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親戚都知道我有個「老式表妹。」
生日送我雞蛋糕,跑馬拉松送我老北京布鞋。
直到研究生開學典禮,她送我寫著「奠」的白菊花圈,祝我一步升天。
前世,我一耳光把她扇下了台階。
可哥哥要幫表妹出氣,惡意設計,舉報我考研作弊,讓校方撤銷了我的成績:
「你時髦,懂得多,現在都流行二戰,你再考唄!」
父親幫表妹出氣,切斷了我所有經濟來源:「你讀書多,識字多,錢自己賺唄!」
我在距家2900公里的陌生城市舉步維艱,一遍遍撥打哥哥和父親的電話,卻被拉黑。
我邊跑外賣邊租房二戰。
最難的時候,我滿手凍瘡搶凌晨四點的單,只為多賺5毛。
由於寒冷和過勞,23歲的我心肌梗死,倒在他鄉的雪地,無人收屍。
這次,我決定放下耳光,笑著收了花圈。
徹底融入這個大家庭。
畢竟,一時的巴掌哪有永久的家產重要呢?
1
在全校師生的注視下,我笑意盈盈地收下了花圈。
我沒有怨言,還善解人意地寬慰表妹:
「你是老式表妹,不懂彎彎繞繞,但你的心意,姐姐收到了。」
和前世不同,哥哥沒有因我扇了表妹,大庭廣眾下按住我,讓表妹扇十巴掌出氣。
反而,這次他眼底隱沒著心疼:
「明明是你人生中最開心的日子,小琪她……」
「實在不懂事,委屈你了。」
父親也捏了捏我的肩膀,讚許的眼神里泛著愧疚:
「你不是一直想要集團的股份嗎?今天我就讓秘書擬合同,給你5%。」
頓了頓,父親又道:「這次……你做的很好,別為難你表妹。」
我眼底閃過暗嘲。
集團的股份從我滿18歲起,就一遍遍找父親討要。
每次,他都有各種理由拒絕,什麼年紀太小、不懂業務、學歷不夠……
前世,為了證明自己夠格,我在大學拚命學習、參加競賽、加入各種校隊。
又是鍛鍊口才、又是培養情商,又是主動創業……
最後只分到了可憐的1%股份。
而今生,僅是為了讓我別為難表妹,父親大手一揮就是5%。
「表妹無心之舉,我不會放心上。」
我略顯落寞的聲音讓哥哥心頭一疼:「你一直想要的那副純金頭面,哥送你!」
那副頭面可是清代的古董,價值兩三千萬呢。
我斂下眼眸假裝推辭。
表妹紅著眼,嘴巴一嘟:「既然表姐不要,那就送我吧!」
「我不懂奢侈品,但喜歡黃金!」
哥哥神色犯難,一臉求助看向我。
我猛呼出一口氣,捨不得小錢,套不到大錢。
再說這古董給了我,我還真沒地方放。
我可沒有我哥那800平的大房子。
「哥,黃金多老式啊,正適合表妹。」
我笑盈盈牽起表妹的手:「爸爸送了我升學禮物,哥哥的那份,表妹想要就給她吧。」
「至於哥哥想補升學禮物就不用了。」
哥哥剛想開口訓斥我耍小性子,我卻又道:
「管理公司不易,我應該體諒哥哥。」
卡在嘴邊的訓斥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對我又添了幾分愧意,就連表妹的撒嬌都視若罔聞。
我低頭看了眼震動的手機:【銀行卡到帳一千萬】
還有哥哥的簡訊:【哥車庫裡的跑車,也隨你挑!】
我不著痕跡看向低頭打字的哥哥,心中沒有感動,只有滿滿的涼薄。
不敢當表妹的面寵親生妹妹,真是廢物!
手指卻快速回覆:【我要那輛DevelSixteen!】
這輛超跑落地五億,全球限量,比黃金頭面值錢多了。
這車是我哥的心頭肉,他皺眉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咬了牙:
【行!】
聊天的功夫,校方領導到齊。
第一眼,校長就看了突兀無比的花圈:「這誰送的!」
一雙雙眼落在我身上,我又看向表妹。
校長都沒聽解釋,就讓人把花圈和表妹一起丟了出去:「晦氣!」
見表妹被幾個保安押著往外走,哥哥和父親慌了神:
「秦承歡,你去找校長求情啊,小琪不是故意的!她一個老式小孩,不懂這些啊!」
2
我滿臉遺憾,對表妹深表同情。
但我連腳都沒挪:
「爸,這不是海城,在這我只是新生,不是海城首富的女兒。」
言下之意是,我愛莫能助。
聞言,哥哥狠狠瞪了我一眼:
「誰讓你報這麼遠的學校?簡直是野蠻之地!」
我漠然,看著兩人追隨表妹遠去的背影,內心再無半分波瀾。
他們本該是我最親的人,可到頭來對我最靠譜的還是手機上股份轉讓的文件和到帳的一千萬。
之後的幾天,我拿著這些錢置辦好了學校的一切,過了一段上輩子本該屬於我的生活。
而表妹因為那天被拖走的視頻,被人髮網上小火了一把。
她氣得連夜買機票回了海城。
竟和前世一樣砸了我的房間!
