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一出,律師不顧王若的大哭大鬧,直接就走了。
得知徐歡是假富二代,學校的嘲笑聲更狠了,校園牆上說什麼的都有。
徐歡的那些小弟沒了蹤影。
王若連宿舍門都不敢出。
我好心地叫人給她帶話,讓她找出徐歡當初全部的消費流水,並收集好徐歡當初騙她是富二代的證據,利用網絡輿論壓力,倒逼徐歡還錢。
畢竟他現在還不是什麼人物,網絡輿論一旦上來,只會壓垮他和徐家。
沒想到,過了幾天,徐歡卻聯繫了我。
他的聲音很是虛弱,透過話筒,聲音里還帶著哭腔:
「秦悅,你來看看我吧,我現在一個人在醫院,我真的好難受啊。」
我笑著發問:
「你一個有錢人家的大少爺,怕什麼呀?害怕的話,多花點錢,找幾個小弟陪你不就好了,要我去幹什麼呀?」
他沒說話,就一直低低地啜泣著,許久後又道:
「我覺得我們倆之間是有點誤會在的,之前我那樣對你,也只是被你氣著了,你能不能來陪陪我,照顧照顧我,我以前那麼愛你,只要這次挺過了難關,我一定會娶你回家,而且醫生說了,我這個癌是最簡單的癌,只要經過手術和化療,治癒率高達 80%。」
我沒說話,直接開了免提,把手機丟到了一邊。
他又急道:
「我可以給你錢,你要多少?你開個價。」
我嗤笑一聲,反問:
「你怎麼不找護工呢?你為什麼偏偏要找我呀?還有你那些兄弟呢,他們一個個在學校也不上課,讓他們去陪你唄。」
「護工已經換了三個了,秦悅,我現在才發覺,沒有誰比你更貼心了。那些兄弟,也都是衝著我的錢來的。我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度過最艱難的時光。」
他氣若遊絲,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
「我後悔了,我是真的後悔了。你來陪陪我吧,我最近每天做夢都是你。我一直在想,當初我為什麼要那麼對你呀,只有你才是真的不圖我的錢。你來陪陪我好不好?你可以打我,你可以罵我,只要你開心,怎麼樣都行。」
我聽笑了:
「你以為我還會再要個得癌的爛黃瓜?當初我們鬧得那麼難堪,你憑什麼認為我還會來照顧你?」
我懶得再和他廢話,就在要掛電話時,他突然再次叫住了我:
「秦悅,我其實是有話想和你說的。」
我忍不住好奇心,停住了手邊的動作。
只聽他又虛弱地咳了兩聲,隨即痛苦呻吟道:
「秦悅,我求你,你給我生個孩子吧。」
11
我驚得目瞪口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卻聽他說:
「當初我是真的愛你啊,那會兒提分手,我也只是想逗逗你,沒想到你真的和我分手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並不知道我是富二代,直到後來我媽和我說,我才知道,所以我是真的沒有騙你。」
我忍聲反問:
「那你現在是快死了,所以想留個孩子傳宗接代?給你媽打發無聊的晚年生活?」
「當然不是。」他打斷我:
「我爸有很多個孩子,我只是其中一個,現在因為我得胃癌的事,我爸已經放棄我了,也沒有再和我提過創業的事兒,所以我想和你生個孩子,我想著,我爸會看在孩子的份上,肯定會給我一大筆錢,到時候受益人還是你。」
我忍不住反問他:
「你有病是不是?讓我和一個癌症晚期的人生孩子?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爹,你覺得他以後會幸福嗎?」
我深吸一口氣:
「徐歡,既然你在網上四處抹黑我,那你就當我是一個勢利眼的人吧。我不可能跟一個癌症晚期的人生孩子的,你要是想要孩子,就找別人生去,不一定非得是我。」
徐歡急得吼出聲:
「你是不是認為我還在騙你?秦悅,雖說我沒錢,可徐文生真的是我爸。你只要給我生個孩子,我爸會給我源源不斷的錢和頂級的醫療援助,到時候我不會死的呀。至於重新找人,我是愛你的,我爸也不准我隨便找來歷不明的女人啊。」
我勾起嘴角,面露鄙夷:
「你現在都這樣了,你爸都不願意給你治,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孫子就給你治病?再說了,等孫子生出來,那都一年之後的事了,你覺得你這身體狀況還等得起嗎?」
他急道:
