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最愛抹零。
小到9.9的咖啡轉給我9塊,大到29999的場地租賃費只轉給我兩萬。
我想著都是兄弟,沒必要這麼計較。
直到他老婆在我面前陰陽怪氣:
「有的人啊,每次干點什麼,天明問都不問就給報銷了。」
「就是這帳單死活沒見過,也不知道背地裡貪了多少錢。」
兄弟沒替我解釋,只是模稜兩可地開口:
「害,都兄弟。」
我的心瞬間涼了。
只因兄弟每次預算批的很足,報銷卻都給我抹零。
事後再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呦你看我,習慣了,咱們都自己人,這點錢別計較了。」
報銷的錢他至少少給我報了三四十萬,現在還要說我貪錢。
所以,當年會五星級酒店十萬的預算,兄弟變本加厲只給我轉帳一千時。
我轉頭將年會場地訂在了樓下蘭州拉麵。
......
看著桌子上面擺滿的拉麵。
同事們面面相覷,都沒貿然開口。
我笑著招呼大家:
「快吃啊,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趙天明的臉色難看至極,他一把把我拉到一邊,壓低嗓子質問:
「不是說好了訂五星級酒店嗎?你搞什麼名堂!」
我神色平靜:「沒搞,就在這吃。」
他擰緊眉頭,怒道:
「公司年會你就把大家帶蘭州拉麵來,這像什麼話?!」
其他同事也一臉懵逼。
「對啊,之前年會不是都在五星級酒店吃豪華大餐嗎?」
「難道這是要給我們玩驚喜?」
確實,之前五星級酒店人均兩千的餐標。
餐桌上全是硬菜和茅台。
而今年年會在人均十五的拉麵館裡。
湯里稀稀拉拉飄著幾片牛肉,連個蛋都沒加。
我淡淡開口:
「沒有驚喜,我就是定的這裡。」
聞言,趙天明一腳踹開椅子,額頭青筋暴起:
「周凡,你是不是瘋了,年會你就讓大家吃蘭州拉麵?」
我只是平靜的坐下,吃了一口面。
「對,你們不吃可以走。」
趙天明的老婆柳夢忽然尖著嗓子開口:
「你是不是把錢私吞了!別以為我不知道,天明給你批了十萬的預算!」
她叉著腰站起來,氣勢逼人:
「一碗面十幾塊錢,我們這麼多人算下來估計也就一千多,你至少貪了八九萬!」
「你之前就沒少干這事兒,這次更過分,連年會經費都貪了。」
話音剛落,其他同事瞬間炸開了鍋。
眾人異樣的眼神看向我。
「我就說年會規格怎麼突然降這麼多,果然是有問題。」
「周凡,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趙天明也順著柳夢的話說:
「周凡,咱們都是兄弟,平常你吃點差價就算了,可你這像什麼話。」
「你現在趕緊聯繫之前的酒店,把場地換過去,這事就算了。」
我搖了搖頭:
「換不了。」
柳夢當即怒了:「怎麼就換不了了!」
我看著她,面露譏諷。
「當然是你老公批了十萬預算,結果就給我轉了一千塊!」
「這錢連吃拉麵的錢都不夠,我還倒貼了幾百塊。」
聽到我直接將轉帳這個事情當面揭穿。
他的神情慌亂了一瞬,隨後強壯鎮定:
「你胡說什麼!我明明給你轉了十萬!」柳夢也在一旁幫腔:
「對啊,我明明看到預算單上是十萬,我看你就是想賺差價,真不要臉!」
「十萬變一千,你倒是真敢貪!」
同事看到他們兩口子這樣說,也紛紛指責起我來。
「自己好兄弟的錢也貪,你還要臉嗎你!」
眾人鄙夷的眼神像針刺一樣落在我身上,我懶得在解釋。
直接從兜里拿出手機。
將轉帳記錄展示在大家面前。
「他確實只給我轉了一千。」
趙天明干這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上學我倆吃飯AA,他給我轉錢的時候就會抹零。
後面我進他公司,一路扶持他走到幾天這一步。
他給我報銷時依舊會給我抹零。
小到9.9的咖啡轉給我9塊,大到29999的場地租賃費只轉給我兩萬。
每次的藉口都是:「都是兄弟,沒必要斤斤計較,我的不就是你的嗎?」
「你不會為了這點錢,就跟兄弟鬧吧?」
現在更是只是直接將十萬抹到一千。
離我最近的同事忽然開口:
「老闆,這不是三個零嗎?確實是一千啊。」
趙天明臉上有點掛不住,隨後立馬解釋道:
「害,可能是我轉帳的時候不小心少輸了幾個零,一時沒注意。」
說完這話,他話鋒一轉,語氣里滿是責備:
「不過周凡,你也是的,收到錢發現不對不會跟我說嗎?」
「你要是早說,能鬧這麼大烏龍嗎?」
說著,他瞪了我一眼,又咬牙往我手機上轉了十萬:
「我現在把錢轉給你,你趕緊聯繫酒店經理,把場地換回去。」
我剛要反駁他,柳夢就立馬拔高音量。
一臉譏諷的陰陽怪氣。
「哎呦有些人是真不要臉啊,故意鬧這一出!」
「平時從天明手裡貪那麼多錢,就這一次他不小心轉錯了,就急著把事情鬧大,故意讓他下不來台。」
「你說這人怎麼這麼壞呢,天明也是倒霉交了這麼個倀鬼兄弟。」
我看向趙天明,他卻移開視線,一句話也不說,擺明了是默認了柳夢的話。
