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挽水中月完整後續

2026-01-16     游啊游     反饋
1/3
婚禮前,周池接了個電話。

抽抽噎噎的女聲傳來:

「阿池,團團得了犬瘟,它要死了……」

我認得這個聲音,是周池曾經資助的貧困生,現在的助理。

團團,是他們一起撿的小狗。

眾目睽睽之下,周池奪門而出。

周伯母試探道:

「不然……我們改期?」

盛周兩家有意合作,這次聯姻極受重視,光婚禮就準備了半年。

好麻煩。

我沉吟片刻,指向一側沉默寡言的男人:

「周家不是還有一個兒子?」

1.

周池的手機響起時,我們正要交換戒指。

他的鈴聲激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是一個女生嬌俏的聲音:

「老闆!該接電話了~」

周池清了清嗓子,低聲道:

「我跟芊芊打賭輸了,忘了換回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周池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微微停頓,還是按下了接聽。

電話那頭的女生哭得撕心裂肺:

「阿池,團團得了犬瘟。醫生說,它,它就要死了……」

周池擰緊長眉,滿眼都是心痛。

旁邊捧戒指的花童舉得手酸,眼巴巴地看著我。

周池猛地抬頭。

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對電話那頭說:

「我馬上就到。」

周池語速飛快:

「挽月,團團隨時可能會死……」

我一把抓住周池的手臂:

「周池,你要在這個時候,為了一條流浪狗離開我?」

周池猶豫一瞬。

手機里傳來紛亂的聲音:

「寧小姐暈倒了!快叫救護車……!」

周池只丟下一句「等我回來」,就甩開我的手,風一樣地掠過滿座賓客,迅速消失在了大門外。

我獨自站在滿是鮮花的宴會廳中。

盛周兩家聯姻,A 市商界叫得上名號的都來了。

外圍更是有數十位記者。

驟然變故,台下一片驚呼。

台下無數視線,幸災樂禍的、看好戲的、憐憫的,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

我的指甲深深陷進了手心。

才勉強維持住冷靜。

兩家的家長都站了起來。

父親滿臉怒容,周伯父匆忙吩咐保鏢去追周池。

兩家合作已久,很多項目已經提前籌備,聯姻更是眾所周知。

周池當場逃婚,兩家顏面掃地。

周伯母上前挽住我,安撫地輕拍我的手背:

「挽月,阿池那孩子年齡小,不懂事。今天他身體不舒服。」

「婚禮……我們延期?」

盛周兩家的合作由我主導,很多項目都是我親自主持,付出無數心血。

父親許諾我,聯姻之後,我將獲得盛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為表誠意,周家也會送我百分之十的股份。

延期,我會淪為全城的笑柄。

但取消,我這幾年的工作盡付東流。

我從周伯母的懷裡抽出手臂。

慢條斯理地整了整手中潔白的捧花。

「伯母,訂婚宴準備了半年,改期多麻煩。」

我指了指台下周伯父身旁,面容冷峻的男人。

周池最討厭的人。

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周硯川。

「周家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

2.

周伯母驚叫:「絕對不行!」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又換上了溫柔的嗓音:

「這……不合適吧,硯川是小池的親哥哥,硯川肯定不肯的。」

周伯父也皺起了眉。

他一向偏心周池。

我是他選定的兒媳。

完美的家世,優秀的工作能力。

但到底周家理虧,他勉強地轉頭問:

「硯川……你的意思?這件事……」

我面上鎮定,手心卻沁出了一點汗水,刺痛了甲片扎出來的傷口。

周硯川神情未變,沉黑的眼眸直直地看向我。

他打斷了周伯母喋喋不休的勸阻,只說:

「可以。」

儀式繼續。

周硯川為我戴上戒指,紳士地牽著我敬酒,對祝賀應對如流。

自然地就像這場婚禮的男主角,本來就是他。

到最後,幾個年齡大一些的董事甚至露出了恍惚的表情。

似乎在質疑自己的記性。

周硯川今天穿得格外正式。

我挽上他的手臂時注意到,他高定外套上的暗紋,和我禮服裙上的很像。

我們站在一起,倒真像一對新人。

儀式結束。

我坐上車,隔窗對我新任的丈夫點點頭:

「新的婚前協議,我會讓我的律師發給你。」

反正和周池的是用不到了。

我頓了頓,又輕聲道:

「謝謝硯川哥。」

不管是為了讓周池不痛快,還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今天他確實解了我的圍。

周硯川垂下長睫看我,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說:「不,謝謝你。」

我一愣。

周硯川挺拔的身影在後視鏡里逐漸縮小。

周硯川的母親,是陪周伯父白手起家,後又早逝的原配。

聽說周伯父發家後,逐漸厭煩了見證過自己所有落魄的原配,連帶她的兒子也被早早地送出國。

周硯川只在過年時才偶爾回家。

但和資質平平的周池不同,周硯川商業嗅覺敏銳,行事果決,在國外讀書時,就做出過相當成功的創業項目。

他才是更合適的合作對象。

我喜歡這種純粹利益的交換。

畢竟在周池那裡,我吃夠感情利益兩者混雜的苦頭了。

我揉了揉眉心。

無盡的疲憊翻湧了上來,心口一陣陣的悶痛。

3.

