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你放開他!」
卻被沈宴之推倒在地,尖銳的石子擦傷我的掌心。
刺痛從皮膚傳來,卻抵不過我心口痛。
眼淚無聲滑落,我攥住沈宴之的褲腳,向他求情。
沈宴之的身體一怔,毫不猶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我的身體止不住顫抖。
我搖搖晃晃起身,跑遍了醫院所有角落,都沒有看見陳若若。
剛走到馬路上,後腦傳來一陣疼痛。
我被人堵住嘴,粗魯地套上麻袋,扔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
下一秒,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就是這個人帶走了若若?」
接著便是陳若若的哭訴聲。
「就是他把我帶走的。」
「他還威脅我,要是我不離開,就把我——」
話還沒說完,沈宴之一腳踹在我的腹部。
尖銳的疼痛襲來,我忍不住蜷縮著身子。
喉嚨被堵住,只有細微的嗚咽聲。
「敢動我的人,誰給你這個膽子?」
我只能痛苦地弓起身子,試圖解釋卻發不出聲音。
又是一腳。
我眼前發黑,渾身痙攣。
沈宴之冷笑出聲。
「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嘴多硬,到現在也不肯說出背後指使。」
就在這時,助理打來電話。
「知鳶也不見了!你們這群廢物。」
沈宴之又是一腳,踢在我的胸口。
「說——是不是你們乾的?」
喉間翻湧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我嘔出鮮血。
幾分鐘後,鐵棍破空的風聲落在我身上。
沈宴之猩紅著雙眼,高高地舉起,又重重地落下。
骨骼頓時發出悶響,斷裂的脆響不斷在身體炸開。
不知過了多久,我渾身像是失去了知覺,意識渾渾噩噩。
陳若若顫抖的聲音傳來,語氣中有絲恐懼。
「別......別打了......叔叔!他快死了——」
「或許阿姨已經回家了。」
沈宴之大口喘著粗氣,緩緩站直身子。
他摸了一根煙,給助理打去電話。
「把那個野種丟得遠遠地,我要阿鳶回來再也見不到他。」
聽到孩子的消息,我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我用盡全力想要起身,沈宴之用力地踹我。
「老實點!」
陳若若滿臉不解。
「叔叔,你把弟弟丟掉,阿姨不會傷心嗎?」
「我天生弱精,這麼多年了,阿鳶都沒懷孕。」
「可就在我出差回來,她卻懷孕了。」他頓了頓,「這孩子不能留。」
「我愛阿鳶,絕不會讓這個孩子影響我們的感情。」
眼淚混合著鮮血模糊了我的眼睛。
原來如此。
沈宴之竟以為我出軌了。
身體地疼痛卻比不上沈宴之的不信任。
像一把刀一樣狠狠插入我的心口,血肉模糊。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淚一顆顆掉落。
沈宴之點燃香煙,聲音冷漠。
「我要回去找阿鳶,這裡處理乾淨點!」
男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大火也瞬間燃起,熾烤著我無力的身體。
在失去意識之際,有個身影衝進大火將我救走。
......
等沈宴之回到家中,卻發現整個別墅空蕩蕩的。
他忽然有些心慌。
他瘋狂給我打電話,電話無法接通。
第二天,門鈴聲響起。
沈宴之迅速地衝到門口,以為是我回來了。
快遞員將一份文件遞給他。
打開的一瞬間,沈宴之瞳孔驟縮,身體怔住。
文件袋裡的正是離婚協議書。
沈宴之想起醫院裡簽的那一份協議。
他原以為是陸知鳶的示弱,卻沒想到竟是她對自己的失望。
一瞬間,沈宴之有些站不住。
他立即給助理打電話,動用所有勢力找到陸知鳶的下落。
可是都一無所獲。
夜色蔓延時,沈宴之心中說不出的孤獨。
他只能用加班不停地麻木自己。
這天,他加班回到家,卻發現沙發上坐著一人影。
沈宴之臉上露出欣喜。
等他走進一看,卻是陳若若端坐在沙發上。
她穿著陸知鳶最喜歡的睡衣,晃一眼和她有幾分相似。
這件睡衣是沈宴之親手為陸知鳶挑的禮物,卻沒想到她連這件睡衣也不肯要。
沈宴之出乎意料地憤怒,出聲質問。
「誰讓你穿這件衣服的?給我脫下來!」
陳若若立即紅了眼眶,她怯懦著身子,委屈巴巴。
「對不起,叔叔。」
「我只是想安慰你,阿姨走了,可是我還在。」
沈宴之面無表情,站著不動。
陳若若大膽地抱住沈宴之,語氣大膽。
「我喜歡叔叔!」
「現在阿姨已經走了,叔叔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她說完,抬腳就想要親沈宴之。
卻被沈宴之推開。
他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冷漠,語氣嚴峻。
「陳若若,我收養你只是為了報學姐的恩情!」
「要不是她,我當年也不會有這條命站在這裡。」
「我警告你,趁早把這份心思收起來,我會供養你直到結婚為止!」
「看來,你已經不適合住在這裡,我會給你另外安排住所。」
