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唐糖當了十年的散修乞丐姐妹花,她一朝得道被劍宗認回去當了聖女。
臨別時我哭得肝腸寸斷:
「你欠我的三千六百五十塊靈石,記得連本帶利還我!」
「劍宗的頂級劍訣記得抄一份傳給我,賣了錢咱倆五五分!」
「別為了好看的師兄忘了咱們的窮日子,變現才是硬道理!」
她紅著眼發誓苟富貴勿相忘。
可她入仙門兩月,我的儲物袋分文未進。
我背著算盤殺上仙門,卻見唐糖站在誅仙台邊質問:
「明明我才是血脈相連的長女,為什麼你們只愛那個冒牌貨?」
「是不是我神魂盡散,你們才會後悔?」
我一把拽住她那價值萬金的霓裳羽衣,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劍尊別誤會,小糖想表達的是這些年缺失的愛用雙倍資源折現就好!」
「唐糖,你腦子裡進的水夠灌靈田了,要錢還是要愛,你選一個!」
1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誅仙台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唐糖被打蒙了,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呆呆地看著我,嘴唇翕動。
「姜……姜離?」
我累得肺都快炸了,卻顧不上喘勻氣,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唐糖你個敗家玩意兒!你想死,經過我這個債權人的同意了嗎?」
「你欠我的三千六百塊靈石,連本帶利還清了嗎?」
「你那條命是你自己的嗎?那是老娘辛辛苦苦養了十年的私有財產!」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唐長風最先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屬於化神期修士的磅礴威壓如同山崩海嘯,鋪天蓋地向我壓來。
「哪裡來的凡人螻蟻,竟敢擅闖青雲宗禁地,還敢傷我愛女!」
我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喉頭一甜,一股血腥味直衝鼻腔。
但我姜離是什麼人?
我可是為了半個餿饅頭能跟野狗搶上三天三夜的主兒。
死死咬著後槽牙,即便雙腿打顫,也硬是沒跪下。
反而從懷裡掏出一個被磨得包漿的金光閃閃的算盤。
嘩啦!算珠被我撥得震天響。
「我是誰?我是這死丫頭的債主!」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我衝著唐長風冷笑一聲。
「唐掌門是吧?正好,咱們來算算帳。」
「你這寶貝女兒欠債不還,現在還要玩銷號重開的把戲。」
「這筆天文數字的爛帳,你們青雲宗誰來認領?」
唐長風被我這番潑皮無賴的言論氣笑了。
「區區幾千靈石,也敢在萬劍宗放肆?來人,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扔下誅仙台!」
幾把飛劍瞬間逼近。
唐糖猛地撲過來,瘦弱的身體擋在我面前,抖得像篩糠,卻一步沒退。
「別動她!這是我和你們之間的事,與姜離無關!」
「無關?」
一直扮演著背景板的林婉,此時柔弱地開了口。
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姐姐,這位姑娘是你以前在俗世結交的朋友吧?」
「我知道你以前過得苦,染上些市儈習氣也情有可原。」
「但這裡畢竟是宗門清凈地,張口閉口都是錢……未免太俗氣了。」
她說著,姿態優雅地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極品靈石,像是打發叫花子一樣,輕飄飄地丟到我腳邊。
那塊靈石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滾了兩圈,停了下來。
「姑娘,拿著這塊靈石下山去吧,以後不要再來找姐姐了,免得丟了她的臉面。」
我低頭看了看那塊沾滿灰塵的靈石,又抬頭看了看林婉那張看似無辜純良,實則寫滿傲慢與鄙夷的臉。
俗氣?我彎腰撿起靈石,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猛地發力,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那塊靈石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砸在了林婉光潔的額頭上!