「那他是沒有體會過有孫子的感覺呀,等我們把 B 超報告單放他面前,他一定會心軟的。只要你懷了,這就是他目前唯一的孫子,是他的長孫,他會給你錢的。」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也說了,你爸那麼多兒子,那都是他正正經經的兒子,他連你這個兒子都能放棄,更何況一個病秧子生的孩子,在他眼裡也不過就是個廢物吧。你有跟我說這話的功夫,倒不如出去花點錢找人給你生一個,或者最直接的,P 一個 B 超單給他,總歸比你再找人懷孕要快得多。」
他還要說話,我直接打斷他:
「至於你許諾的那點三瓜兩棗,估計還不夠你化療的,你就自己留著吧,用不完的就帶到土裡去,再不夠,我到時再燒點給你。」
說完,不等他說話,我直接掛了電話。
12
王若家還是有點小錢的。
她找了幾個大 V 博主在網上造勢,發布了徐歡偽裝富二代身份,騙她錢和房子的事情。
一時間,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
網上評論一邊倒地罵徐歡,讓他還錢。
網友順藤摸瓜找到了徐歡住的醫院。
我聽說,要不是徐歡花了點錢找了幾個保鏢在門口守著,網友能直接衝進醫院裡。
可徐歡沒有還錢,他根本就沒有錢。
有熱心網友幫她偷偷查了,徐歡的名下沒有任何資產。
這麼多年,徐父對他們僅是物質方面的滿足,但從不給現金。
徐歡的媽媽每天打扮得雍容華貴,名下的現金流卻少之又少。
王若到這時才發現,她以為即便是私生子,起碼也能吐出點金幣來。
誰知,徐父竟是個超級摳門的人。
王若找到我,問我有沒有辦法讓徐歡還錢。
我不置可否地聳肩: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能有什麼辦法?你家有錢有權,你找我,不如找你爸去。」
她一瞬間激動起來:
「我爸媽根本就不知道房子沒了,他們要是知道,會罵死我的。」
她撲過來,緊緊抓住我的手:
「我聽說,徐歡還願意見你,你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幫幫我吧,你把他媽媽的的聯繫方式給我,你放心,我不會對她做什麼的,我只想跟她要錢。」
我搖搖頭,推開她的手:
「愛莫能助,抱歉。」
可我沒想到,三天後,徐歡的媽媽竟主動聯繫了我。
13
她約我在一家咖啡店見面。
眼前的人看著約莫四五十歲的女人,面容姣好,保養精緻,身上的穿著價格不菲。
只不過臉上塗了厚厚的粉,也遮蓋不住她眼底的疲憊。
見我坐下,她摘下墨鏡,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隨即拎起腳邊的箱子推了過來:
「秦小姐,我先前就聽我兒子提起過你,今天一見,果然是我兒子喜歡的類型。」
她為我點了杯咖啡。
直到等咖啡端上來,她這才開口:
「阿姨體面了一輩子,還從來沒求過任何一個人,可現在,阿姨不得不來求你。」
她懇求道:
「你幫幫我兒子吧,徐歡沒有騙你,他爸現在得知他癌症晚期的事,已經放棄他了。我去求了他爸,他爸被我說動了,他說,如果徐歡真能給他留下個孫子,他會考慮把名下兩套別墅寫到孫子名下。」
「你知道的,他爸名下的別墅都是好地段,每套不低於 1000 平,只要你生了孫子,哪怕只轉一套給你,你下輩子都吃喝不愁了。」
她握住我的手哀求:
「你只要生了長孫,他爸會培養的,到時候我會和他爸說,讓他給你股權。雖然我沒名沒分地跟了他一輩子,但是我在他心裡,總歸是有點分量的。」
居然又是生孩子。
我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問她:
「如果我生的是個女兒呢?」
她喜出望外,連忙道:
「那可以再生啊,我問過醫生了,可以幫他凍精,到時候一個不成,我們就兩個、三個、四個。我也會看在你為這個家付出的份上,給你一筆錢,我已經把我所有的首飾賣了。」
她再一次把箱子推到我面前:
「裡面是 20 萬,這是我賣了幾件首飾換來的,我還有其他首飾和包,到時候隨隨便便都能給你湊 100 萬出來,只要你願意生孩子,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她從箱子裡拿出兩沓鈔票放到我面前:
「這還只是見面禮,等你生下長孫,我說過的,他會給你家產,他的手指頭縫裡面露出一點,就夠你花幾輩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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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說話,她問我:
