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結婚前夕,這次我沒有刪掉顧修遠白月光給他發的簡訊。
上輩子,他給我拔管時還在埋怨:
「如果不是你刪掉雪柔給我發的簡訊,她怎麼會傷心欲絕,懷著我的孩子嫁給別人?」
「整整 18 年,你讓我和她們母子分離了 18 年。」
這次我不會再犯傻,再嫁給一個人渣。
當然也不會告訴他,那孩子不是他的。
他的白月光那天給五個人群發了消息,就想看看誰願意當接盤俠。
1、
我和顧修遠是一個大院裡長大的。
他從小就特別聰明,16 歲就被保送進了醫學院。
我也不差,統考的時候考了第一,是當年最大的黑馬。
青梅竹馬,工作之後又分到同一個醫院,所有人都認為我們的命定的一對。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從 16 歲開始,我就夢想著嫁給他。
現在夢想成真,剛工作沒多久,雙方家裡就給我們張羅著婚禮。
婚禮前夕試衣服的時候,我替他拿著手機,突然收到了林雪柔的簡訊。
「我們可以見一面嗎?我想你了。」
我知道她,是新來的醫學生,總愛糾纏顧修遠。
還當著我的面,給顧修遠送過夜宵,顧修遠冷冷地把飯盒推了回去:
「都說了,我對你沒興趣,這是我女朋友,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請你自重。」
二十多歲的姑娘臉皮薄,被人當面這麼罵,眼眶一下就紅了,轉身跑開的時候,肩膀都在抖。
顧修遠是個直男,我怕他看到這種簡訊會再罵人,也不希望這種消息打破我美好的幸福,畢竟明天我就要結婚了。
所以沒有猶豫就直接把簡訊刪了。
一心去迎接我們的新生活。
但婚後的生活並不如我想的那麼如意。
他主外,在我父母的幫襯下,成為了心內科一把手。
我主內,生了個兒子,為了照顧孩子,退居二線,一直沒升上去。
他總是勸我,等兒子大點就好了。
孩子大了,婆婆又中風癱瘓。
他握著我的手情真意切:「小瑾,媽只習慣你照顧。再幫我幾年,等我這個課題結題……」
這一幫,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里,他成了業界權威,論文登上國際期刊,成為享譽國內外的醫科聖手。
而我,成了以前最不想成為的家庭主婦,每天在灶台和尿墊之間打轉。
五十歲生日那天,我在廚房做飯,準備給他們做點好的,結果突發腦梗。
ICU 住了半個月,轉到普通病房那晚,他獨自站在我床邊。
我以為他會很難過,正準備安慰他。
可他開口時,眼底只有冰冷的恨意:
「當年要不是你刪了雪柔的簡訊,她怎麼會心灰意冷,懷著我的孩子嫁給別人?」
「整整十八年,蘇瑾,你讓我兒子在別人家叫了十八年爸爸。」
氧氣面罩蒙上白霧,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你愛過我嗎?」
他像聽到什麼笑話:
「愛?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顧及兩家情面,沒在你刪簡訊之前跟你退婚。」
「娶你,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仁慈。」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鳴叫時,我看見他伸手,毫不猶豫地拔掉了我的氧氣管。
動作熟練,像是早在心裡演練過千百遍。
2、
靈魂飄起來的瞬間,我聽見他對著電話那端哽咽:
「雪柔,那個絆了我們一輩子的女人,終於死了。」
我沒去該去的地方,執念像線,拴著我跟在顧修遠身後。
原來三年前,他就和林雪柔再次重逢了。
他一周有五天宿在她那兒,她兒子叫他爸爸,他笑著應,轉頭打錢、找關係,把那孩子塞進最好的國際學校。
而我的兒子也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一直在幫他們打掩護。
他無數次感嘆:「要是你是我媽媽就好了,我媽媽整天端屎端尿的,感覺整個人都發霉了。」
不僅如此,他還做主把我葬在了遠郊的位置,買了一塊墓地,想要等他們百年後,讓他們合葬。
我無數次心痛,我捧在手心裡的兒子竟然這麼對我。
還不如當初沒生他。
也許怨念太深了,我一直跟著他們。
某個深夜,林雪柔和閨蜜去酒吧,酒意微醺時嗤笑:
「顧修遠?他就是個傻子。」
「當年我懷了林森,可他爸進去了。我總不能當單親媽媽吧?就挑了幾個條件還行的,群發了消息,看誰願意當接盤俠。」
「結果就他沒看到簡訊。我只好找了當時回得最快的那個結了婚。」
「但現在嘛……他混得最好。」
「我隨便改了下林森的出生日期,他就信了。他沒看到的那條簡訊,竟然成了他的執念,一個醫學專家,連親子鑑定都捨不得做,生怕傷了我們母子的心。」
她閨蜜湊近:「那……真是他的?」
林雪柔挑眉,紅唇吐出煙圈:
「重要嗎?他現在覺得是,就行了。」
燈光刺眼,我的靈魂在那一刻劇烈震顫。
再睜眼,我竟然回到了婚禮前夕。
