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馬上緊張一瞬,小心翼翼解釋。
「我知道,只是心疼你。」
「我會保持距離,不越線,不干涉。」
「只要你需要我,我隨時都在。」
商談完財產事宜,我起身回頭看他。
「不必心疼我。」
「畢竟日後,我蔣落,將是港城老大。」
夜裡,我去看了三號,那是我最喜歡的一個。
6
我和三號之間很微妙,大多數情況下,我們不會聯繫。
他是知名導演,卻總能洞悉我內心深處。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頂級的黑客。
能幫我查到許多不好查的消息。
晚宴當日我的反殺發言,就是他出的主意。
讓我撕下霍司洺的完美面具。
他說我是他的繆斯,是創作的來源。
我說他是我的智多星,幫我指明方向。
我們還一起合夥開了一家娛樂公司。
名義上是投資影視,實則是為了掌握港城的輿論陣地。
還沒開始吃飯,我就收到別墅管家電話。
「夫人,不好了,少爺和小姐鬧矛盾了。」
「霍先生要打小姐手板。」
我提起包就走,到家時女兒琳琳跪在地上,伸著小手。
霍司洺揚起戒尺要重重落下。
我一把將戒尺在空中奪下,狠狠扔到地上。
霍司洺見狀,臉上露出極度的不耐煩。
「你要是不會教孩子,我就請專業的人來教。」
「你女兒簡直跟你一樣蠻橫霸道。」
五歲的小琳琳此刻已經哭紅了眼,淚珠掛在睫毛上。
看見我更是委屈得說不出話,好半晌奶聲奶氣道。
「不是我,媽媽,真的不是我弄壞的。」
我又看向霍豐業,他一臉愧疚,像是也受了委屈。
看我看過來,他略帶上一點膽怯,鼓起勇氣說。
「阿姨,爸爸給我買的鋼筆,被妹妹弄壞了。」
「阿姨,我不怪她,求你別生氣。」
琳琳哭得更大聲了,直說自己真的沒有。
霍司洺馬上怒吼一句住嘴,然後開始偏幫。
「什麼沒事,她小小年紀就仗勢欺人。」
「看我今天不打爛她的手。」
我將女兒拉到身後,然後耐心地問她是在哪裡發生的。
她抬起紅腫的手指著樓梯,霍司洺繼續說。
「今天就是說破天,我也要罰她。」
「長幼有序,這樣下去她以後還得了?」
我狠狠地看向霍豐業,還有那支斷成兩半的鋼筆。
「都住嘴,管家,調監控。」
聽我說監控,霍豐業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琳琳才五歲,連瓶蓋都打不開的人。
我就不信她有那個力氣扳斷鋼筆。
就是下樓我都是叮囑阿姨儘量坐電梯。
她一般情況下是絕不會主動自己下樓梯的。
很快,管家調出監控。
7
高清監控里霍豐業從阿姨手裡接過琳琳。
兩人走到樓梯中間停下。
霍豐業將鋼筆用力掰斷扔在樓梯上。
琳琳全程都呆愣愣地看著霍豐業。
下一瞬就聽到霍豐業尖叫一聲,琳琳就嚇哭了。
「這是爸爸送我的,你怎麼弄壞了?」
說完,霍豐業坐在樓梯上哭了起來。
琳琳被他嚇得也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霍司洺看到這裡,當即就收了氣勢,話里卻都是幫腔。
「不就一支鋼筆嘛,多大點事。」
「豐業,你是霍家長孫,有爸爸在,什麼都不怕。」
我真為自己感到丟人。
我竟曾愛過這樣一個黑白顛倒的人。
強壓住怒氣,我叫阿姨帶琳琳去給她的手上藥。
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父子兩人跟前。