沈宴之讓人將陳若若帶走,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
他的腦海里不斷浮現著和陸知鳶的過往。
當時他只是家族的私生子,遭到所有人的厭惡。
甚至他被人欺負時,其他人躲得遠遠地。
只有陳若若的媽媽陳雅婷,主動站出來保護他。
後來,等他上大學,變成她的學弟。
他一直積蓄力量成長,等他拿到沈家,才得知陳顏謠已經嫁人。
就在這個時候,他遇見了陸知鳶。
和自己的學姐有幾分相像,卻完全是不同的性格。
如果說學姐是高山上清冷的雪,而陸知鳶則是開朗熱烈的雨。
他無可救藥地被深深吸引。
陸知鳶舉手投足間都令他著迷,他深深愛上了陸知鳶。
兩人順利結婚,他把陸知鳶當公主寵。
陸知鳶一直沒有懷孕,他去做檢查得知自己天生弱精。
他生怕陸知鳶得知後,會離開他。
看著陸知鳶為了孩子,不知喝了多少中藥,想了多少辦法。
他心如刀絞。
良心一直譴責著他。
直到陸知鳶懷孕了。
懷孕的那幾天,沈宴之一直在出差。
他想起這些年追在陸知鳶身後的顧清煜,他害怕,便一直逃避著這件事。,
卻沒想到,把陸知鳶越推越遠。
想到這,沈宴之狠狠錘向地板。
任由手背紅腫,卻比不上他內心的痛。
隔天,陳若若又出現在別墅里。
她看著沈宴之的眼神滿含神情。
「陸知鳶已經出軌了,叔叔你為什麼不考慮我。」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愛上了你!」
「只要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做的比那個老女人還好。」
沈宴之眼神冷漠。
「就算她出軌了,我也只愛她一個。」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和她比!」
語氣中的冷意讓陳若若嚇了一跳。
陳若若哭著沖他大喊。
「她都不要你了!」
「宴之哥哥,你看看我!不要再想那個老女人了!」
話音剛落,沈宴之臉色鐵青。
他掐住陳若若的脖子,語氣狠厲。
「誰說的,阿鳶她最愛我!她怎麼捨得離開我。」
「只要我找到阿鳶,向她好好道歉,阿鳶一定會原諒我的!」
沈宴之像是瘋了一樣,他的瞳孔中布滿紅血絲。
陳若若幾乎快要喘不過氣,沈宴之才鬆手將她放下來。
「下次,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陳若若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她哭著跑了出去。
一連好幾天,都沒有消息。
想起學姐臨死前的委託,沈宴之終究還是心軟派人去找她。
卻看見她正和一個女人聊天。
看著眼前熟悉的人,沈宴之大吃一驚。
陳若若面前的女人正是他死去的學姐——陳雅婷。
陳雅婷正指著陳若若的額頭,小聲指責。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笨的女兒,連個男人也勾引不了!」
「陸知鳶那個賤人都被我搞走了,你到現在還沒拿下沈宴之!」
這話一出,一股憤怒直衝沈宴之心頭。
陳若若的天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市儈和算計。
「我都那麼勾引那個老男人了,但他絲毫沒有反應。」
陳雅婷思考片刻,低頭湊向陳若若的耳朵。
兩人竊竊私語。
沈宴之的腦中如一團漿糊,卻壓抑著憤怒。
他攥緊掌心,靜悄悄離去。
轉身就讓私家偵探將二人調查的一乾二淨。
這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原來陳家破產了,陳雅婷老公也和她離婚了。
過慣了奢侈的日子,陳雅婷無法接受這種窮苦的生活。
她便想起了這個主意。
裝死讓沈宴之去領養自己的女兒陳若若。
讓陳若若挑撥離間沈宴之和他妻子的感情,之後成為沈太太。
甚至故意找人綁架陳若若就是為了嫁禍陸知鳶。
當沈宴之得知麻袋裡的人是陸知鳶時,他簡直痛不欲生。
氣血從胸口翻湧,一口鮮血從他喉間嘔出。
他瞬間跌坐在地板上,心中全是懊悔。
助理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唯恐沈宴之暈倒。
「我們又去當初的那個廠房,裡面空無一人,恐怕夫人是被救走了。」
說完,他頓了頓,拿出手裡的檢驗報告。
「送少爺走之前,我擅作主張替您和少爺做了個檢查,上面顯示少爺是您的親生兒子。」
聽到這個消息,沈宴之眼前發黑,直直地向後倒去。
等沈宴之從醫院醒來,只有助理陪在他身邊。
他一把攥住助理的手。
「我兒子呢?他在哪?」
助理卻搖了搖頭,告訴他孩子失蹤了。
沈宴之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
是他不信任自己的老婆,才讓外人有了可乘之機。
他心裡清楚。
只要找到兒子,阿鳶看在兒子的份上,也會原諒他。
可是兒子和阿鳶一樣,不見蹤影。
沈宴之只能將滿腔的憤怒發泄到陳若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