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我的親媽也死在了鋼板下,死前還在幫哥哥擋鋼板。
為什麼所有人只說一句母愛,就再也不提了?
而表舅,卻被感謝了這麼多年,得了那麼多補償和好處。
所以,對於表舅,我內心沒有愧疚。
甚至覺得若不是表舅拿項目做人情,讓好兄弟當包工頭,就不可能違規操作,那塊鋼板……
也許根本就不會墜落!
這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讓我永遠低表妹半個頭,這感覺像咽了一半的蒼蠅。
我開DevelSixteen飆了好久,又拿我哥的卡加了一千的油,心裡才痛快了點。
抵達校門,我爸居然來了,他遞來股權轉讓合同:
「小寶,這合同你看看。」
4
我眼底划過震驚。
不僅震驚於10%的股權。
更震驚前世直到我死,都沒再來漠市的父親,竟然親自來送合同。
「這麼冷,叫秘書送就好了。」
我不冷不熱地關心讓我爸略有羞愧:
「我……是來幫你請假的。」
我心頭稍疑,總不會是要我一起去歐洲全家游吧?
「後天是你表舅祭日,按照慣例,你……」
我會在墳前長跪三天三夜,以表救命之恩!
這是馮菲琪立得規矩。
我守了十年,本以為只要足夠聽話,父親和哥哥總能看看我。
可死過一次後,我不想要他們的在乎了。
「爸,表妹是表舅的親女兒,她要是去墳前跪拜,表舅心裡肯定高興。」
「我參加了很重要的實驗,中途離開會影響前途。」
此話一出,我爸重重一哼:
「小琪說的果然沒錯,你簡訊里對她的關係都是假的,其實你還在為我們帶她去歐洲沒帶你的事情生氣。」
他甩出手裡的請假條:「你們院長親自批的!管你什麼破實驗,都沒有表舅祭日重要!」
我心臟忽而一窒。
表妹因病十三年沒去過表舅墳前。
而他明明知道我的導師是基因編輯技術實驗的發起人之一。
我費了很大功夫,才得以在實驗室露個臉。
這時甩手走人,恐怕以後這個領域都不會有任何項目再要我。
可他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委屈我。
看來不管重生幾次,在父親心裡,我始終不重要。
「行,我跟你回去。」
心中升起冷意,我忽然不想只是單純地爭家產了。
抵達海市已是凌晨。
我被砸的房間還沒復原。
「表姐,我沒讓人動你的房間。」
「你的房間,自己收拾,萬一丟了什麼東西,我擔不起。」
呵,連我媽遺物都敢燒,還怕我丟東西?
我沉默地鎖了門。
本想胡亂收拾塊空地,沒想到翻到了封遺囑!
我媽早就準備了遺囑,把她名下所有財產和股份全部給我!
加上我爸的10%,我竟然有67%的股權!
可,她早知道那天會死嗎?
天微亮我立刻撥通遺囑上律師的電話。
我死死咬住唇:「李律師,和我見一面吧。」
原來,那天真的不是意外。
我顫抖的看著報告文檔里的內容,淚水糊了滿臉。
隨即發了瘋地飆車到家:
「馮菲琪!賤人!你還我媽!」
我哥猛然拽住我,我爸抬手一耳光。
一陣耳鳴後,我沙啞開口:「她爸是騙子,那不是意外,是人為!」
誰知我爸不信,抬手又要扇我:
「逆女!不就是跪三天三夜嗎?居然汙衊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我嗤笑出聲,猩紅著眼死死捏住了我爸手腕。
只等走完繼承程序,我就是集團的絕對話權人。
憑什麼還要聽他們擺布!
「既然你覺得他救了你的命,那要跪,你自己去!」
5
「反了天了!」
我爸用力一抽,掙脫了我的桎梏。
他滿眼不可思議地久久打量我。
像是想不明白一向低眉順眼、乖巧聽話的我,竟變了性子敢反抗他了!
「考上研究生硬氣了?覺得家裡沒人管得了你了?!」
「我告訴你,我能供你讀到研究生,自然也能隨時給你退學,斷掉你所有經濟來源!」
我爸這句話,我當然信。
前世,我就已經很好地體驗過了。
可,現在,擁有錢和權力之後,根本不在乎這一點點小威脅。
「隨你啊,從小到大,為了表妹,你讓我受得委屈還少嗎?」
「她才是表舅女兒,卻一次沒去過墳地,而我替她又跪又拜。」
真是人家秋雅結婚,我在這又唱又跳上了。
我爸摔碎了手邊的燙金茶杯:「閉嘴!」
「這是你的福氣!」
他胸口劇烈起伏,儼然被我氣得不輕。
哥哥眼底划過一抹責備,將我扯到一旁,示意我別在和父親頂嘴了:
「就三天很快的,爸年紀大了,經不住氣啊。」
「你要怕膝蓋疼,哥讓人給你做超軟的自發熱的墊子,好不好?」
我冷著臉,沒有接下話茬。
「妹……你就和爸說個軟話,一家人哪有仇和恨?」
哪有仇和恨?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冷哼。
那上輩子,為何將我逼死他鄉?
