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了解自己,不管是做飯難吃,還是感情問題,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主動的人,會正視自己的感情,但從來不會表達,對我來說,主動和裴澄說有件事想問他已經是天大的破例了。
章南曾經著急得團團轉,說我這樣豈不是永遠都談不好戀愛,不會表明心意說不定還會把互相喜歡的人越推越遠。
但我改不掉,我那時候滿不在乎地對章南說,「那我找個推不開的人不就好了?」
我以為,裴澄會是那個人。
他會主動來邀請我吃飯,來樓下給我送花,給我織可愛的毯子,他會的很多,好像和誰在一起都能很好。
而我會什麼呢?
會在對視的時候主動避開目光,會在裴澄說你不愛我的時候,單單回應一句「沒那回事」。
在感情方面,我不得不直視自己的缺陷。
心底彆扭的性格在深夜終於展露無遺,我意識到自己在感情方面或許真的很差勁。
我改不掉。
9
實訓還有一周就結束了,而我和裴澄三個月的約定只剩下兩天。
沒想到裴澄真的一天都沒來找我,我拉不下臉再去找他,又怕被他當面拒絕,乾脆在三十天剛過一分鐘的時候和他提了結束關係,然後迅速地拉黑了他。
沒什麼別的理由,我怕裴澄分手之後一改前態,讓我落差太大了,還是拉黑了乾淨。
除了難過,我還有些生氣,一股奇怪的無名火繞在心頭,我不知道該怎麼發泄,乾脆把包上那個戀愛符亂七八糟地拆下來了。
左看右看,目光落在了裴澄送的玩偶薩摩耶上。
我氣惱地把戀愛符綁在小狗脖子上,拉住兩頭一扯,裴澄送的戀愛小狗玩偶就此宣告死亡。
清了個乾淨之後,我直接蒙頭睡了個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快下午才醒。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電話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來——
「江年年同學,是我,蔣前。」
一瞬間我的瞌睡全跑了,刺溜一下地坐了起來,蔣前給我打電話,我想不到與裴澄無關的可能。
「怎麼了?」一瞬間我感覺冬天的夜晚真的是好乾燥,嗓子都在發緊。
「裴澄早上跑去找你了,你電話打不通,他在你樓下站了好幾個小時了,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腦子發懵,還來不及回答,就聽見電話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然後是熟悉的人聲。
是那次在酒吧遇到的那個被裴澄搖搖晃晃的男生——
「年年姐,那個……裴澄學長很喜歡你,我們幾個朋友都知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啊,你真的要分手,千萬要好好說啊,不然我就要遭老罪了……哎呦,你打我幹嘛。」
電話又重新被蔣前搶過來,說了幾句有的沒的。
掛了電話後,我發現不僅有好多未接來電,甚至是簡訊都從不同的手機發過來了好多。
全都是裴澄的手筆——
「年年,為什麼拉黑我了?」
「幹嘛要和我分手,不要分手 TT。」
「我不想分手。」
「我們當面說清楚好不好?」
「我問了,是黃星文來找你了,他和你說什麼了,你別信啊寶寶,我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歡你了 TT。」
諸如此類的消息發了一長串,我來不及細看,套上外套就往樓下跑。
下樓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人都飄忽忽的。
裴澄在宿舍門口的花壇前,整個人蹲在那裡低著頭,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一瞬間我鼻頭一酸,不知不覺地已經挪到了他面前。
當路燈的光被我擋住的時候,他瞬間抬起了頭,還來不及看他的表情,裴澄就已經站起來了。