「我在監控里看了,你打了琳琳七下。」
「你不覺得你作為父親應該先給琳琳道歉嗎?」
我聲音冰冷,慍怒裡帶著徹骨的寒意。
「還有,我看這個鋼筆應該是萬寶龍的,三萬一支。」
「這個金額,可以立案。」
聽到立案,霍豐業當即有些害怕,往霍司洺身後躲了躲。
霍司洺的臉也變得疲憊,嚴肅起來。
「蔣落,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只是個孩子,又不知道這支筆多少錢。」
「琳琳出生什麼都有了,什麼都是最好的。」
「我只是給豐業買了一支鋼筆。」
看著我們爭吵的霍豐業靜默如鵪鶉,我心裡生出個念頭。
「你雖是私生子,可我已經給你請了港城最好的老師。」
「看來那老師沒教好你,便全部取消吧。」
「如果你不服,現在就報警。」
霍司洺這才意識到我不是開玩笑,語氣柔順不少。
「落落,你這是幹嘛?」
「他們兄妹打鬧而已,上綱上線的。」
霍司洺從來都是這樣,真是個和稀泥的好手。
事情有利於他,他就強調長幼有序。
事情不利於他,他便用上綱上線來堵我的嘴。
我正要開口,霍豐業率先破防,搖晃著霍司洺的手臂央求道。
「是,是媽媽叫我這麼做的。」
「說爸爸會幫我,說這樣做爸爸會厭棄阿姨。」
「我要學習的,不能報警,我不能坐牢。」
霍司洺臉色鐵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將戒尺扔給他,眼底儘是嘲諷。
「該怎麼樣,你自己看著辦吧。」
霍司洺到底還是打了霍豐業。
8
傭人管家看著,為了平事他沒有收著力道。
揚起戒尺就朝著霍豐業手心打去。
戒尺落下第一記,他就哭出聲。
為了防止霍豐業再整出什麼么蛾子,我吩咐道。
「管家,今天的監控給我備份。」
「我要保留報警的權利。」
晚上睡覺時,霍司洺來找我。
話里都是想要我刪掉監控錄像。
語氣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這件事是我處理得倉促了,忽略了琳琳。」
「這些年照顧她,你辛苦了,今天的事對不住。」
我心裡翻了一萬個白眼。
要不是為了 LM 的股權和技術,見他一面我都噁心。
我故作沉吟,將心裡想好的條件說出來。
「那就用 LM 旗下 60% 的股權來換。」
「我已經讓律師開始清算資產了,你也可以找一個。」
「免得說我蔣家占了你霍家的便宜。」
霍司洺拉過我的手,語氣更低了幾分。
「落落,你我夫妻一場,一定要分得這麼清楚嗎?」
「那點錢,我不信你看得上。」
我抽回手,勾起一抹調侃的笑。
「我當然看得上,誰會嫌錢多呢?」
「如果你同意,我還可以配合你,讓霍豐業入你霍家族譜。」
「這個,是 70% 股權的價,你考慮考慮?」
我心裡清楚,由我認可霍豐業的身份。
比起霍司洺另娶,對外界來說。
更能保證霍豐業的正統地位。
急於給霍豐業正名的他,絕對無法拒絕這個誘惑。
他有些不可置信,沒想到我會這麼好說話。
「當真?」
「落落,我有些看不懂你了。」
與他剛結婚的我只是初掌蔣氏的傀儡。
每走一步都受制於蔣霍兩家。
可這些年的捶打下來。
我早已不是當年的雛鳥。
我穩坐蔣氏總裁,有自己的勢力,也足以撼動整個蔣家。
否則那日官宣完,蔣家就不會集體緘默。
而他霍司洺,這些年除了吃霍家老本。
就是躋身在名流圈子裡,打造自己完美男人的形象。
他還以為自己可以一言撼動港城?
