「大羅劍簪,啊!十萬靈石!」
我手上動作沒停,專挑那些看起來堅固、鋒利的法寶往陸衍身上砸,不求傷敵,只求阻攔和搞破壞。
用敵人的錢,打敵人的臉!
唐糖此時已經完全黑化。
她看著手裡嬌弱不堪的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林婉,這十年來,你偷了我的人生,搶了我的父母,現在還想要我的命。」
「既然你這麼喜歡搶,那這身傷痛,你也替我受一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