我站在別墅的客廳,環視著周圍。

牆上是我們旅行的照片,柜子上擺著各種各樣的紀念品。

從非洲帶回來的小木馬還在微微地前後晃動。

我的睡裙還親密地挨著他的襯衣。

從小時候扮家家酒開始。

我就是周池的新娘。

周池最喜歡黏著我。

從小到大,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我和周池會永遠在一起。

周池一畢業就進入了高層。

但在做了幾次錯誤決策後,周伯父無奈,只好先給他掛了個閒職。

而我進入盛氏後,選擇從基層開始輪崗。

在做了幾個重大項目,讓虧損部門順利扭虧為盈之後,父親考量的目光終於開始放在我身上。͏

我早出晚歸,時間和周池總是錯開。

我錯過了很多晚餐和紀念日。

周池不開心。

他始終不理解,我明明可以安安穩穩地做周太太。

為什麼要去跟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們爭繼承權。

直到有一天。

我發現,周池很久沒跟我吵了。

他的口中,開始頻繁地出現另一個人——

他的助理,寧芊芊。

寧芊芊指出了項目的潛在隱患。

寧芊芊說了什麼幽默的話,所有人都笑得不行。

寧芊芊帶多了飯,分了他一份,居然比我們常去的餐廳還要好吃。

4.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

十二歲的時候,我生過一場大病,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

周池急得拜遍了 A 市所有的廟,求了一大把平安符。

手術奇蹟般地成功了。

周池捐出了自己帳戶里所有的錢資助山區貧困兒童,以此還願。

寧芊芊就在其中。

我和周池事後專門去過那個山區。

寧芊芊父母雙亡,家裡只有一個常年臥床的奶奶。

她的成績甩第二名一大截。

毛躁的頭髮下,是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我注意到,她看周池時,幾乎不怎麼眨眼。

她加了周池的微信。

我看過。

每年只是發她的獎狀和成績單,還有節日祝福,最後帶幾句克制的感謝。

話不長,但看得出,字斟句酌。

周池有時發個點贊,有時忘了回。

但我知道,他一直很欣賞寧芊芊。

周池一向心善。

他攬我入懷:

「挽月,我總覺得,她很像你。」

「如果你生在那樣的家庭……」

周池深吸了一口氣,他不願繼續這種假設,親親我的額發:

「還好,我們挽月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寧芊芊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畢業後,進了周氏。

再見面。

我完全認不出來寧芊芊。

她一身得體的職業裝,長卷髮柔順地搭在肩上,面色紅潤又有生機。

全然沒有從前那個黑瘦小女孩侷促的模樣。

她的視線在周池攬著我的手上略一停留。

隨即面色如常地放下了一摞文件:

「周總,這是需要您簽字的合同。」

周池嗯了一聲。

寧芊芊轉身,隨即又想起什麼:

「團團明天要去打疫苗,跟您說一聲。」

我看著她窈窕的背影:

「團團?」

我今天難得有空來找周池,周池抱著我不願鬆手,把精緻的臉埋在我的頸窩裡蹭來蹭去。

他點開視頻給我看:

「是之前我們去慈善晚會,路上撿到的小狗。」

「差點壓到,還好寧芊芊眼尖。」

寧芊芊專門開了一個視頻號記錄養小狗的日常。

視頻的熱度很高。

從光禿禿的粉耗子。

到毛茸茸的可愛小狗。

她的簡介寫著:

「愛讓人長出血肉。」

5.