不是因為仇和恨,而是單純想讓表妹開心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上輩子死得更憋屈了。
「我守墳,那表妹呢?」
我爸緩過了勁,無比自然說著:「當然是去歐洲半月游。」
「她因病無法接受你表舅離世的事實,每逢祭日,她就情緒低落,容易發病。」
「所以……」我接過了話,「你們要帶表妹出去旅遊散心?」
「什麼時候走?」
父親臉上的心虛一閃而逝,後炯炯地同我對視:
「今天下午!」
當即,我捏緊了拳頭。
見剛緩和的氣氛又要劍拔弩張,哥哥立即開口:
」早去早回嘛,只是帶表妹散散心,去國外見識下世面。」
「對呀。」一直沉默看戲的表妹嬌滴滴淺笑,「我不像表姐從小家境優渥,肯定去過歐洲很多次了吧?」
「姑父和哥哥也只是……」
我怒聲喝斷了表妹的話:「姑父和哥哥也是你能叫的?!」
「你個騙子之女!」
我眼底涌動著即將噴涌而出的憤怒:
「你們是不是忘了,明天也是媽媽的祭日!」
「去歐洲?哥,媽死之前還在保護你,別人能忘,你也忘了?!」
我嘴唇蠕動,眼神一一從父親和哥哥臉上掃過。
「明天,我要祭拜親媽!沒空給不相關的人守墳!」
我媽和表舅同時離世。
我那死了心的爹,卻讓我給表舅守了三年墳!
這麼多年,父親更是對我媽不聞不問。
清明掃墓也是一帶而過。
我替我媽不值!
一聲低低的啜泣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表妹低頭抹著淚:「都是我的錯,是我破壞你們的家庭,是我死去的爸爸害了姑姑。」
「我這就走,這就離開!」
說著,她衝進臥室,邊哭邊拖出了行李箱。
父親一見表妹鬧著要離家出走,立刻從短暫的愧疚中恢復:
「秦承歡!」
又是這樣。
只要表妹落一滴淚,無論事情誰對誰錯,也全變成了我讓步、道歉。
「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說完,我爸招呼了家裡的保鏢:「把大小姐押去表舅墳前!」
「沒跪滿三天三夜不准起!」
哥哥眼中那點不忍,也在表妹後消失殆盡,他冷言道:
「早就讓你服軟,非要鬧成這樣,你自己跪又冷又硬的石頭去吧!」
他們這反應再也傷不了我分毫。
我沒留下任何眼神,毫不猶豫隨保鏢離開了這毫無親情的房子。
他們去歐洲旅遊也好。
這樣,我就有足夠的時間去繼承母親的遺產,還有……
調查當年高空墜物的真相!
6
我在表舅墳前跪的第一天,就給奶奶發了消息。
奶奶收到消息一聲令下撤掉了保鏢。
她給我打來電話:「你爸果然瘋了!」
「讓女兒替自己還救命之恩,這破恩情他到底還要還多久?」
「這幾年秦家被姓馮的打秋風,整個集團都烏煙瘴氣!」
我從嗓子裡發出一聲低笑:
「今天母親祭日,我爸和哥哥卻陪了表妹去歐洲散心。」
「我母親無人祭拜,反是讓我在表舅墳跪三天三夜。」
「這個家,他是不想要了吧?」
這幾句話精準說到了奶奶的痛處。
身為叱吒商界的女強人,她深知家庭和睦對於集團穩定發展的重要性。
「像你爸這樣,根本不配當董事長!」
我點頭認可:「我正有此意。」
撤銷父親董事長一職,讓更合適的人任職。
「你爸大權在握,就算是我也無法隨意撤掉他的職位。」
奶奶發出一聲嘆息:「除非召開股東會,讓半數股東同意撤職。」
股東大會當然要開,不然我這個最大的股東怎麼使用一票決定權呢?
我安慰奶奶放寬心,又說出了表舅當年的算計:
「我沒什麼人脈,無法深入調查。」
主要是時間不夠,半個月又得繼承遺產,又得調查表舅秘辛。
還得回學校請求導師原諒,讓我繼續參加項目實驗。
之後還得著手召開股東會,實在分身乏術。
有權力也是件無比辛苦的事啊!
我把和李律師的錄音打包發給了奶奶,還有當年我媽發現的證據也一併發了照片。
電話里,奶奶的沉默猶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壓抑的氣氛像持續了一個冬季。
終於,奶奶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件事,你爸知道嗎?」
「我和我爸、哥哥都說了,他們不信。」
「好。」簡單的一個字後,奶奶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表妹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掛了電話,我去母親墳前磕了九個響頭。
這一世,我要討回上輩子所有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