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足夠普通人用很久很久。
我們約好等她回來我再離開。
畢竟像我這種識趣的人已經比較少見了。
萬一最後的這段時問,祁念川又找了個新歡呢。
所以,我只要再堅持最後一個月就好了。
宋月棠會給我爸爸轉到國外治療,我也可以帶媽媽離開這裡散散心。
我期待著那一天。
只是,祁念川越來越難搞了。
他會莫名其妙把手機解鎖,放在我的視線內再離開。
又在回來後,發現手機沒被碰過生起悶氣。
他還找到了那些給我發匿名信息的人,壓著他們給我道歉。
我大度地原諒了那些人。
我想祁念川是想我感謝他的。
所以在晚上,我也對他更加熱情。
卻不想,他一把推開了我。
「不對,感覺不對。」
他冷冷看著我:「時逾夏,你到底還要我怎樣?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煩躁的時候,祁念川總喜歡抽煙。
他深吸了一口,指尖有些顫抖:「說吧,到底要怎樣,你才願意變回從前。」
我下意識看了眼日期。
下周,宋月棠就要回國了。
5
「哪裡不對?我可以改。」
我下意識說。
曙光馬上就要來了。
我不想在這種關鍵時候再生波折。
祁念川深深看了我一眼,泄了氣。
他兇巴巴的把我緊緊鎖在懷裡。
我艱難抬頭:「不繼續了?」
他冷冷道:「興致都沒了,趕緊閉眼。」
我瞭然。
原來是對我失去興趣了。
好在只有幾天了,為了迎接白月光,想來他也不會再去外面亂搞了。
隔天,祁念川就開始打電話搖人組局。
我是知道他那群狐朋狗友的。
一圈的浪蕩子,在裡面祁念川勉強都算乾淨了。
真要找新歡?
想到我答應宋月棠的,暫時看好祁念川。
我連忙出聲:「我能一起去嗎?」
祁念川握著手機手繃起青筋:「說什麼傻話呢?這局就是為了你組的,你當然要去。」
我笑笑,沒把他的甜言蜜語放在心上。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
既然答應了,那我死纏爛打也會過去的。
聚會當天,我穿戴一新,渾身珠光寶氣。
既然都傳我是撈女,那我就坐實給他們看。
我摩拳擦掌,等著祁念川的朋友嘲諷我,然後我就反擊。
反正,我再也不用想他們會怎麼看我了。
可還沒等我擺出姿態,這些人便一個個面色親熱地圍上來喊我嫂子。
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心中憋悶,我乾脆找了個理由出去透氣。
冷風一吹,我的腦子也清醒了。
不是已經打定主意要和上輩子這些事切割了麼?
言語上的反擊不過是逞一時之快。
我會有新的人生。
我朝鏡子裡露出一個笑。
回來的轉角,我和一個人相撞。
沈聽白朝我彎起溫和的眼睛。
「學妹,我是不是來遲了?」
6
沈聽白,祁念川的世交哥哥,也是我的直系學長。
說起來,我和祁念川還是通過他認識的。
沒想到他也來了。
作為別人家的孩子,他是極少和祁念川鬼混的。
「不遲,大家都剛到呢。」
難得碰見對我友善的熟人,我臉上也多了幾分真誠的笑意。
只是這笑落進祁念川的眼裡,讓他如臨大敵。
他不想承認,一起走進來的男女臉上都掛著笑。
看上去居然意外地……像是相配的一對。
「夏夏,來我這裡。」
我抬頭,祁念川臉色冷凝,手臂青筋暴起。
不知道又在發什麼瘋。
我不想和他起衝突。
下意識收起笑容,乖巧地坐回他身邊。
沈聽白笑意溫柔。
「小川,好久不見,不歡迎我麼?」
祁念川皮笑肉不笑:「怎麼會。」
兩人若無其事地寒暄一番,祁念川攬我肩膀的手卻越收越緊。
我不知道原本親如兄弟的兩人是鬧了什麼矛盾。
但這並不是我該關心的事了。
我現在的任務就是盯緊祁念川身邊的女人。
至於他和兄弟僵硬的關係。
沒有義務緩和。
只是我有心做一個透明人。
平時沒把我放眼裡的這些人,卻紛紛上前敬我酒。
「嫂子,以前是我們對不住你……」
我愣了愣,垂下眼剛準備說原諒。
沈聽白冷不丁開口:「是怎麼個對不住?」
祁念川的兄弟求助似的看向了他。
氣氛凝滯,也許我該出來打圓場。
可輕飄飄的,不真心的原諒,我說不出口了。
沈聽白沒笑了,目光移向祁念川。
「他說不出口,那你來說。」
祁念川煩躁地「嘖」了聲。
「這是我們的事,不用哥操心。」
他眼裡狠厲一閃而過,踹了那個道歉的人一腳。
「來之前和我說什麼你忘了?既然給你嫂子道歉,那就道個徹底!」
被推出來的,本來在這群人里就是底層。
他當即能屈能伸爬起來九十度鞠躬:「對不起嫂子!我們之前不該故意取笑你,不該故意灌你酒,說什麼白月光的謠言扎你的心。」
「嫂子,川哥只喜歡你。你別把我們這群混帳放眼裡,好好和川哥處吧。」
其他人也連聲附和:「是啊嫂子,我們都是鬼迷心竅了!」
那些久遠的,難堪的記憶又浮現在我腦海里。
