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懲罰愛寫虐文的作者。
齊驕陽靠虐女文賺得盆滿缽滿,還立愛女人設圈錢。
穿書後,她翹著二郎腿,滿臉不屑地望向我。
「懲罰我?憑什麼?不都是讀者的錯嗎?」
「一邊說不要虐女,一邊又要嘗嘗鹹淡,我只是迎合市場賺錢,她們愛看,我才寫的。」
見我沉默,她更來勁,竟跟我打起賭來。
「這樣吧~」
「只要男主愛上我,你就得恭恭敬敬送我回去,還要給我 1 個億作為精神補償!」
看著她沉浸美夢的模樣……
我嗤笑一聲。
你熟知劇情又如何?
我可以直接改變劇情。
後來,男主黃以辰因為誤會挖她心頭血時,她想開口解釋誤會,我直接讓她變成啞巴。
她驚恐萬分,拚命比劃,我視若無睹。
還讓男主愛上你,做夢吧!
愛寫虐文是吧!
那這輩子就盡情享受自己寫的劇情吧!
1.
把齊驕陽送進書中後。
我拍了拍手,尋思著好歹走個流程。
「你好,我是……」
結果話才開了個頭,就被打斷了。
這位姐根本沒在聽。
她先是環顧了一圈。
掉漆的樑柱、漏風的窗紙、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
眼神里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全然忘了這是出自她自己筆下。
書中的女主,千嬌玉貴的相府嫡女。
蕭文娘就在這樣的環境下被磋磨了十幾年。
她誇張地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轉身一屁股坐在了那張吱呀作響的破床上。
「嘎吱——」
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二郎腿一翹,下巴微抬。
視線直勾勾地衝著我來了。
「有完沒完了,憑什麼懲罰我?這難道不都是讀者的錯嗎?」
話說到一半。
殿頂破洞滴下一滴髒水,正砸在她後頸。
冰得她一個激靈。
「這什麼破地方?」
「這是你筆下女主受苦受難的地方!」
她一愣,擦掉後頸的水漬。
臉上卻連半點愧疚都沒有。
「我只是迎合市場,我想賺錢啊,阿 sir,這有什麼問題呀?」
「說白了,還不是那群讀者自己賤骨頭?」
「一邊嚷嚷著『哎呀,要給女寶最好的』,一邊又忍不住要看虐文——
恨海情天就是最好吃的設定,不就是她們的口頭禪嗎?」
「只要她們點進去看了,我錢就到手了,誰還在乎紙片人死活?」
「她們只是我賺錢的工具而已,喜怒哀樂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們還應該感謝我創造出了她們。」
我抱緊胳膊,呼吸都變重了,硬是沒吭聲。
齊驕陽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想到什麼。
突然眼睛發亮,那股勝券在握的勁兒又上來了。
「這樣吧~」
「反正現在來都來了,咱們打個賭。」
「只要男主愛上我,你就得恭恭敬敬送我回去,還要給我 1 個億精神補償,怎麼樣?」
她真的是臉都不要了。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啊。」
「那要是男主……沒有愛上你呢?」
「你每晚睡著後,就會永遠循環在自己筆下的虐文世界裡,怎麼樣呀?」
一般虐文作者的懲罰大多都是經歷一本小說就結束。
但是我現在不想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
「切,怎麼可能?」
她冷哼一聲,滿臉自信,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仿佛已經看見那一個億在向她招手。
「我可是作者,在書里的世界,我就是神!」
「男主就是我創造出來的,相當於我的兒子,我還能搞不定他嗎?」
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站起身,語氣輕快。
「走吧,去見見我的帥兒子……」
「砰——!!!」
她話還沒說完。
寢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2.
木屑混著塵土飛揚。
齊驕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得往後一蹦。
害怕地咽了下口水。
「不愧是你兒子,和你一樣沒教養!」
「你......」
她話還沒說完,卻再次被打斷——
黃以辰壓根沒給她解釋的機會。
他像是泄憤一般抬腳。
齊驕陽整個人被踹飛兩米多。
撞上那張破板床才停下。
她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又轉青。
吐出一大口暗紅色的血。
星星點點濺在灰撲撲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3.