看著夫妻倆顛倒黑白的樣子,我笑了。
當即把那十萬塊錢退還了回去。
「既然這樣,那這錢你們自己拿著去訂吧,我就不摻和了,免得你們又說我賺差價。」
趙天明臉色一白。
他知道,之前訂酒店的預算實際是十五萬,但是他自動把後面的五萬抹去。
我想著他是我兄弟,我都忍了。
可他竟然這次竟然把十萬,給我抹成了一千。
我要再當這個怨種,我就是傻逼。
「喲,現在知道把錢退回來了?」
柳夢冷笑一聲:
「你以為把這十萬塊錢轉回來就萬事大吉了嗎?」
「之前那些被你私吞了的,你要退就一起轉回來啊,在這裝什麼裝。」
「這幾年你從天明那兒撈的好處可不少吧?今天剛好就一起算!天明老實好欺負,我可不會慣著你!」
這話一出,趙天明慌了。
他連忙道;
「算了算了,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都別鬧了。」
「算帳的事情都以後再說,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別掃了大家的興。」
柳夢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憑什麼?!」
「我還就非得今天說不可了!」
「你跟我說說你這些年在他身上到底貼了多少錢!他是你兄弟沒錯,我還是你老婆呢!」
「憑什麼他能白白占這麼多便宜!你對我公平嗎?這帳必須得今天算!」
周圍的同事見夫妻倆吵架,也紛紛勸說起來。
「趙總,這話嫂子說得在理,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呢,你這確實對嫂子不公平。」
「不能因為這事把家給吵散了,畢竟嫂子才是和你過日子的人。」「就是啊,不如現在趁大家都在,把帳單拿出來對清楚,省得以後扯皮。」
眼見大家都支持算帳。
趙天明額頭上逐漸冒出冷汗。
他拉住柳夢的手,語氣不由得帶上幾分懇求:
「大過年的,算這些多傷感情,老婆你就先別說了。」
他又轉頭對著眾人說:
「年會主要是大家吃好喝好,就別想這些糟心事了。」
「我現在就去聯繫一下別的有空位的場地。」
說著他轉身想走,柳夢卻是一把甩開他的手,氣得眼眶通紅:
「趙天明!我告訴你,我今天還就要算明白了。」
「你要是不給我算清楚,咱們就離婚!還是說你心裡有鬼不敢讓我知道!」
趙天明軟了語氣:
「老婆,說什麼呢你,主要是現在你想算也沒辦法算啊,帳單那麼多,我哪記得清哪個是他的。」
「別生氣了,回頭我給你買個包,你上次不是看上那愛馬仕了嗎?」
「這事兒咱就翻篇了,別在這吵了。」
柳夢嘲諷道:
「你買個包才多少錢?你這幾年給他報銷的錢,算下來都好幾百萬了!」
「那是我們的共同財產,憑什麼讓他白白拿走?!」
同事們不由得議論紛紛。
「對啊,嫂子說得沒錯,趙總,你對周凡卻是太縱容了。」
「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不能讓自家吃虧。」
「趙總,你今天就跟他算清楚吧,也免得嫂子心裡不痛快,傷了你們夫妻感情。」
所有人都鄙夷地看向我,仿佛我真的是那個愛占便宜的小人。
柳夢不依不饒地開口:
「趙天明!你聽聽你員工說的,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你拿他當兄弟,他拿你當提款機了,我跟你才是一家人啊!」
趙天明被她這幅模樣逼得實在沒轍。
朝我露出求助的視線。
我有些無奈。
雖然他一次次抹零少給我轉錢。
但好歹是這麼多年的兄弟。
而且當著這麼多員工面前,也不好把這個場面弄得太僵。
我朝柳夢使了使眼色:
「嫂子,今天我們先辦年會吧,算帳的事情我們回去再說。」
沒想到,話音剛落,柳夢就沖我破口大罵:
「你在這擠眉弄眼乾什麼呢?你自己拿了那麼多錢,在這裡裝什麼?」
「我看你們兄弟倆就是合夥的,等回去了你們指不定又想好怎麼對付我,今天就是沒完!進你兜里的錢必須給我拿出來!」
趙天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嘆了口氣:
「凡啊……你嫂子這話,其實也沒說錯,這些年我念在你是我兄弟,給你多轉了不少錢。」
「她心裡不舒服,覺得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我愣住了,我剛想說你什麼時候給我多轉錢了。
他接著開口:
「大家說的話我也想了,親兄弟也得明算帳,但這些年我多給你轉的錢太多了,一時我也記不清了。」
「只能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三百多萬。」
「念在我們這麼多年兄弟的份上,我給你抹個零,你給我轉三百萬,這事就當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