「你是不是擔心我們做不到?你放心,這點錢對他爸來說簡直九牛一毛,再不濟,阿姨名下還有一套別墅,只要你肯生,阿姨就把別墅過戶到你名下,我們只有豁得出去,才能拼得來好日子。」
我頓時恍然大悟:
「那你倒是提醒我了,既然都是要生孩子,他爸又這麼有錢,那我為什麼不直接找他爸生啊?」
她噎了噎,又笑了:
「秦小姐,你別開玩笑了,阿姨知道你不是這種人,況且他爸有這麼多兒子,你再生也不值什麼錢,他爸也不會允許有哪個女人再給他生孩子。」
「但如果你給徐歡生了孩子,那就是他爸的長孫,總歸不一樣的,即便他爸不認,徐歡的爺爺奶奶總是要認的,他們年紀大了,急著見第四代人,兩個老的手裡也有不少錢,你要是生了,他們一定會認你。」
我一直淡笑著聽她說著,又忍不住給她指一條明路:
「王若在著手找律師重新起訴你們,你倒不如選擇和她和解,讓她給你家生個孫子,這樣一來,錢不用退給她,你也能有孫子了。」
她再一次笑了起來:
「秦小姐,你這人真有意思啊,先不說我兒子對那個王若沒什麼感情,就是她父母,也不會同意她生孩子的。」
「而你不一樣,我調查過你的家庭背景,你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住在城裡的老破小里,你名下的那套房子是你們家最值錢的東西,我現在給你的提供的是一條捷徑,我沒算錯的話,你現在是排卵期吧?你要是願意,哪怕畢業了不工作,你的孩子、乃至你的孫子,都吃喝不愁。」
「吃喝不愁?」我忍不住起身反問她:
「那現在,你兒子躺在醫院裡,連醫藥費都是問題,這是你所謂的吃喝不愁?這就是你當初選擇的捷徑?」
她被我戳到了痛處,「騰」地一下站起來警告我:
「秦小姐,現在這條捷徑,可能是你這輩子唯一次天上掉餡餅的機會,如果我們聯手,那我的錢第二天就會轉移到你名下,我也能避免了被王若通過法律手段給弄了去,但你要是出了這扇門,可別後悔。」
我起身,大步往外走,又沖她揮手:
「不會後悔的,也麻煩你今天跑了這麼一趟,後會無期。」
說完,我不再理她,直接走了。
可在我沒注意到時,徐歡的媽媽突然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我出門抄捷逕往家走。
卻在拐進巷子裡的時候,突然被身後的兩人死死捂住了嘴。
隨即腦袋一陣劇痛,我被人打暈了過去。
15
再醒來時,耳邊傳來有節奏的「滴滴」聲。
緊接著,有個聲音說要給我打麻藥。
我猛地睜眼,這才發現我正躺在一間病房裡,周圍都是白牆,整間病房黑咕隆咚的,只有頭頂上的那盞吊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頓時一陣慌亂,慌忙就要坐起來。
卻被醫生按住了。
我後背瞬間發涼,急得問他:
「這裡是哪裡?你們要對我做什麼?」
醫生毫無表情,連眼神都沒有給我:
「做試管啊,你別動啊,位置偏了就糟了。」
我嚇得一個激靈,掙扎著就要坐起來。
醫生大叫起來:
「摁住她,別讓她亂動!」
我瘋狂掙扎著大叫:
「你們是黑診所,我沒有同意你們做試管,你們是犯法的!是徐歡讓你們來的嗎?他給了你們多少錢,我也能給,你們先放開我!」
醫生就跟沒聽見我說話似的,對外招了招手。
幾個人瞬間從外面魚貫而入進來。
她們一起上前按住我的四肢和頭。
我再怎麼掙扎也動彈不得了。
醫生總算有表情了。
他笑了笑,隨即摘下口罩:
「徐夫人是我家的親戚,這間診所就是她出錢幫我開的,所以我幫她做點事情再正常不過。你乖乖聽話,等懷上,抽血查了性別,再過了三個月穩定了,他們自然會放你出去。而且你不是和徐歡有感情嗎?給他生個孩子怎麼了?哪個女人不生孩子?」
他不再說話,直接按住我的大腿,將麻藥推了進去。
我只感覺有一股冰涼的液體進了身體,我瘋狂大叫起來。
他見我不能動彈,又勸我:
「徐夫人對你不錯的,好歹還讓我給你打麻藥,等麻藥上來,我給你取卵。」
他說完,眯起眼看向我,似乎在欣賞我的表情。
我面如死灰地躺在床上,雙眼恨不得噴出火來。
與此同時,絞盡腦汁地思考著如何逃出去。
身邊這麼多人,打電話什麼的恐怕沒可能了。
再加上身上被人換上了手術服。
手機、智能手錶,也不知去了哪裡。
我看了一眼四周,整個屋子密不透風,連扇窗戶都沒有,逃出去恐怕也很快會被他們抓回來。
而且這麼多人,我一個人也打不過。
越想越絕望,難道就等著被徐歡媽關起來嗎?