這是齊驕陽寫的第一本爆款古言虐文短篇。
男主是身經百戰的將軍,女主是他十多年的青梅竹馬。
女配是男主救下的敵國將領之女。
三個人之間相互拉扯。
黃以辰開始厭惡蕭文娘。
挖女主心頭血解毒,城牆二選一射殺女主,宮亂讓女主替換女配衣服導致女主被凌辱……
最後女主一個人死在院落里,連屍體都是發臭了才被發現。
無腦偽人虐文小說,光第一個月稿費就 10 多萬。
後面陸陸續續還有改編成短劇的版權費。
少說賺了 100 萬。
第一次嘗到甜頭之後。
她寫起虐女的片段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毫不手軟。
原書中,這段劇情是女配江曉曉吃了女主送的點心中毒。
黃以辰查都不查,直接闖進來割女主心頭血去解毒。
事實上是女配自己誤食草烏。
恰巧和女主送去的點心食材相剋。
男主誤會是女主心胸狹窄,要殺害女配。
兩句話就能說清的事兒。
兩個人硬是沒長嘴,為了虐而虐。
4.
齊驕陽捂著劇痛的胸口。
疼得冷汗直流。
她也反應過來這是哪段了。
當即就扭頭瞪我。
整張臉都扭曲了:「這……這不算!我還沒進入狀態呢!他怎麼能問都不問就動手?」
我慢悠悠走過去。
蹲下身。
拍了拍齊驕陽的小臉。
「原劇情的時候,你給蕭文娘時間準備了嗎?」
「不也是上來就是一腳嗎?」
她被我噎得一愣。
抬手狠狠抹了把嘴角的血。
眼神發狠。
「繼續,我還不信了,劇情我最熟了,只要我把誤會說清楚,告訴他是江曉曉那賤人是自己吃錯了東西還賴我,這段就過了!」
我聽得眉頭一皺。
賤人?
她就這樣稱呼自己筆下的角色?
就算是配角,不也是作者心血「創造」出來的嗎?
我忽然有點懷疑,她早些年那些爆款,到底是不是她自己寫的。
畢竟那個時候 AI 還不成熟。
5.
黃以辰一步步逼近。
那眼神,活像要在她身上剜出幾個洞來。
甚至比書中所寫更多了幾分莫名的恨意。
齊驕陽緩了一下。
深吸一口氣,張開了嘴——
她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瞳孔因為極度驚恐而放大。
在她瞪圓的眼睛裡,我輕輕翹了翹嘴角。
「啊……」
「啊……啊!」
齊驕陽徒勞地開合著嘴巴,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她瘋狂指著自己的喉嚨。
又朝我的方向拚命比劃。
手都快揮出殘影了。
急得額頭青筋暴起,眼淚都飆出來了。
可惜啊。
這個世界裡,只有她能看見我。
在黃以辰眼裡,她就是在對著空氣胡亂抓撓,狀若瘋癲。
他一腳踩住齊驕陽亂動的手。
齊狠狠掐住她的脖子,逼她仰頭。
「文娘,你我夫妻一場,相敬如賓數十年,我原本只想取你心頭血,再讓你去曉曉院外跪著磕頭認錯,此事便算揭過。」
「沒想到你死性不改,到此刻還想用這些巫蠱手段詛咒曉曉?方才對著她院落比劃,究竟是何居心,當真是一副蛇蠍心腸!」
齊驕陽:???
我:……
哦莫!
原文沒有的劇情。
「詛咒」這個解讀,還真是超出我的預期。
她剛才大概只是想指了指江曉曉院子的方向。
誰能想到,這位腦補帝直接給升級成「施咒」了。
不過——活該呀!
這多疑又暴戾的性子,不也是她這個「親媽」一手賦予男主的嗎?
悲慘童年。
娘瘋爹不愛。
府內下人都能隨意欺辱,用一個饅頭騙他學狗叫交換……
極端的環境,造就了這敏感嗜血的「好大兒」。
6.