「年年?」
他瞬間按住我的肩膀,語氣焦急。
「你為什麼拉黑我了?幹嘛要和我分手,你……」
只是半句話的功夫,我就感覺眼睛被水汽糊住了。
我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有可能是太想念了,也有可能是明白自己的糟糕沒有被人嫌棄厭惡。
面前的人明顯僵硬了一瞬,緩慢地鬆開我。
「不是……為什麼哭了?」
裴澄手忙腳亂地給我擦不停冒出來的眼淚,「我沒有凶你啊,我只是想知道我哪裡不好,這樣我才能改,或者你生我氣了?你得告訴我吧,不然我不知道怎麼哄你啊……」
他的語氣漸漸輕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只能抓著他的圍巾給自己抹眼淚。
「不知道,你不來找我,不給我發消息,不想和我吃飯,我……」
話還沒說完,我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太好了,因為我說不出想念的話,接下來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裴澄的下巴擱在我的頭頂,悶悶的聲音傳來,「我沒有不想和你吃飯,我好想你,只是我在給你準備驚喜。」
「驚喜?」
「是啊,你不是想在海邊放煙花嗎?只是外環以內放不了煙花,也沒有好看的海,我和前進他們去了別的城市,又找了專門賣煙花的廠商。我想給你最最好的,所以多留了一天在那裡放了次煙花看效果。都怪我,太慢了。」
我被繞得暈暈乎乎的,「我怎麼知道我喜歡煙花?」
我從來沒說過。
裴澄驕矜地哼了一聲,「你喜歡的我都知道。」
10
我和裴澄去了別的城市。
煙花在海灘上空炸開的時候,我晃了眼。
的確,我從前和朋友說過,如果談戀愛了,想和喜歡的人在海邊看超級大的煙花。」
「裴澄?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嗯……仔細算的話,應該是兩年前。總之,我喜歡你好久了。」
我手指微微蜷縮了下,但很快被裴澄牽住。
他從來沒告訴過我,他原來有那麼喜歡我。
我抿了抿唇,「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很彆扭的人,不主動,也不給你回應。」
「不會。」
橘黃色的煙花照亮了裴澄的臉,他低頭笑吟吟的看我,「我覺得很可愛啊。」
「我喜歡你,就會喜歡你的全部。不過也怪我,我以前總覺得喜歡是做出來的,但要是我早點說出來,或許我們可以更早在一起。」
我垂下眸子,回握住了裴澄的手。
「那你怎麼知道我喜不喜歡你?」
「我當然知道。你肯定喜歡我。」
裴澄眉眼彎彎,遞過來一個鐵盒子。
我認得,是我給他寶格麗戒指精心挑選的包裝。
盒子打開後,裡面躺著兩枚全新的戒指。
「這是為了慶祝我成功轉正。」
裴澄拉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給我戴上,然後把盒子塞回給我,頗為驕矜地伸出自己的左手。
「這一回,江年年願不願意為我主動呢?」
我笑著把戒指套在他手上,對戒在煙火下發出炫彩的光。
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讓我為了你改變。
男主視角。
1
第一次遇見江年年的時候,是大一開學。
別的同學都忙著大包小包的往宿舍樓趕,只有她不一樣,她給路邊和主人走丟的薩摩耶買了一個小狗冰激凌。
喂到一半的時候,來了一隻流浪的小土狗,站在三步開外眼巴巴的看,於是她又買了一根。
只是冰激凌拿出來的時候,我才發現小土狗的是小冰激凌,薩摩耶的是迷你款。
小狗也發現了,一瞬間薩摩耶都不笑了。
我看見她一邊摸兩隻狗的狗頭,一邊解釋說,「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你們薩摩耶太脆弱了,你只能嘗嘗味道,萬一腸胃不舒服,說不定小狗也會食物中毒呢。」
她耐心很好,足足哄了二十多分鐘,直到薩摩耶的主人來才離開,離開前還和小土狗道了別。