一個月後,霍司洺和我坐在 LM 公司做股權割讓。
我帶著二號方律還有私人資產管理團隊出席。
對面坐著沈瀟和霍司洺,沈瀟如今是 LM 的財務總監。
女人看到文件上 70% 的比例。
緊握拳頭,眼底陰鷙,恨得牙痒痒。
可是比起霍豐業能入霍家族譜,一點股份倒顯得不足為懼。
律師和團隊核查間隙,我出去要了一杯咖啡。
順便和二號聊了聊最近的媒體。
二號說是沈瀟註冊了社交媒體帳號。
上面直播自己日常生活,很是活躍。
營造了個溫婉愛生活的形象,時不時說起孩子。
隱晦地用代號暗示我不讓她見孩子。
我要二號幫沈瀟推廣,好讓大眾都心疼這位慈母。
最好能讓大家對我深惡痛絕,罵我拆散母子。
正說著,只見沈瀟推門進來。
9
她一身幹練裝扮,端著我要的咖啡隨便放在桌上。
「拿孩子威脅我,算什麼本事?」
我沒有回答,只是打量她如今,再想想她從前。
從落魄女大學生,到如今已經半個身子擠進豪門。
我實在有些佩服她敢賭敢想的魄力。
見我不說話,她語氣愈發囂張起來。
「非要把 LM 帶走,顯得你贏了我?」
「蔣落,你說你拿什麼贏我呢?」
「不瞞你說,我又懷了司洺的孩子。」
「以後整個霍家都是我的,一個 LM 算什麼?」
她自顧自地說著,我收到三號的消息。
【如你所料,劃撥給你的股份有詐。】
【綁定了大量霍家的隱性債務。】
【都是霍氏集團的爛攤子,證據已經發給你了。】
正等著消息就來了,我心情大好。
起身揚了揚手機,對著沈瀟壞笑道。
「你說的我都錄音了,至於咖啡,就賞你了。」
身後的沈瀟氣得渾身戰慄,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畢竟現在在公司里,她還要維持溫婉知性的形象。
回到會議室,霍司洺一臉精明地看著我的團隊。
我將列印好的證據一份推到方律面前,一份給了霍司洺。
「玩我?全綁定了霍家債務的爛資產。」
「我的時間很寶貴。」
「如果是這樣,我們就是另一種談法了。」
他的臉當即僵硬,瞬間由紅轉黑。
男人臉上肌肉應激地抽搐,目光陡然變得震驚。
「蔣落,我小瞧了你。」
「當年的小姑娘長大了。」
他像是從來不認識我一樣打量我。
從聯姻至今,他從未正眼瞧過我。
利用我鞏固他在霍家的話語權,利用我偽裝完美霸總。
我勾唇一笑,客氣地回應他。
「霍總,我先帶團隊離開,你再思考思考?」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像是要把我捏碎。
「你不能走!」
如我所料,此刻眼前的男人,怕我出門曝光他。
一旦外界知道他利用 LM 套取霍氏資金。
那他必然會成為霍家的棄子。
公司建立之初,我本以為他是想和我躋身事業。
他說得好聽,是用霍家技術托舉我成長。
其實他一直利用 LM 作為中轉站。
偷偷轉移霍氏的資產,填補財務窟窿。
如今想讓我給他化債,簡直做夢。
我將手掙脫,霍司洺就鬆了口。
「算你狠,缺口我來補。」
「今天來的人全部要簽保密協議。」
「現在重新核算,一周內我補錢。」
「蔣落,記得你的承諾,讓豐業入族譜。」
我對一號方律使了使眼色,他開始逐一審查保密協議。
多年夫妻,沒見過霍司洺這麼緊張過。
眼前的男人卻緊張得一頭薄汗。
完全沒了往日的從容淡定,我忍不住開口補刀。
「那就最好了,這麼緊張,我真怕你愛上我。」
「聯姻嘛,談錢可以,別談感情。」
10
後來的幾天,二號給我傳來八卦。
霍司洺不敢暴露自己套取霍氏資金。
只能讓沈瀟處理負債,她到處變賣房產和高奢。
連結都掛到直播平台上了,時不時哭訴自己可憐。
可笑的是,她輾轉借錢,竟是借到二號那裡。
二號也配合她演戲,哭了半小時窮。
最後愣是一毛沒給,還不忘電話向我邀功。
「姐姐,這次可把她逼慘了。」
「她手裡的資產差不多都變賣完了。」
「而且她還欠了不少高利貸,等著霍司洺給她還帳呢。」
電話里,他還不忘提醒我。
「小心他們狗急跳牆。」
「霍家最近的生意滑坡得厲害。」
我心裡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他們這樣的人,就要將人死死按在地上。
再也爬不起來才好。
「幫我召集各大媒體,明天在霍家老宅蹲守。」
「什麼內容?」
「霍家私生子認祖歸宗現場。」
次日,霍司洺早早就帶著霍豐業回了霍家老宅。
我也通知了蔣家人,要他們一起見證。
路上因為一些事情有些耽擱,我遲到了半個小時。
霍司洺看見我臉色陰沉,帶著怒氣譏諷。
「還以為你臨時後悔不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