婚紗店的燈光溫柔地灑在我身上,我一抬頭,就看見了鏡子裡的自己。
我二十三歲的模樣,美好,生機勃勃,眼神里對未來還充滿期待。
我竟然重生了。
那這一世,我要換個活法。
怔愣間,顧修遠匆匆從試衣間跑了出來。
「我的手機呢?」
只這一句,我就明白他也重生了。
我沒有猶豫就把諾基亞遞給了他。
手機螢幕剛好亮起來:
「我們可以見一面嗎?我想你了。」
3、
顧修遠幾乎是搶過手機,指尖迅速劃開,目光掃過螢幕的瞬間,他肩膀幾不可察地一松。
隨即,他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我適時地轉過頭,佯裝欣賞鏡中身著白紗的自己。
他走過來,雙手按住我的肩膀,一臉溫柔:「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
我回過臉,揚起微笑:「怎麼了?」
「婚禮可能得推遲幾天。醫院剛通知,有個緊急課題我必須跟進,今晚就得開始。」
他頓了頓,又急急補充:「就幾天,處理完我立刻回來,不會耽誤太久。」
我以為他會直接跟我提退婚,像上輩子拔我管時那麼硬氣。
看來我低估了男人的無恥。
我並不打算馬上拆穿他,剛剛回來,我需要好好謀劃一下之後的路。
「好呀,工作要緊。那你爸媽那邊的親戚你去解釋?我爸媽和親戚們,我來通知。」
他愣了一瞬,大概沒料到我答應得如此爽快。
隨即,那愣怔化為理所當然。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永遠把他的事排在第一位,從來沒有任何怨言和不滿。
想明白這點之後,他也不裝了,轉身回試衣間,換好了衣服。
「我先走了,醫院催得急。」
4、
我當即就回了家。
推開門,爸媽正並肩站在穿衣鏡前試明天要穿的衣服。
媽媽小心地撫平爸爸中山裝的褶皺,兩人低聲說著什麼,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我的心猛地一揪,酸澀猝不及防地湧上喉嚨。
上一世,也是這樣滿懷期待地開始,卻以那樣不堪的方式,耗盡了他們的一生。
媽媽為了幫我,退休後沒享過一天清福,就來幫著我帶孩子。
爸爸心臟病發作那天,我正在給顧修遠癱瘓的母親做復健,錯過了他最後一個電話。
等我趕到時,已經晚了。
媽媽抱著我哭:「你爸最後,一直念著你什麼時候能為自己活一次……」
而我,直到死在顧修遠手裡,都沒能活明白。
「爸,媽。」我出聲,才發現嗓子啞得厲害。
他們同時回頭,看到我,臉上的笑容放大。
「回來啦?看看你爸,穿這個行不行?」
媽媽拉我過去,眼神里閃著光。
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他們。
眼淚無聲地滾下來,我爸媽還在,他們還能陪我過一輩子。
「怎麼了這是?明天要當新娘子,緊張啦?」
媽媽拍著我的背,聲音溫柔,「傻孩子,結婚了也還是爸媽的寶貝,咱們家永遠是你的家。」
爸爸也笑著附和:「就是,那小子敢對你不好,爸爸第一個不答應。」
我搖搖頭,努力讓聲音平靜下來:「婚禮可能要取消了。顧修遠剛剛說,醫院有緊急課題,要推遲,但我打電話問了,最近沒什麼新課題,我懷疑他出軌了。」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媽媽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
爸爸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這畜生。」
他是醫院的一把手,一生待人溫和,我從未聽過他罵人。
他直接拿起了茶几上的電話,打給相熟的人。
他沒有說太多,只沉聲道:「老陳,幫我個忙,查個人。」
爸爸在醫院系統幾十年,人脈和威信遠非顧修遠一個後起之秀可比。
不過二十分鐘,電話回了過來,人在醫院附近的招待所。
這個招待所是醫院合作的,內部員工有折扣。
也是,這個時候的顧修遠剛工作,還沒多少錢,畢竟他還沒跟我結婚,他爸死得早,是他媽撿菜葉子把他拉扯大的。
但我從來沒嫌棄過他的家境,我爸媽也覺得人上進就好,結婚的時候,沒要他一分彩禮,還陪嫁了三轉一響。
爸爸沒叫太多人,只帶了兩個人高馬大的外科醫生,是他多年的下屬,絕對信得過。
門打開的時候,林雪柔正抱著顧修遠哭。
「我沒想到,你會來找我。」
「雪柔,我肯定會來的,我差點又錯過你了。」
聽到聲響,兩人抬頭,顧修遠眼中全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慌亂。
「蘇、蘇伯伯?小瑾?你們怎麼……」
我爸看顧修遠的眼神里,沒有暴怒,只有徹底的失望和冰冷的鄙夷。
他側過身,將我輕輕攬到身前,讓我看清這荒唐又醜陋的一切。
然後,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顧修遠,聲音平靜,卻字字砸在地上:
「顧修遠,婚禮取消。」
「從現在起,你和我女兒,再無瓜葛。」