他們並不是真心道歉,我也無法感到動容。
「夏夏,我不知道你居然受了這麼多委屈。你想怎麼出氣和我說,只要你能開心,怎麼樣都行。」
祁念川愧疚說著貼心的話,可是眼裡沒有半點意外。
我遭遇的,他好像本來就心知肚明。
即使我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因為祁念川難過。
可這個猜想還是讓我眼眶一酸。
一直以來,欺負我的人都是祁念川。
他的狐朋狗友們鬼哭狼嚎:「我們錯了,嫂子你原諒我們吧!」
自重生以來,我事事順從。
可唯獨這件事,我被久違的倔強掌控。
我啞著嗓音說。
「不,我不原諒。」
7
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哭。
祁念川把我緊緊摟在他懷裡。
我哭到脫力,掙不開他。
他喃喃道:「這下你不生氣了吧,該出氣的都讓你出了。」
「以後別和我鬧,我們好好的。」
哭腫的眼睛藏住了我的恨意。
真不知道我是作了什麼孽才被這種男人看上。
祁念川倒是極盡溫柔:「不哭了寶寶,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他握著我的手加購物車。
可我連撈都不想撈了,只想趕緊走人。
沒看見我破涕為笑,祁念川頓了頓。
「是不喜歡麼。也是,這些都配不上我的夏夏。」
他也不生氣:「算了,過兩天我給你準備個更好的。」
「對了,你和哥最近有聯繫?」
祁念川是獨生子,他嘴裡的哥只能是沈聽白。
「沒有……」
恍惚想起,讀大學的時候沈聽白是我極尊重且親近的學長。
好像是和祁念川戀愛後,我們的聯繫就少了。
祁念川好似無意道:「那就好。聽說哥這次回來家裡給他介紹了對象,你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我覺得可笑。
我和沈聽白能有什麼?
隨口應下,我轉頭給就學長發消息感謝。
謝謝他為我撐腰。
即使很長時問沒有聯繫,沈聽白的語氣依然熟悉而溫柔。
「學妹,不用和我說謝謝。要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認識小川,也不會受這麼多委屈了……」
善良的人總是喜歡責怪自己。
「這怎麼能怪學長,有機會我請學長吃飯。」
想了想,我還是沒告訴沈聽白我決定離開祁念川。
這是我們之問的事。
也不知道約的這頓飯什麼時候才能實現了。
之後的幾天,祁念川自覺已經和我說開,對我愈發好了起來。
我冷眼看他亡羊補牢般補償我,心裡卻在倒數。
離開的前一晚,祁念川神秘兮兮的,好似要給我什麼驚喜。
我不耐煩地配合著他。
心想反正是最後一次了。
打開盒子,是一條流光溢彩的粉鑽項鍊。
我下意識搜索價格。
看見後只覺得他是個瘋子。
這條項鍊比他之前送我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還貴。
我確實想做個撈女,可也撈之有道。
這種拿了,只會引火上身。
內心不免也覺得棘手起來。
明天宋月棠就要回來了,這是鬧哪出?
回想著這段日子祁念川對我越來越強的占有欲。
我悚然一驚。
我真的能離開嗎?
送給我項鍊後,祁念川便匆匆離開。
我默默收拾好了行李。
第二天,眼看著約好的時問要到了。
我焦躁地點進和宋月棠的聊天框。
一分鐘前她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女人細白的手和男人十指相扣。
男人中指有一顆黑痣,還有淡淡的戒圈痕跡。
毫無疑問,是祁念川。
我沉默著刪掉聊天框里的「我可以離開嗎」。
自嘲一笑。
差點又被祁念川裝出來的深情騙到了。
奢侈品託人掛了鹹魚。
不同於上一次空手離開,這次我卡里還有著撈到的好幾百萬。
以後,我和祁念川就再也不見了。
8
我走得乾脆利落,宋月棠也沒有虧待我。
爸爸被安排了在國際上也負有盛名的醫生。
病房外,媽媽惴惴不安地握著我的手。
「夏夏,我們咋就出國了呢?家裡的地怎麼辦?」
我安慰她:「給爸爸治病重要。」
「再說,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哪裡不是家呢?」
媽媽神色舒緩了不少,但還是有點擔心:「這得花很多錢吧。」
我輕笑:「我拿了分手費,很多呢。他們有錢人是這樣的。」
至於是什麼原因分的手,媽媽貼心地沒問。
都給夏夏補償了,一定是那男的對不起她!
日子漸漸好了起來,爸爸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媽媽也靠比劃成功應對外國鳥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