麻藥勁很快上來,我是感覺肚子酥酥麻麻的。
醫生見時間差不多了,再次戴上口罩,拿出一根又細又長的針朝我走了過來。
隨即拍了拍我的肚子安撫:
「放輕鬆,我儘量快點,不疼的。」
眼看著針頭就要扎進來,我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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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看準了位置,扎了進來。
就在我感受到針頭的涼意傳來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的聲音。
醫生愣了愣,他停住了手,隨即示意兩個人出去看。
就在這時,門從外面「砰」地被人踹開,一行人沖了進來。
帶頭的是幾個警察,後面跟著幾個五顏六色的社會青年。
站在最後面的,居然是王若。
我還沒回過神來,在場的幾個人就瞬間被控制住了。
王若的視線落在我臉上, 見我愣著不動, 又喊道:
「你愣著幹什麼?趕緊和我走啊。」
我這才反應過來, 在她攙扶下, 一瘸一拐走出了病房。
我被送去了醫院。
醫生檢查後告訴我,我沒什麼大礙,隨時可以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欲言又止。
王若看了看我, 笑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之前不是問過你徐歡媽媽的聯繫方式嗎?你不告訴我,所以那幾天我一直找人偷偷跟著你, 我想著,你們一定會見面的。果不其然, 看到你和徐歡媽媽見面, 我可生氣了, 卻沒想到她居然把你打暈了帶上麵包車。我越想越不對勁, 立馬報了警, 又找了朋友過來, 好在及時把你救下來了。」
說到這兒,她沖我笑道:
「之前你讓我藉助網絡輿論壓力和徐歡要錢,你幫了我, 所以我這算一報還一報吧。」
我們交換了聯繫方式。
她沒再多說什麼, 囑咐了我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晚上, 她就把這一事件發在了網上。
結合之前被騙房子的事兒, 網上又是罵聲一片。
王若此時的粉絲量已經達到了快 10 萬人,她也不再畏懼, 直接曝光了徐父的信息,又花錢找了上千人轉發。
網上大多都是同情她的。
也有零星幾個嘲諷她愛慕虛榮不成反被咬一口的。
這些不好的評論很快就被王若刪了。
那家黑診所的人被逮捕了, 徐父的公司股票大跌, 名聲也大受影響。
有人扒出了他名下的八個孩子, 一時間⽹上議論紛紛。
徐歡的媽媽也因為協同犯罪⽽被逮捕,她認下了所有, 把自己的⼉⼦摘了出去。
等待她的, 是法律的審判。
徐歡媽媽名下的房子,經此事後被法院查封了。
徐歡爸爸不得已出面,把徐歡⽋的錢給賠了。
⼜礙於輿論壓力,把徐歡的醫藥費給付了。
王若拿到錢的那天, 正是徐歡媽被判決的那⼀天。
她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不過徐歡這胃癌晚期, 最多也就剩下幾個⽉的時間。
判決一出, 恐怕他媽連他最後一面都難以見到了。
王若借著流量, 成為了小有名氣的⽹絡博主。
她本就喜歡化妝。
粉絲多起來後, 她做了美妝博主,很快開始直播帶貨。
至於我, 學校里再也沒有⼈議論我。
即使有提起的,最終的話題也都會引到王若身上。
至此,徐歡事件對我⽽⾔再也沒有任何影響。
我⽗母聽說了此事後, 慶幸我早就和他分⼿了。
我們就是普通家庭,但凡有一點愛慕虛榮,我可能都不會像王若那樣全身而退。
他們不知道,上⼀世我的確沒有全身而退, 還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
而這一世,我會像其他普通大學⽣那樣,按部就班地找工作、戀愛、結婚、生子。
然後陪伴他們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