齊驕陽這會兒快急瘋了。
臉漲成豬肝色。
手又被死死踩著,抽都抽不動。
「不是我啊?她自己誤食的,我就動手揮了揮,怎麼就詛咒她了,你是白痴嗎?從哪裡看出我在詛咒她的?」
「我要是揮揮手就能咒死人,你們這幫蠢貨早投胎八百回了!」
可惜,黃以辰讀不懂她的心聲。
他擺了擺手。
幾個嬤嬤立刻上前,像摁牲口一樣把齊驕陽死死按住。
就在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有道視線掃過來。
抬頭掃了一圈。
不應該啊,這世界沒人能看見我才對。
我走到黃以辰面前,伸手晃了晃。
他眼神定定的,確實沒反應。
大概是我多心了。
我退回牆角,抱起胳膊繼續看戲。
黃以辰鬆了口氣,背過身去,咬牙道:
「文娘,我終歸是愛你的,別讓我為難。曉曉不過是個沒了爹娘的苦命人,只能靠著我活下去,不會與你爭什麼的。」
「別掙扎,不然只會更疼。」
這話聽著像安撫。
可語氣里,一絲心疼都沒有,反倒有一種走流程和隱隱壓著股扭曲的興奮。
可齊驕陽聽到自己寫出的台詞,此刻只想嘔血。
冰涼的匕首貼上心口的皮膚時。
她的掙扎變成了絕望的顫抖。
我早就把真正的蕭文娘挪走了。
現在這身體里,是齊驕陽本人。
這刀,劃破的是她自己的血肉。
取了血。
黃以辰看都沒往床上瞥一眼。
攥著那還有點溫乎的小瓷瓶,扭頭就走。
下人們立刻跟著散開。
離得近的丫鬟轉身時甚至撇了撇嘴。
腳步聲雜亂遠去,下人連關門都懶得關。
轉眼間,屋裡就剩她一個人。
她像一攤爛泥癱在床上。
臉色灰敗,氣若遊絲。
胸口纏著的白布迅速洇開暗紅。
「為……為什麼……」
她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
每說一個字都會牽扯傷口的疼痛,卻仍舊沒有死心。
「女主……為什麼……說不了話了?」
「……是不是你搞的鬼?」
7.
我看著她那副疼得抽氣還不死心的樣子,聳了聳肩。
露出個毫無溫度的笑。
「不知道啊?」
「這不是你寫的小說嗎?你問我?」
騙你的!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我是一個懲戒者,一旦某本書令讀者或者角色產生的怨念過大。
我就會抓取原作者。
讓她們進入自己寫的小說,體驗那些痛不欲生的劇情。
如果情節不滿意,還可以隨時改寫劇情。
恰好檢測怨念的機器壞了,只能先來執行任務。
角色需要經歷錐心之痛,才能生出意識、產生怨念。
幾萬本小說才會一個。
這本小說的評論區全是謾罵。
所以,八成就是讀者的怨念爆炸了。
8.
這幾年,寫虐女文的作者像雨後春筍。
她們為了虐而虐。
因為罵評越多越值錢,所以越來越多的作者趨之若鶩。
齊驕陽就是其中之一。
就算沒有這次任務,我也盯她很久了。
穿書前。
她在公寓里,用 AI 洗稿小作者們剛上架的小說。
她光改個角色名,換湯不換藥就變成自己的上傳。
仗著自己粉絲多,壓根不在意別人說她抄襲,反正有粉絲會給她洗白的。
她只要在頒獎的時候,多說一些愛女發言,就會有一堆女粉吻上來。
齊驕陽晃著紅酒杯,那叫一個得意。
我強壓著火氣。
把原女主安頓好,轉頭就把她踹了進來。
現在,看著她這副慘樣,我在她耳邊輕聲說。
「好好享受吧,這可是你自己寫下的劇情。」
作為作者,你是熟知劇情沒錯。
但作為懲戒者,我可以直接改寫劇情和設定。
剛才她想向男主解釋的時候,我隨手開了禁言。
不讓女主解釋,憑什麼到你穿書了就能開口?
你也知道有苦說不出是很痛苦嗎?
你也能感同身受被人誤會的滋味嗎?
你也覺得誤會不解釋是如鯁在喉的嗎?
蕭文娘承受過的苦痛。
你也要一一體會才行呀!
還讓男主愛上你?
做夢去吧!
愛寫虐文是吧!
那這輩子就盡情享受自己寫的劇情吧!
9.
天亮之後,齊驕陽悠悠轉醒。
她迷迷糊糊摸了摸胸口。
沒摸到傷口,鬆了口氣。
她以為昨晚的一切只是噩夢。
剛想坐起來——
餘光瞥見沙發上坐著個人,正喝著她昨天才買的紅酒。
是我。
聽到床上的動靜,我轉頭。
舉起酒杯朝她晃了晃,嘴角帶笑。
「早呀,齊大作者~」
「要不要來一杯,讓你快速入睡,咱們繼續你書中的劇情呀?」
「?」
「啊啊啊——居然不是夢?」
我快步走過去捂住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