心裡怪異的不適,在幾天後得到了驗證。

周池應酬到深夜都沒回來,我打電話,是寧芊芊接的。

她溫溫柔柔道:

「他在洗澡。」

我懶得理會她隱隱的耀武揚威:

「寧助理,送周池回來,現在。」

寧芊芊準備好的茶言茶語全沒用上,有些氣急敗壞:

「盛挽月,你根本不關心他,總該有人照顧……」

我冷淡道:

「寧助理,作為你的上司,我現在就可以開除你,你在 A 市業內不會有任何發展前景。」

「作為周池的未婚妻,我們的關係,你沒有立場評判。」

「如果這兩點還需要我提醒你的話,那我質疑你的職業能力。」

「現在,你應該說什麼?」

寧芊芊深呼吸,聲音細如蚊吶:

「抱歉,盛總。」

周池半個小時之後就到家了。

那天是我和周池吵得最激烈的一次。

我問:

「你不是瞎子,寧芊芊什麼念頭,你看不出來?」

「偌大一個周氏,沒有更合適的崗位給她,非要放在你身邊做助理?」

周池滿眼失望:

「盛挽月,你能不能不要把人想得這麼齷齪?」

「我今晚喝多了吐了,芊芊才把我帶回家。」

「芊芊的奶奶病逝了,老太太臨終前,還在哀求我照顧她。」

「她從大一開始就不再接受我的捐助,現在還在還債。」

「寧芊芊的工作完成得出色,我需要嫡系,就這麼簡單。」

他冷冷地說:

「挽月,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樣的優越條件。」

「芊芊什麼都沒有,你感受過那種滋味嗎?」

周池見我沉默,放軟了聲音。

「挽月,你生病的那年,我在佛前發過誓,只要你能好起來,我願意做一千件、一萬件好事。」

「她的人生只有我了,挽月,你相信我,我只是把她當妹妹。」

我看到周池眼中隱隱的水光。

其實。

那時我就應該意識到。

比起處處壓他一頭的未婚妻。

他的心早就偏向了把他奉若神明的寧芊芊。

周池沉浸在這場救贖遊戲里無法自拔。

6.

管家宋姨手腳利索,很快帶著家政將家裡所有周池的東西打包得整整齊齊。

連門鎖都換了新的。

好像周池從沒出現過。

宋姨為難地看著我:「這要送到……?」

我看都沒看:

「捐了。」

愛做慈善就多做。

我站在後院的鐵桶旁。

小時候周池送我的玩偶,我留學時周池寫給我的信,我們所有的照片。

那個小木馬在最頂端,還在前後晃著。

手機響起提示音。

寧芊芊更新了。

這次的視頻標題是:

「你絕對不會相信,老闆為了團團逃掉了什麼……」

寧芊芊被周池緊緊地抱在懷裡,她對著一隻虛弱的小狗,喜極而泣。

評論區:

【太好了團團沒事!】

【老闆今天穿得好正式!難道是開董事會開到一半直接跑過來了?】

【媽呀穿得好像結婚,磕死我了。】

【還不在一起嗎??】

【等等,她的老闆?某書扒皮說是周家的小少爺啊,他今天不是結婚嗎?】

【你弄錯了吧,我剛看新聞,是大的那個結婚啊。】

真是恭喜。

現在她不是一無所有了。

有一個男人和一條狗愛她了。

宋姨舉著汽油要倒,我道:「等等。」

我摘下周池為我定做的戒指,也扔進了那個桶里。

「燒吧。」

我靜靜地看著我和周池的笑臉在火焰的吞噬下扭曲焦黑。

夜風冰冷。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蓋在了我的肩上。

我轉頭,有些驚訝:

「硯川哥?」

周硯川垂眸,嗯了一聲。

「你怎麼來了?」

周硯川一雙黑眸靜靜地看著我,他說:

「擔心你。」

身後的火苗突然躥高,周硯川眼疾手快地攬過我的腰,低聲道:

「小心。」

我的臉挨在他堅實的胸肌上。

呼吸之間儘是周硯川身上清淡沉穩的木質香。

火光明滅,映襯他稜角分明的臉,本就深邃的眉骨更深了。

周硯川示意園丁用水槍撲滅火苗。

他低頭看我:

「都處理好了,記者不會亂寫。」

耳邊有什麼東西響得很急促。

我聽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那是周硯川的心跳。

從小到大,我和周硯川交集並不多。

甚至因為周池討厭這個哥哥,寥寥幾次見面,都有些隱約的尷尬。

我鬼使神差地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

在周硯川驟然通紅的耳根和急促的呼吸中,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周硯川很快擺脫了開始的生澀,奪走了主動權。

他半跪在沙發上,單手撫著我的臉,有些急切地吻我。

唇齒糾纏間,我微微分神。

看來需要新鮮感的,不止周池一個。

周硯川微微拉開一點距離,輕輕蹭了蹭我的鼻尖,啞聲道:
1/3
下一頁
游啊游 • 562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29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3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18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4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37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51K次觀看
游啊游 • 17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