只是當時是因為我一耳光給她扇得滾下台階。
哥哥和父親主動讓表妹把我所有東西丟出別墅以泄憤。
我和爸媽唯一的全家福相冊,表妹也撕了個乾淨,還拍照給我炫耀。
而這一次,依舊不例外。
我看著照片里一地的碎片,忍下心臟傳來的澀痛。
前世,我當即買機票回家暴揍了表妹。
當時父親在談跨國合作,被鬧得失了方寸,丟了幾百億的項目。
這事奶奶知道了,揚言再也不想見我,令保鏢押挾我回學校。
哥哥見我沒了奶奶的庇護,惡意設計導致我被退學。
這回我只平靜地發了條語音:
「妹妹小心,別劃了手,哥哥和爸爸會心疼的。」
轉手,我把聊天記錄發到家庭群:
【表妹已經回去了,爸、哥,不用再找了】
上一世,是父親主動讓表妹砸我房間出氣。
這次她私自砸呢?
我勾唇收起手機走進了實驗室。
次日,我收到了父親的道歉電話:「小寶……」
我爸很少這麼喊我,指定有天大的事。
「小琪把你房間砸了,你媽的遺物也砸了。」
「爸對不起你!」
我爸提出再補償我3%的股份。
我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哪怕她要把我趕出去都可以,但……那是我媽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不會的!」我爸心裡的愧疚近乎溢出,「你是我唯一的女兒,誰敢趕你?!」
「妹妹只是情緒激動了,她也得到教訓了!」
說著,給我發了張照片。
大冬天,馮菲琪穿個單衣跪在祠堂的風口
她雙頰血紅,巴掌都打出了沙,估計毛細血管全破了。
是奶奶出手了。
她最煩破壞家庭和睦的人。
「爸求你和奶奶說點好話吧。」
「小琪本身就有病,這麼冷真不能跪!」
說這麼多原來還是為了表妹。
我用指尖挑掉眼尾滑落的一滴淚:
「行,除了3%的股份,我還要全款買一套莊園別墅。」
我不再聲嘶力竭,反而取得了他們的同情。
我爸一口答應,說給我批3億買別墅。
哥哥也發消息說承包所有裝修費用。
他還誇我善良:「小琪撕媽媽的遺物,我都發了好大一頓火。」
「平時太慣她了,連你房間都敢亂砸!」
我笑得冷漠,找奶奶求了情。
她心疼我,給了我一家小公司的經營權:
「有錢少受氣,你爸魔怔了!家裡產業指不定留給誰呢!」
我默默加快了買房進度。
簽買房合同的那天,表妹給我發了一堆全家福:
【姑父說撕了照片沒關係,再補就好,表姐不會生氣吧?老人說四不吉利,三個人才像全家福】
我發了個嗯:「再打點腮紅更好看,你更適合粉色,襯你皮膚,再多拍一套吧。」
【哥哥為了補償我,非要全家歐洲半月游,我還以為是家門口的歐洲風情街呢】
【這是為了補償我,不是故意不帶你的】
3
我冷冷一笑,兩輩子了,還是這招數。
裝老式表妹,說自己不懂,實則明晃晃炫耀。
但凡我有一點生氣,她就裝可憐、裝死了爹。
我隨手用AI生成詳盡的旅遊攻略:
「這幾個地方特美,一定要讓我爸帶你去。」
發完,我關掉了手機。
而馮菲琪也沒再回復。
大抵是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她有氣也無處使了吧。
自從表妹家裡出事,我就一直是這種感覺。
那次,父親和哥哥去建築基地視察。
高樓墜物差點要了他們的命。
是馮菲琪的爸爸,以血肉之軀護住了他們。
表舅媽承受不住噩耗,產房大出血,走了。
馮菲琪一連失去兩個至親,病了。
父親自責他毀掉了一個家庭,收留她,並幫她治病。
而那時她比我大兩年,是我的表姐。
是父親說姐姐應該照顧妹妹,於是我們之間便改了口。
後來因為馮菲琪病得很重,經常精神錯亂。
她一錯亂就將我當仇人大喊大叫。
醫生說,得分開表妹才能恢復。
於是,爸爸將我送到了鄉下:
「在哪兒讀書不是讀?我們全都欠你表妹一條命!」
「沒有她爸,今天成為孤兒的就是你!你正好去鄉下給表舅守墳。」
我在鄉下守了三年墳,馮菲琪終於好了。
父親差人接我回家,但我卻成了家裡唯一的外人。
哥哥喊她妹妹,父親喊她乖寶。
我在他們嘴裡成了「那個誰」。
可表舅離世,拿了一百萬賠償金。
馮菲琪,我們也照顧了十三年。
這幾年,外公外婆的養老,父親不管。
反倒將表舅的父母養得體胖心寬。
表舅媽家裡的親戚,父親也幫忙安排工作。
只要和表舅沾一點關係就能來我家打秋風。
父親沒有怨言,只說自己欠條命。
甚至,拿出2%的股份,只等馮菲琪成年給她。
但當時四個人並排而走。
那麼大的鋼板砸下來,表舅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