林婉慘叫一聲,額頭瞬間紅腫一片,高高地鼓起一個包。
「你找死!」
大師兄陸衍心疼地扶住搖搖欲墜的林婉,怒視著我就要拔劍。
2
「我看找死的是你們!」
我從懷裡掏出一卷被汗水浸得有些泛黃的羊皮紙,猛地抖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鮮紅的手印。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唐糖回劍宗前跟我簽的《終身勞動及資產抵押契約》!」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她的血、她的肉、她的骨頭,甚至她流的命,全都歸我姜離所有!」
我將契約狠狠拍在地上,靈氣激盪之下,這契約竟隱隱泛起血光,與天道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在唐糖決定回劍宗那一夜,我與她徹夜長談,最後趁她睡著拉著她的手簽訂了契約。
我早料到了此行不簡單。
「你們抽她的血,就是偷我的血!你們要挖她的骨,就是搶我的骨!」
「俗氣?老娘今天就俗給你們看!賠錢!」
唐長風臉色一滯,他身為一宗之主,自然看得出那契約上附著的天道誓言之力。
雖只是凡間的契約,但唐糖當時是以靈魂起誓,如今她已入道,這誓言便成了不可磨滅的因果。
若是唐糖死了,或者違背契約,這份因果足以讓她的道心當場崩碎,甚至引來九死一生的心魔劫。
更重要的是,如果萬劍宗強行殺了作為債主的我,這份因果就會轉嫁到宗門氣運上。
那時候,萬劍宗將大禍臨頭。
「荒唐!」唐長風臉色鐵青,「我堂堂萬劍宗聖女,怎會簽下此等奴籍契約!」
「因為她餓啊!」
我理直氣壯地大吼,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她在亂葬崗跟野狗搶餿饅頭的時候,你們這些親人在哪?」
「她三九寒天凍得發高燒,縮在破廟裡差點死了的時候,你們這些名門正派又在哪?」
「是我!把身上唯一的棉襖脫下來給她穿。」
「也是我!把好不容易討來的半碗米湯一口一口喂給她喝!」
我指著唐糖越發單薄的身軀,眼眶發紅。
「我花了十年,把一個面黃肌瘦的丫頭養得白白胖胖。」
「結果呢?才兩個月!你們就把她折磨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這十年的撫養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身體折舊費……唐掌門,您覺得該怎麼算?」
唐糖呆呆地看著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一直以為,我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守財奴。
其實她錯了。
我不僅認錢,我還護短。
我的搖錢樹,只有我能欺負,別人想動一根指頭都不行。
「姜離……」她哽咽著,想說什麼。
「閉嘴!哭什麼哭!晦氣!」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打斷了她那不值錢的感動。
「眼淚能換靈石嗎?不能就給我憋回去!站直了,當個合格的資產,讓我算算你現在值多少錢!」
說完,我轉頭看向臉色已經青黑一片的唐長風,手中的金算盤撥得飛快。
「唐掌門,聽好了。」
「唐糖回宗時身體健康,按照鬼市奴隸市場的行情。」
「一個根骨不錯的凡人少女,底價五百靈石,我給她算作一千。」
「這十年的撫養費,吃穿用度,就按最低標準,一年一百靈石,十年就是一千靈石。」
「現在,我們來算算你們造成的資產損耗。」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手指在算盤上敲得啪啪作響。
「她身上大大小小一千八百道傷口,按黑市最便宜的去疤靈藥價格,一道五千靈石。」
「共計九百萬靈石!」
「她心頭血虧損嚴重,氣血兩虧,道基受損。」
「按極品補血丹『九轉紫金丹』的價格,二十萬靈石一瓶。」
「想要補回來,起碼得當糖豆吃一百瓶,算你兩千萬靈石!」
「還有,她這身你們心心念念的神骨!」
我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直刺唐長風。
3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黑水拍賣行拍出過一塊後天煉成的偽神骨,成交價五千萬靈石。」
「唐糖這塊可是天生的,品質更高!起拍價八千萬極品靈石,少一塊都不行!」
「再加上這十年的利息,複利計算,還有我本人受到的精神衝擊……湊個整打個折,算個親情價。」
「您給我一億靈石就好!」
我眯著眼睛,聲音傳遍了整個誅仙台。
「付了錢,這人你們愛怎麼殺怎麼殺,愛怎麼挖怎麼挖,我姜離拿錢走人,絕不多一句廢話!」
一億靈石。
這個數字一出,連周圍看戲的弟子都倒吸一口涼氣,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把整個青雲宗,連地皮帶山頭,連弟子帶長老打包全賣了,都湊不出這麼多錢。
「你這是敲詐!」大師兄陸衍終於忍不住怒吼道,「什麼撫養費要一億靈石?」
「嫌貴?」
我冷笑一聲,算盤一收。
「嫌貴你們別動她啊!既然動了別人的私有財產,就要做好傾家蕩產的準備!這是天經地義!」
林婉捂著額頭,眼淚汪汪。
「這位姐姐,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求求你不要為難爹爹和師兄……」
「你閉嘴!」
我直接打斷她的施法,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你個碧池,占了唐糖十八年的錦衣玉食、父母疼愛,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你花的每一塊靈石,都該是唐糖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裝大方?」
林婉被我罵得臉色一白,縮回了唐長風懷裡。
我再次看向唐長風,眼神銳利如刀。
「唐掌門,給句痛快話,是賠錢,還是讓我把這份天道契約昭告天下,讓整個修真界都來看看。」
「堂堂名門正派,是如何賴帳不還,還虐待親生女兒的!」
唐長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這種活了上千年的偽君子,最在乎的就是名聲和宗門氣運。
今天這事若是傳出去,萬劍宗立刻就會成為修真界的笑柄。
更何況,天道契約的因果,他賭不起。
「好!好!好!」
他怒極反笑,眼中殺機一閃而逝,隨手扔出一枚儲物戒。
「這裡面是一百萬靈石,剩下的,本座准你進藏寶閣,自己挑!」
他聲音冰冷地補充道。
「挑夠了,就給本座滾!」
這老狐狸打的好算盤。
藏寶閣里禁制重重,危機四伏,我一旦進去,怕是有命拿沒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