只是這一次,我就記住了她,和別的專業的朋友打聽到,她叫江年年。
2
從此之後,我總是不知不覺地關注她,順帶還總是去喂那條小土狗。
剛上大學的一個月,室友蔣前就說,我那是喜歡人家。
於是我想盡辦法地製造和她偶遇的機會,在食堂遇見她吃飯,在上課路上擦肩而過。
莫大的校園裡,江年年不知道剛剛與她差點撞在一起的男生暗戀她。
但我知道,我知道她喜歡吃西瓜,愛喝香蕉牛奶,不喜歡榴槤,也知道她想和喜歡的人在海邊看煙花。
擦肩而過時她和朋友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不知不覺地記住了。
蔣前說,像我這樣子不聲不響,天上是不會掉下江年年的,得要學會主動出擊。
於是我偷偷和她報了一樣的選修課。
雖然不知道魔法 P 圖有什麼用,總之有江年年在的就是好課。
江年年坐倒數第二排,我就坐最後一排。
那麼無聊的課,大家陸陸續續都逃了,只有我從頭到尾都坐在那裡,一節課都沒有缺勤。
甚至覺得一周一節的課太少了,要是天天有就好了。
魔法 P 圖上了半個多學期,我覺得是時候該和江年年有些語言上的交流了,只是下定決心後的那節課,我看到她帶了個男生一起來……
3
江年年談戀愛了,是對門宿舍的黃星文,是個傻逼。
雖然是對門,但他無縫銜接甚至是劈腿的事情我都聽過好幾次,甚至還在宿舍樓下見到過。
一瞬間,無名的怒火竄了上來,但是我沒有任何立場。
我只能在籃球比賽的時候看著江年年給黃星文送水。
我目光緊緊盯著黃星文接過水的手。
哼,這男的打球打得這麼爛,還好意思喝水?
但是江年年穿了白色的毛衣,好可愛。
沒過幾天,黃星文又發了朋友圈,是江年年給他煮的生日面,上面甚至還用胡蘿蔔刻了生日快樂的大字。
好嫉妒。
我不知道江年年知不知道,但我知道,黃星文沒那麼喜歡她,也沒有帶她去看煙花。
一次幾個宿舍噴了殺蟲劑, 都在開門通風。
我清清楚楚地聽見對面傳來黃星文的聲音。
他說,江年年什麼好話都不會說,也不纏人, 連抱一下都害羞, 談了一個月連嘴都沒親上。
那天, 我捏壞了個滑鼠。
他懂個屁, 明明就很可愛,不知足的狗東西。
4
幾個宿舍搞了個宿舍聚餐。
酒瓶轉向我的時候, 我選了真心話。
黃星文問,「裴澄這大學都一年多了, 這麼多追你的女生怎麼都沒談戀愛?」
我笑得牙都快咬碎了, 說,「有喜歡的人了。」
5
後來, 他們終於分手了。
蔣前喊我去酒吧慶祝他生日的時候, 我看到了江年年。
我看著江年年在抓手指的時候不小心把我的戒指抓了下來。
我愣了下,私心作祟, 拉著江年年的手把戒指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臨走前, 我看她穿得不多,用自己的圍巾把她裹了個結結實實,看著她的室友把她帶走。
那時候我看著她的背影, 我想, 要是她願意看我一眼該多好。
6
再後來,我們糾糾纏纏,在一起得不明不白。
我總想著, 只要我做得更好,江年年就會看到我,會喜歡我,卻沒想到差點就闖了禍。
所幸, 江年年答應和我在一起了。
嘿嘿,她是我女朋友, 畢業了就會是我老婆。
老婆好可愛, 好乖, 好想親。
在這裡,我要感謝校門口的小土狗,感謝脆弱薩摩耶, 感謝那碗奇怪麵條, 感謝軟軟圍巾,感謝蔣前, 感謝學弟, 感謝所有人,讓我有了可愛老婆。
最後。
感謝江年年。
願意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彩蛋。
在一起的每一個紀念日, 裴澄都會送大大小小的禮物給我,禮物太多了,我錯把它們全都放在一個小房間裡擺著。
一次家裡的音響壞了,我想起去年裴澄送了我一個新的。
於是我踹了踹躺在沙發那頭的裴澄, 讓他去找。
裴澄去找了很久很久, 直到二十多分鐘後才出來。
除了新的音響,他手裡還有一隻薩摩耶玩偶。
記憶突然飛至我生氣的那個晚上,猶記得那次我下了死手, 還綁了好幾個死結。
裴澄用手指勾了勾玩偶脖子上的戀愛符,語氣似笑非笑。
「年年,你把我送的薩摩耶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